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玉髓与试炼

作品:《三师姐她高冷却怕鬼

    石塔二层比一层小得多,约莫十丈见方。


    没有窗户,四壁光滑如镜,材质似玉非玉,泛着温润的乳白色光泽。整个空间纤尘不染,与一层积满灰尘的景象截然不同,仿佛时间在此凝固。


    中央有一座三尺高的石台,台上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玉石,通体晶莹剔透,内部流转着乳白色的光晕,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脉动。玉石周围萦绕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有细碎的符文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带起微弱的神魂波动。


    “凝魂玉髓……”林晚晴喃喃道,眼中难掩炽热,“真的存在……”


    赵铭迅速掏出玉简记录:“典籍记载,凝魂玉髓需以千年温玉为基,置于阴气汇聚之地蕴养三百年,再以元婴以上修士神魂温养百年方成。这块玉髓的成色……至少是地阶中品!带回宗门,足以兑换一件玄阶法宝!”


    燕惊鸿却眉头紧皱:“太安静了。”


    确实安静。


    二层除了这块玉髓,再无他物。没有守卫,没有陷阱,甚至连一丝危险的气息都感觉不到。可正是这种“毫无防备”,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墨渊留下的指引里明确说了——“府中有幽冥卫镇守”。一层的十二尊石像确实被幽火压制了,但这里呢?幽冥卫会只在塔外防守,却把最重要的宝物放在毫无防护的二楼?


    不合理。


    凌寒霜的目光没有落在玉髓上。


    她在看墙壁。


    那些光滑如镜的墙壁上,隐约有极淡的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玉石天然形成的脉络。纹路错综复杂,看似无序,但若以某种角度去看……


    她缓缓移动脚步。


    走到东南角时,视野中的纹路忽然连贯起来。


    那是一座阵图。


    极其庞大、极其复杂的阵图,几乎覆盖了整面墙壁。阵图的核心,正是中央石台的位置。而玉髓……恰好悬在阵眼之上。


    “这不是单纯的藏宝室。”凌寒霜开口,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这是一座阵法。玉髓是阵眼,或者说……是阵法的‘能源’。”


    “什么阵法?”燕惊鸿问。


    凌寒霜摇头:“太残缺了,只能看出是某种‘拘灵’类的阵法。但规模如此之大,拘的恐怕不是普通阴魂。”


    她顿了顿,补充道:“可能是……鬼将级别的存在。”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皆变。


    鬼将……刚才在剑冢林遇到的“九幽”,就是鬼将残魂。若这里也镇压着一只完整的鬼将……


    “那还拿不拿玉髓?”林晚晴犹豫了,“万一拿走玉髓,阵法失效,鬼将破封……”


    “拿。”赵铭咬牙道,“鬼将破封又如何?咱们有五个人,还有各种准备。凝魂玉髓这种宝物,错过这一次,可能这辈子都遇不到了!”


    “赵师弟!”燕惊鸿厉声道,“宝物再珍贵,也比不上性命!”


    “可这是我们冲击更高境界的机会!”赵铭声音也提高了,“燕师兄,你卡在金丹后期三年了吧?若有凝魂玉髓温养神魂,元婴瓶颈至少能松动三成!凌师姐也是金丹中期,同样需要!还有林师妹、陆师弟……”


    “够了。”凌寒霜打断他。


    她走到石台前,看着那块悬浮的玉髓。


    乳白色的光晕映在她眼中,温柔得令人心醉。她能感觉到,玉髓散发的气息与她的神魂隐隐呼应,仿佛在呼唤她去触碰、去吸收。


    诱惑。


    巨大的诱惑。


    她甚至能想象出,吸收玉髓后神魂凝练、修为突破的美妙景象。或许,连体内那道幽冥鬼气,都能被更强大的神魂力量压制得更稳……


    但。


    她缓缓伸出手,却没有触碰玉髓,而是按在了石台表面。


    冰凉。


    触感传来的瞬间,一幅破碎的画面冲入脑海——


    黑暗。


    无尽的黑暗。


    黑暗深处,有九扇门。


    其中一扇,微微开启了一道缝隙。


    缝隙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手掌握着一块……乳白色的玉石。


    画面戛然而止。


    凌寒霜猛地缩回手,脸色微白。


    “怎么了?”燕惊鸿察觉到异常。


    “……没什么。”凌寒霜压下心中惊涛,“只是确认了一件事——这玉髓,确实不能随便拿。”


    “为什么?”


    “因为……”她看向众人,一字一句,“这玉髓,是‘钥匙’的一部分。”


    “钥匙?”赵铭愣住,“什么钥匙?”


    凌寒霜没有回答。


    她想起了幽冥鉴碎片里的幻象,想起了墨渊留下的玉简,想起了剑冢林里九幽说过的话。


    九把幽冥钥匙。


    鬼门关。


    这凝魂玉髓……恐怕就是其中一把钥匙的“载体”,或者……伪装。


    “先退出去。”她做出决定,“从长计议。”


    “现在退?”赵铭急了,“凌师姐,咱们好不容易进来,眼看宝物就在眼前……”


    “我说,退。”


    凌寒霜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赵铭还想争辩,被燕惊鸿按住肩膀:“听凌师妹的。”


    五人转身,准备下楼。


    就在这时——


    “咔。”


    一声轻响,从背后传来。


    回头看去。


    石台上的玉髓,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


    裂缝中,渗出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气息,与玉髓本身的乳白色光晕交织,形成一种诡异而妖冶的色泽。


    然后,玉髓开始“融化”。


    不是真正的融化,而是像蜡烛般缓缓变形,从规则的球形,拉伸、扭曲,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


    一个巴掌大小、通体半透明的人形。


    “嘻嘻……”


    清脆的笑声,在二层空间里回荡。


    “终于……有人来了……”


    “三百年了……好寂寞啊……”


    人形漂浮在半空,五官模糊,却能看出是个女子的轮廓。她伸了个懒腰,动作灵动鲜活,完全不像阴魂鬼物。


    “你们……是来陪我玩的吗?”


    声音天真烂漫,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可凌寒霜体内的幽冥鬼气,在这一刻剧烈震颤!


    不是恐惧。


    是……狂喜。


    像是迷失的孩童,终于见到了亲人。


    “你是什么东西?”燕惊鸿重剑横在身前,烈焰已在剑刃上流转。


    “我?”人形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我是……玉髓之灵?还是……被困在这里的可怜鬼呢?记不清啦。”


    她飘到凌寒霜面前,绕着她飞了一圈:


    “你身上……有熟悉的味道。”


    “让我想想……啊,是‘他’的味道。”


    “那个把我关在这里的……坏家伙。”


    凌寒霜心脏一紧:“他是谁?”


    “他啊……”人形拖长了声音,“是个穿黑袍的男人,总是冷着一张脸,说话也不好好说,动不动就‘封印’‘镇压’……讨厌死了。”


    黑袍男人……墨渊?


    “他为什么关你?”凌寒霜追问。


    “因为我调皮呀。”人形嘻嘻笑着,“我趁他不注意,偷偷跑出来玩,结果迷路了,回不去了。他就把我封在这块破石头里,说等我‘想明白’了再放我出来。”


    她飘到凌寒霜肩头坐下,两条小腿晃啊晃:


    “可是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啊。”


    声音里,忽然透出一丝委屈。


    林晚晴听着,竟有些心软:“她好像……不是什么坏东西?”


    “别被表象迷惑。”赵铭冷声道,“能在凝魂玉髓中封存三百年的灵体,绝不简单。”


    “是啊,我不简单。”人形忽然接话,语气变得幽幽的,“我可是……很危险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二层空间的光线骤然黯淡!


    四壁上的阵图纹路齐齐亮起,不再是温润的乳白色,而是刺目的血红色!整座阵法被激活了,却不是拘灵——是杀阵!


    “不好!”燕惊鸿暴喝,“退!”


    可楼梯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透明的屏障,将退路彻底封死。


    人形飘到半空,俯视着五人,脸上的天真烂漫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漠然:


    “游戏规则很简单。”


    “陪我玩一场‘试炼’。”


    “赢了,玉髓归你们,我放你们走。”


    “输了……就留下来,永远陪我。”


    她伸手一指。


    地面裂开五道缝隙,每道缝隙中升起一座石台,石台上各摆着一件物品:


    一把锈迹斑斑的断剑。


    一面裂成两半的铜镜。


    一盏熄灭的油灯。


    一截干枯的藤蔓。


    以及……一块黑色的骨片。


    “选一件吧。”人形说,“选你们‘最害怕’的东西。”


    “然后……”


    “面对它。”


    五人对视一眼。


    燕惊鸿率先走向那把断剑——剑修最怕的,无非是剑断道崩。


    林晚晴选了枯藤——医修最怕的,是生命枯萎。


    赵铭选了铜镜——阵法师最怕的,是看破虚妄的镜子映出自己不堪的真容。


    陆明轩犹豫片刻,选了油灯——他怕的,是黑暗。


    最后,轮到凌寒霜。


    她看着那块黑色骨片。


    骨片很普通,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表面没有任何纹路。但盯着它看久了,会产生一种诡异的眩晕感,仿佛骨片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旋转、在吞噬视线。


    她最怕的是什么?


    鬼。


    各式各样的鬼。


    而这块骨片……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所有阴魂都要纯粹、都要……恐怖。


    “选啊。”人形催促,“不敢吗?”


    凌寒霜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了骨片。


    入手冰凉。


    下一刻,天旋地转。


    ---


    黑暗。


    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凌寒霜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狭窄的甬道里,两侧是粗糙的石壁,头顶极高处隐约有微弱的光,却照不到下面。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后方……也是黑暗。


    她手里还握着那块骨片。


    骨片在黑暗中,开始发光。


    幽绿色的、冰冷的光。


    光芒照亮了前方三尺范围,也照亮了……甬道两侧的东西。


    那不是石壁。


    是……人。


    密密麻麻的人,嵌在墙壁里,只露出半张脸。有的眼睛圆睁,有的嘴巴大张,有的表情扭曲,全都死死盯着她。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粗布麻衣、绫罗绸缎、甚至铠甲道袍。男女老幼皆有,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是死人。


    苍白、僵硬、毫无生气。


    凌寒霜的呼吸停了。


    她想后退,双脚却像钉在地上,动弹不得。她想闭眼,眼皮却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死人的脸,一张张从黑暗中浮现,越来越近……


    “怕吗?”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轻柔如情人低语。


    “这是‘百鬼墙’。”


    “每一张脸,都是一只死在荒原的亡魂。”


    “他们很寂寞……想找个人说说话。”


    “你愿意……陪他们说说话吗?”


    话音落落,墙壁上那些死人,忽然……动了。


    不是整个身体动,是嘴唇在动。


    一张张惨白的嘴唇开合,发出细碎的、重叠的声音:


    “冷……”


    “好冷……”


    “救我……”


    “带我走……”


    “别丢下我……”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最后汇成刺耳的尖啸,在狭窄的甬道里疯狂回荡!


    凌寒霜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了。


    冷汗瞬间浸透全身,手指冰凉,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她想拔剑,手却抖得连剑柄都握不住。


    怕。


    怕得要死。


    七岁那年的噩梦,在此刻重现。无数鬼影,无数面孔,无数伸向她的手……


    “霜月……”


    她咬牙,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霜月剑感应到主人的呼唤,自动出鞘半寸,冰蓝剑气迸发,将周围的寒意稍稍驱散。


    但那些声音,那些脸……还在。


    而且越来越多。


    墙壁上的死人开始“爬”出来。


    不是真的爬,是他们的半身从墙壁里缓缓“浮”出,像从水中升起。一只只苍白的手伸向她,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脸。


    “滚……开……”


    凌寒霜嘶声道,霜月剑终于完全出鞘。


    一剑斩出!


    冰蓝剑气横扫,将最近的三只手臂斩断。断臂化作黑烟消散,但更多的手臂又从黑暗中伸出,无穷无尽。


    “没用的……”


    那个轻柔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你斩不完的。”


    “百鬼墙的恐怖,不在于数量,而在于……它会映出你内心最深的恐惧。”


    “你越怕什么,它就越给你看什么。”


    “而你的恐惧……真是丰盛啊。”


    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怕鬼……怕死……怕孤独……怕被抛弃……”


    “还怕……变成和他们一样。”


    “对吗?”


    凌寒霜没回答。


    她只是握紧剑,又斩出一剑。


    再一剑。


    剑气在黑暗中纵横,断臂、碎脸、消散的黑烟……可甬道里的“鬼”丝毫没有减少,反而因为她挥剑的动作,变得更加狂暴。


    这样下去……不行。


    灵力在消耗,心神在崩溃。


    她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


    “师姐!”


    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层层鬼啸,传入耳中。


    是……陆明轩?


    凌寒霜猛地转头。


    甬道尽头,不知何时亮起了一点光。


    土黄色的、温暖的光。


    光中,陆明轩的身影若隐若现。他手里握着一截枯藤——那是林晚晴选的试炼之物?怎么会在陆明轩手里?


    “师姐!闭上眼睛!”陆明轩大喊,“别用眼睛看!用‘心’看!”


    心?


    凌寒霜茫然。


    “这些鬼……不是真的!”陆明轩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坚定,“是你自己的‘恐惧’化成的幻象!你越信,它们就越强!”


    “镇魂体的本能告诉我——这些东西,伤不到你!”


    “除非……你让它们伤到你!”


    镇魂体……


    对了,陆明轩不怕鬼,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他的体质天生克制阴邪。他能“看”到这些鬼物的本质。


    所以……这些真的是幻象?


    凌寒霜闭上眼睛。


    视觉被切断的瞬间,那些鬼哭狼嚎的声音、那些冰冷的气息、那些几乎触碰到皮肤的指尖……全部消失了。


    世界陷入绝对的安静。


    然后,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


    是用神魂。


    甬道还是那条甬道,但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鬼脸”,变成了一团团灰黑色的雾气。雾气在不断变幻形状,模拟出各种恐怖的模样,但它们本身……很虚弱。


    虚弱到,一阵风就能吹散。


    而她自己,被一层更浓的灰黑色雾气包裹——那是从她体内溢出的幽冥鬼气,此刻正与墙壁上的雾气彼此呼应,像是在……共舞。


    “原来……如此。”


    凌寒霜睁开眼。


    这一次,她的眼神很平静。


    “我害怕的,从来不是‘鬼’。”


    “是七岁那年,无能为力的自己。”


    “是眼睁睁看着父母死去,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懦弱。”


    她抬起左手。


    掌心里,那块黑色骨片还在发光。


    “你说这是我最怕的东西。”


    “错了。”


    “我最怕的……”


    她五指收拢,用力一捏!


    骨片“咔嚓”碎裂!


    碎片化作黑烟,却并未消散,而是被她掌心的幽冥鬼气尽数吸收!


    “是我自己。”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甬道开始崩塌。


    墙壁上的鬼脸发出不甘的尖啸,却在幽冥鬼气的吞噬下迅速淡化、消散。黑暗如潮水般退去,露出石塔二层原本的景象。


    凌寒霜站在原地,手里空空如也。


    那块骨片,已经彻底消失。


    被她……吃了。


    “哎呀,被破了呢。”


    半空中,玉髓之灵托着下巴,一脸遗憾:


    “我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儿。”


    她看向凌寒霜,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你居然能吸收‘恐惧结晶’……有意思。”


    “看来‘他’选中你,不是没有道理的。”


    凌寒霜没理她,转头看向其他人。


    燕惊鸿握着那把断剑,剑身已恢复完好,但他脸色苍白,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林晚晴手里的枯藤重新焕发生机,长出了嫩芽。赵铭的铜镜拼合完整,镜面映出他自己的脸,表情复杂。


    陆明轩手里的油灯……已经亮了。


    温暖的、昏黄的光,照亮了他清秀的脸,也照亮了他眼中的担忧。


    “师姐,你没事吧?”他问。


    凌寒霜摇头,看向玉髓之灵:“试炼结束了,该履行承诺了。”


    “知道啦知道啦。”玉髓之灵撇嘴,飘回石台。


    那块融化的玉髓重新凝聚成球体,但这次,中心多了一点极细微的灰黑色——那是被凌寒霜吸收的“恐惧结晶”残留。


    “玉髓归你们了。”玉髓之灵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带我一起走。”她眨眨眼,“我在这里待了三百年,腻了。你们要去哪儿?带上我呗,我可以帮你们哦——我知道这荒原里好多秘密呢。”


    “你是什么?”凌寒霜问。


    “我?”玉髓之灵想了想,“用你们的说法……应该是‘阵灵’吧。这座拘灵大阵孕育出的灵智。不过现在阵法已经破了,我自由啦。”


    她飘到凌寒霜面前,笑嘻嘻道:


    “而且,你身上有‘他’的味道,跟着你,说不定能再见到他呢。”


    凌寒霜沉默片刻,看向燕惊鸿。


    燕惊鸿沉声道:“阵灵……典籍记载,阵灵若诞生灵智,至少需千年蕴养。这样的存在,危险程度不亚于鬼将。”


    “可我知道怎么离开荒原哦。”玉髓之灵抛出一个诱饵,“而且,我知道哪里还有‘凝魂玉髓’——真正的、完整的,不是这种半成品。”


    众人呼吸一滞。


    “你有多少把握?”赵铭问。


    “十成。”玉髓之灵挺起胸脯,“我可是在这里待了三百年,什么地方没逛过?”


    凌寒霜最终做出决定:


    “带上她。”


    “但约法三章——第一,不得伤害队伍任何人;第二,不得隐瞒重要情报;第三,若遇危险,需全力协助。”


    “成交!”玉髓之灵开心地转了个圈,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凌寒霜的储物镯里。


    “喂……”凌寒霜想阻止,已经晚了。


    “嘿嘿,这里最安全。”玉髓之灵的声音从镯子里传出,“而且离你最近,方便交流嘛。”


    凌寒霜无奈,只能随她。


    石台缓缓下降,玉髓落入一个玉盒中——是墨渊早就准备好的。盒盖上刻着一行小字:


    “若遇有缘人,赠之。墨渊留。”


    凌寒霜收起玉盒。


    就在这时,整座石塔开始震颤。


    “阵法核心被取走,塔要塌了!”玉髓之灵喊道,“快走!”


    五人冲向楼梯。


    身后,墙壁开裂,碎石坠落。


    冲出塔门的瞬间,身后传来轰然巨响——石塔彻底崩塌,化作一堆废墟。


    烟尘弥漫中,十二尊幽冥卫石像齐齐转头,空洞的眼眶“看”向他们。


    但它们没有攻击。


    只是……缓缓跪了下去。


    仿佛在恭送什么。


    “它们跪的是你。”玉髓之灵在储物镯里小声说,“你吸收了恐惧结晶,身上有了一缕‘幽冥权柄’的气息。这些低阶幽冥卫,本能地畏惧你。”


    凌寒霜没说话。


    她看向西南方向。


    那里,山脉轮廓在暗红天幕下,显得愈发清晰。


    而她体内的幽冥鬼气,在吸收了恐惧结晶后,变得……异常安静。


    像吃饱了的野兽,暂时蛰伏。


    但她能感觉到——


    鬼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而她与西南方向的“呼唤”,联系更加紧密了。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正牵引着她,走向那片山脉。


    走向……九扇门中的第一扇。


    “接下来去哪儿?”燕惊鸿问。


    凌寒霜收回视线,看向手中玉盒。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炼化玉髓。”


    “然后……”


    她顿了顿。


    “去拿第二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