第520章 谷畸亭,当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作品:《一人:我堂堂正派,咋全阴间技能

    张之维眼中带笑,上下打量着自己的爱徒。


    仿佛要仔细看看他是不是瘦了,是不是黑了。


    面对师父。


    张正道身上最后那点清冷的气息,彻底消散无踪。


    他的嘴角,罕见地、清晰地勾起了一抹真实的、甚至带着些许“调皮”意味的弧度。


    他微微躬身行礼。


    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玩笑的口吻:


    “徒儿知错。”


    他抬起眼,看向张之维,眼里有光:


    “那……”


    “还请师父……责罚?”


    这句话,配上他那难得一见的生动表情。


    分明是吃定了师父不会真的罚他,带着点小小的“恃宠而骄”。


    张之维先是一愣。


    随即开怀大笑,声震庭院,连院中的古松都随之轻颤:


    “哈哈哈!!”


    “好你个臭小子!学会跟师父耍贫嘴了是吧?!”


    “责罚?!”


    张之维用力又拍了拍张正道的肩膀,眼中满是宠溺:


    “为师哪里舍得罚你!”


    “回来就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这‘惊喜’,师父喜欢!哈哈哈哈!”


    师徒间这番充满温情与默契的互动。


    看得旁边的荣山咧嘴直笑,傻乐呵。


    陈朵安静地看着,眼中流露出对这份毫无保留的亲情的淡淡向往。


    而谷畸亭则低着头,内心复杂万分。


    这就是那个杀神张正道在师门中的样子么?


    与外界那个随手断人臂膀、镇压一切的存在简直判若两人。


    笑罢。


    张之维对荣山吩咐道,语气极其愉悦:


    “荣山!”


    “去!把你焕金师兄,还有灵玉那小子,都给我叫来!”


    “今天正道回来了,咱们师徒几个,就在这儿,好好聚一聚,说说话!”


    他特意强调了“师徒几个”、“聚一聚”。


    这是真正的家庭团圆,不谈公事,只叙家常。


    “好嘞!师父!!”


    荣山响亮地应了一声。


    朝着张正道挤了挤眼,便快步转身离开,去寻赵焕金和张灵玉了。


    待荣山离开。


    张之维慈和地招呼众人:


    “都别站着了,进来坐吧。”


    他引着张正道、王也、陈朵进入静室。


    在简单的蒲团、竹椅上坐下。


    谷畸亭忐忑不安地跟在最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角里。


    众人落座。


    张之维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王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扫过陈朵,目光温和,带着一丝询问。


    最后。


    他的目光,稳稳地落在了垂首立于门边、形容凄惨、断臂瞎眼、且气息晦涩的谷畸亭身上。


    静室内的空气。


    似乎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之维看着谷畸亭。


    脸上那慈和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


    但并无敌意,也并没有太过震惊。


    反而像是看到了一位……久违的、虽然状态不佳、但确实认识的旧识。


    他轻轻叹了口气。


    声音平和,却清晰无比地叫出了那个名字:


    “谷畸亭……”


    略微停顿。


    仿佛在回忆那段久远的往昔岁月:


    “好久不见了。”


    当这几个字从那位高坐在蒲团之上、白发白须的老者口中,平静而清晰地吐出时。


    “轰——”


    谷畸亭只觉得脑海中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独眼圆睁,身体瞬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虽然他早就预料到,被张正道带回龙虎山,见到这位异人界的绝顶是迟早的事。


    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还是让他几乎窒息。


    在他的认知里。


    作为当年掀起甲申之乱的“三十六贼”之一,作为身负八奇技大罗洞观的“妖人”。


    落在当代正派领袖、公认的“异人界一绝顶”张之维手里。


    结局几乎是注定的——


    擒拿、废去一身修为、关进暗无天日的地牢,甚至……当场击毙,以正视听!


    张之维仅仅是平静地坐在那里。


    甚至面带一丝追忆的温和,没有任何杀意显露。


    但那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大山。


    这是纯粹的、登峰造极的“人”之修为,所带来的绝对压迫。


    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谷畸亭的心中飞速对比,涌起无尽的苦涩:


    这可是张之维啊……


    当年甲申之乱时,他就已经名震天下,是无数人仰望的高山!


    如今更是公认的天下第一!陆瑾那种狂人见了他都得低头!


    就算我全盛时期,双臂完好,双目俱全,修为无损……在他面前,恐怕也走不过十招……


    不,可能五招都悬!


    正因为大罗洞观让他“看”得更清楚。


    他才更明白,自己与这位绝顶之间,那道鸿沟究竟有多深。


    更何况我现在……断了一臂,瞎了一只眼,修为大损,体内还有个要命的‘监视器’……


    在他面前,我与待宰的羔羊,有什么区别?


    他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了。


    在张之维这纯粹到极致、仿佛能镇压一切的“正道”巅峰面前。


    任何取巧,都显得那么可笑。


    谷畸亭的脸色变得一片灰败。


    独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微微闭上了那只仅剩的眼睛,身体微微颤抖。


    等待着雷霆一击,或者那冰冷的判决降临。


    也罢……


    死在天师府,死在张之维手里……总比死得不明不白,或者沦为那些疯子的试验品要强……


    也算是……这辈子,有个像样的结局了。


    这一刻。


    他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悲凉,做好了引颈就戮的觉悟。


    然而。


    预想中的怒斥、出手、审判,并未降临。


    静室里,安静得只有茶水入喉的声音。


    张之维只是端起手边那杯热气腾腾的清茶。


    轻轻呷了一口。


    然后,他缓缓抬起眼皮。


    目光依旧平和地看着那个已经闭目等死的谷畸亭。


    问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问题:


    “当年你们那群人……”


    张之维的语气不像是在审问犯人。


    更像是在跟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闲谈,带着一丝淡淡的、难以掩饰的感慨:


    “现在都还在哪儿呢?”


    静室内,一片安静。


    王也愣了一下,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陈朵也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好奇。


    显然,谁也没想到,这位老天师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这个。


    只有张正道神色不变,静静地喝着茶,似乎早有所料。


    不等谷畸亭从这突兀的问题中反应过来。


    张之维又补充了一句。


    目光深邃,仿佛能一眼看透人心:


    “你身负大罗洞观。”


    “观天察地,洞悉因果,甚至能看穿过去未来。”


    张之维放下茶杯,声音平淡:


    “他们的下落,你,不会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