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我若这么做,我就不是马仙洪了

作品:《一人:我堂堂正派,咋全阴间技能

    张正道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他的目光落在马仙洪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意外,以及些许玩味的欣赏。


    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率先开口:


    “马村长。”


    “这次你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语气平和。


    但马仙洪立刻听懂了弦外之音。


    以他对马仙洪的了解,这个为了“新截”理想近乎偏执的教主。


    本该会纠缠,会挽留,甚至会试图用“家人”、“理想”这种情感枷锁来绑架陈朵。


    但他没有。


    他放手得太干脆,太体面。


    马仙洪与张正道四目相对。


    瞬间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含义。


    他有些疲惫地长出了一口气,也有些自嘲地耸了耸肩。


    走到桌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茶已经凉透了,苦涩,没有回甘。


    但他仰头,一口气喝干了。


    凉茶入喉,带来一丝清醒。


    他放下杯子,苦笑一声:


    “道君。”


    “您是不是……对我刚才的回答,有点意外?”


    “觉得依照我的性子,应该死死拦着她?或者用‘为了大家好’之类的说辞,把她绑在碧游村?”


    张正道没有否认。


    只是微微颔首,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此时,窗外的夕阳已完全沉入山后。


    天光转为昏暗。


    办公室内的炁能灯自动亮起,发出柔和却稍显清冷的光芒。


    马仙洪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


    他的目光看向陈朵离开的门口方向,眼神有些飘忽,声音低沉而清晰。


    像是在梳理自己的信念,又像是在对张正道进行一场坦诚的剖白:


    “陈朵对碧游村,对我确实很重要。”


    “您说得对,我曾经把她当成我‘理想’的一个象征。”


    “一个活生生的证明,证明碧游村能接纳所有不被世俗容纳的异类,能给绝望的人一个新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复杂:


    “但是,道君……”


    “我马仙洪这个人,或许偏执,或许天真,或许做事有些不择手段,甚至在有些人眼里是个疯子……”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张正道。


    眼神里燃烧着理想主义者特有的光芒,也有着清醒的痛苦:


    “可我自问,行得正,立得直。”


    “我追求的‘人人平等’、‘自由选择’,如果连我自己都不遵守……”


    “那我建这个村子,搞这些研究,还有什么意义?”


    “我马仙洪,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指了指门口:


    “现在,她体内的枷锁解开了。”


    “她有了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她的眼睛里有了光,有了对未来的渴望。”


    “在这种时候。”


    “我如果再拦着她,用所谓的‘恩情’或‘责任’把她捆在这里,把她当成我的私有物品……”


    马仙洪摇了摇头。


    笑容苦涩,却无比坚定:


    “那我就不是马仙洪了。”


    “我就不配做这个碧游村的村长。”


    “更不配谈什么给所有人选择的权利。”


    “她自由了。”


    马仙洪深吸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


    “这是我当初在雨夜里给她的承诺。”


    “现在。”


    “是兑现的时候。”


    听完马仙洪关于“自由选择”与“理想一致性”的坦诚剖白。


    办公室里,陷入了片刻的沉寂。


    张正道看着眼前这个略显疲惫的年轻人。


    眼底的那一丝意外,渐渐转化为了清晰的欣赏。


    这种欣赏,无关乎他对“新截”理念的认同与否。


    而是对一个人在面临自身理想与个人情感剧烈冲突时。


    依然选择坚守原则的那份“知行合一”的认可。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与妥协的异人界。


    像马仙洪这种近乎执拗的“偏执狂”,并不多见。


    张正道微微颔首。


    语气比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疏离,多了几分平等的“告知”意味:


    “你的选择,配得上你的理想。”


    这是极高的评价。


    从他的口中说出,分量重若千钧。


    马仙洪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拱了拱手,没有说话。


    张正道随即转入正题,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平淡:


    “陈朵刚经受规则洗礼,身体虽无大碍,但需要时间适应新的炁局。”


    “明天,让她在村里静养一日,恢复些气力。”


    他给出了明确的时间表:


    “后天清晨。”


    “我会带她离开。”


    既是安排,也是通知。


    马仙洪听到“后天清晨”这四个字,心头还是不可避免地抽痛了一下。


    但他迅速控制住了表情,点了点头,应道:


    “好。”


    “我会让人安排好,这期间,绝不让人打扰她休息。”


    犹豫了一下。


    马仙洪看向张正道,眼神诚恳,但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想要再观察或寻求某种心理支撑的渴望:


    “道君,既然还有一日……”


    “不如,今夜就在村中歇息?”


    “客房一直为您备着,每天都有人打扫,我也好再略尽地主之谊。”


    这个邀请,既是身为一村之长的礼数。


    也暗含着他在面对公司压力和未知前路时,下意识想要靠近强者的本能。


    张正道看了马仙洪一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似乎瞬间看穿了他心底那点复杂的小心思,但并未点破。


    他略一思索,想到后续或许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便点了点头:


    “好。”


    顿了顿,他补充道:


    “不必特意招待。”


    “清静即可。”


    说完,张正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准备离开办公室。


    当他走到门口时。


    脚步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只是背对着马仙洪,看着门外渐沉的夜色,淡淡地说了一句:


    “今夜,好好检查你的‘炉子’和防御吧。”


    这句话,像是随口的提醒,又像是某种精准的预言。


    让马仙洪刚刚稍稍松弛的心弦,在瞬间,“崩”地一声,再次绷紧到了极致。


    画面切换。


    碧游村山脚下,数公里外的小镇宾馆。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工小队的指挥所。


    房间内烟雾缭绕,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一张巨大的白板上,贴满了碧游村的偷拍照片、手绘地形图、已知“上根器”的详细资料。


    而在最中心的位置,是一张根据王震球和黑管记忆绘制的素描——修身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