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许红豆就抬起头。


    非常认真地提醒道：“按照合约，我可以随时炒了你。”


    杨牧野仿佛早料到许红豆会这样说，转头看着许红米，那表情仿佛在说：


    看到了吧，这就是她可以随意怼我的原因。


    还装得挺可怜。


    许红米看了看许红豆，又看了看杨牧野。


    笑而不语。


    这期间杨牧野也没闲着，主动拿出手机，问刘桂琴、许建国要了电话号码。


    许红豆不满的声音随即响起。


    “你干嘛呢？”


    “礼尚往来啊。”


    杨牧野存好号码后回答道。


    许红米敏锐察觉出这两人对话有问题，立刻问杨牧野到底怎么回事。


    杨牧野瞥了一眼许红豆：


    “你说还是我说？”


    许红豆正要开口，许红米的声音响了起来。


    “许红豆你继续吃饭，杨牧野你来说。”


    杨牧野向许红豆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许红豆则用眼神威胁杨牧野，不许添油加醋、胡说八道。


    两人这眼神互动，看得许红米直皱眉。


    “前段时间我妈来看我，带着我妹妹一起来的，我妹妹很喜欢许红豆，还跟着她回宿舍待了一下午，后来我妈就请许红豆她们宿舍一起吃了顿饭，还跟许红豆互留了手机号，现在她们每周都会打一两次电话。”


    杨牧野话音刚落，许红豆就立刻澄清：


    “每回都是你妹妹主动打给我，我可没有主动给你妈打过。”


    刘桂琴也在一旁爆料：“我们家豆儿从小就喜欢带小孩，她表妹可喜欢跟她一起玩了。”


    算是从侧面佐证了许红豆没有撒谎。


    杨牧野看着许红豆：“可是你也因为这件事成了我妈安插在学校，监视我一举一动的眼线，这一点你承认吧？”


    许红豆立即反驳：


    “首先我从来没有说过你的坏话，再一个，你不在学校里做亏心事，何必害怕别人监视你？”


    啪啪啪！


    掌声响起。


    杨牧野鼓完掌，才跟许红豆摊牌：


    “你给我妈当眼线，我也给叔叔阿姨当眼线，咱俩互相监督，扯平了。”


    刘桂琴听完，拍手叫好。


    “小杨，你又是红豆同学，又是她的老板，以后红豆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跟阿姨说，绝对不能报喜不报忧。”


    杨牧野一口答应。


    许红豆威胁的眼神马上看了过来。


    你倒是报一个忧试试看！


    看着眼前好似一对冤家的两人，许红米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吾妹危矣！


    “许红豆，回头我看下你的合同。”


    别被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说完，许红米埋头认真吃起了猪脚饭。


    抛开故意挑刺，这猪脚饭味道其实还挺不错的。


    等到许红豆一家吃完饭离开，杨牧野那盘扬州炒饭也只吃掉了一半。


    “这儿，这也有一个吃扬州炒饭的。”


    张开的声音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


    杨牧野抬起头，看到老男孩、塑料兄弟两拨人都在，就知道今天的视频采访素材应该都拍完了。


    说是另外再找八个人采访，实际上老男孩和塑料兄弟分头采访时都各自找了八个人。


    大多都是以好评居多。


    目前就剩下“炫饭”环节还没有拍。


    四人各自端着一盘扬州炒饭，在许红豆一家离开后的空桌上坐下。


    杨牧野端着盘子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方便陈孝正对着四人怼脸拍摄。


    张开吃得最快，狼吞虎咽的吃相格外抢镜。


    吴狄本来还说要比赛谁先吃完，一看张开那风卷残云、胡吃海塞的架势，半场就直接认输。


    等到陈孝正拍到了足够的素材，收起相机，程锋才跟杨牧野说起另外一件事。


    昨天晚上，商学院学生会主席林绍涛找上程锋，提出想跟老男孩在迎新晚会上进行互动。


    重点是希望老男孩在迎新晚会前澄清一下《孤勇者》演唱者另有其人这事。


    “他们学着废话版《孤勇者》改了歌词，弄了一个大学生挂科版《孤勇者》，在迎新晚会上唱还挺应景的，歌的话我暂时还没有听到，据说还在打磨歌词，你觉得林绍涛求我们那事要答应他吗？”


    杨牧野略作思考。


    “只在迎新晚会上唱的话可以答应，回头你们宣布迎新晚会上唱新歌的时候，顺带提一嘴就行。”


    这跟程锋预想中的回答有些不太一样。


    按照之前收编许开阳、张开这对“塑料兄弟”的经验，杨牧野不是应该先约林绍涛三人见一面。


    如果有潜力，就把三人行乐队签下来。


    最大限度的避免被“白嫖”蹭热度。


    程锋担心的事，杨牧野不是没考虑过。


    首先林绍涛三人组乐队可能就是玩票，未必会答应签约。


    再者签下三人行乐队，定位跟老男孩、野蛮人乐队就冲突了。


    最后也是最主要的原因，林绍涛他们已经大三了。


    待在学校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两年。


    这跟杨牧野打造“大学生网红宇宙”的计划不符。


    听完杨牧野的解释，许开阳、张开对视一眼，暗自庆幸自己才大二，否则肯定也会被杨牧野“嫌老”弃之不用。


    另一边，许红豆领着许红米、刘桂琴回到宿舍。


    男的进女生宿舍要登记，许建国嫌麻烦就没上来，自己去校园里遛弯去了。


    陈南星、杨紫曦、夏晴都在宿舍，一起热情的接待了许红米和刘桂琴。


    许红豆把自己的合约拿给许红米看了。


    合约确实如许红豆所说，对乙方十分优厚，没有埋什么陷阱，而且随时都可以解约。


    甚至许红米都开玩笑，这是她见过“最憋屈”的甲方合同。


    杨紫曦见许红米对商业合同方面的事情很熟悉，也把自己签的那份正式合约拿出来，请许红米看看有什么问题。


    许红米用了七八分钟的时间，大致看完。


    除了违约金设置得有些过高以外，其他倒没什么大问题。


    这才是一份标准的“乙方卖身契”。


    杨紫曦如果违约的话，不光要面临天价违约金，还有长达三年的行业禁业规定。


    赔钱都是小事，三年雪藏对网红事业打击才是致命性的。


    对比杨紫曦的正式合同和许红豆的临时合同，许红米得出的结论是杨牧野对浪姐的前景非常看好，所以才会给出两份差距如此之大的合同。


    一方面用合约抓紧正式团员，另一方面也根本不怕临时团员会流失。


    别看现在浪姐九位成员里只有三人签了正式合约。


    女团一旦火了，面对巨大的利益和名声，又有几个女生能够经受得住考验？


    最后能剩下三个人不签正式合约就不错了。


    回酒店的路上，许红米严肃提醒许红豆。


    如果将来有一天，许红豆想从临时成员合同换成正式成员合同，一定要提前跟自己还有家里商量。


    “放心，我没打算做一辈子的网红，肯定不会签正式成员合同的，现在临时合同就很好，很自由。”


    也很平等。


    许红豆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心里就非常抵触跟杨牧野变成真正的员工与老板的关系。


    许红米冷哼一声，希望许红豆能够记住她自己现在这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别只是嘴巴硬。


    ——


    陈睿一家三口最早回到酒店。


    顾阿莲明早开始就要进修学习，需要早睡。


    进门时，陈睿遇到了刚送完行李回来的邵星池。


    “等会儿下班，一起去吃烧烤，谢望和、周海阔也会过来。”


    怕邵星池拒绝，马上陈睿又补了一句：“夏凤华让我转告你，必须得去。”


    邵星池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


    “我先上楼了。”


    陈睿刚准备要走，邵星池忽然叫住他。


    “你今天见到马思艺了？”


    听到这话，陈睿眼神一黯。


    “见到了。”


    “你们——”


    邵星池欲言又止。


    陈睿当然明白邵星池想说什么。


    回想起回来路上父亲安慰自己的那些话，陈睿重新振奋起精神。


    “我不会放弃的，明年我一定会考上燕京这边的大学，我们一起加油！”


    说完，拍了拍邵星池的肩膀。


    邵星池嘴上没说，心里却明白陈睿一起加油的意思。


    就像陈睿喜欢马思艺一样。


    邵星池也一直喜欢着夏凤华。


    两人都表白过，也一样的被拒绝过。


    甚至两人都还有一个共同的“情敌”谢望和。


    再加上父辈间的恩怨过节，某种意义上两人还真挺适合做朋友的。


    陈睿回到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第一件事就是上校内网，搜索杨牧野。


    杨牧野个人主页设置了隐私保护，需要加好友才能访问。


    考虑再三，陈睿还是放弃了向杨牧野发送好友申请的打算。


    正准备关闭网页。


    “滴滴滴！”


    屏幕右下角一个QQ好友头像在闪烁。


    看清对方的用户名后，陈睿有些诧异。


    谢望和怎么突然给自己发消息？


    两人从加上QQ以后，还从来没说过一句话。


    谢望和发来的消息就一个字。


    “在？”


    陈睿打字恢复道：


    “刚回到酒店，有事？”


    “夏凤华刚刚给我发短信，说晚上一起吃烧烤。”


    “是我提出来的，从高考以后，我们都很久没见过面了，聚一聚吧。”


    “你们聚吧，我和海阔今晚都有事情，就不过去了。”


    “这么忙？”


    “真的不好意思，确实有事，等明年你考上燕京的学校，有的是时间聚。”


    “好。”


    消息发出去后，陈睿等了一会儿，确认谢望和没有再回消息，这才关闭对话框。


    退出QQ后，陈睿对着空屏发了一会儿呆。


    今晚吃烧烤马思艺也去，按说谢望和怎么也应该赶过来露个面。


    结果谢望和不来了。


    换作是以前，陈睿肯定会觉得谢望和是在主动回避自己。


    毕竟王不见王。


    但现在陈睿不这么觉得了。


    谢望和回避的，是那个借钱给马思艺的人。


    就像陈睿不希望马思艺这么快就把两万块钱还给自己一样。


    谢望和也不希望马思艺向杨牧野借钱。


    原本应该是情敌的两人，如今却成了同病相怜的失意者。


    说起来也是挺讽刺的。


    晚上九点。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陈睿过去开门，看到换了一身便装的邵星池站在门口。


    邵星池谢绝了陈睿的进屋邀请，说夏凤华、马思艺已经在酒店大堂里等着了。


    陈睿赶紧回屋换好衣服鞋子，和邵星池一起下楼。


    在大堂跟夏凤华、马思艺汇合后，四人一起来到之前邵星池打临时工的那家烧烤店。、


    点完菜后，四人围着一张小方桌坐下。


    等着上菜时，气氛有些沉闷。


    夏凤华因为谢望和没来，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马思艺是因为晚饭时“拒绝”了陈睿，心里微微有些过意不去。


    邵星池从坐下后也没有说话。


    陈睿见状，主动跟服务员要了两瓶啤酒。


    自己一瓶，邵星池一瓶。


    邵星池有些意外的看着用开瓶器打开一瓶啤酒的陈睿。


    “你会喝酒？”


    “偶然会陪着我爸喝一点。”


    陈睿把打开的啤酒放在邵星池面前，然后自己打开了另外一瓶。


    陈睿对喝酒这事其实兴趣不大，但今晚却特别的想喝。


    陈睿拿着酒瓶和酒杯，看向夏凤华和马思艺。


    “你俩要来点么？”


    两女齐齐摇头。


    陈睿往杯子里倒满酒，和邵星池喝了起来。


    两杯酒下肚，陈睿的话开始变得多了起来。


    他先问起夏凤华是怎么找到马思艺的，谁曾想又从夏凤华口中听到了杨牧野的名字。


    “多亏杨总组乐队缺一个吉他手，然后正好就找到思艺，否则我们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见面。”


    陈睿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心情复杂。


    要是夏凤华没这么块找到马思艺，自己说不定还傻傻等在洪淮师范学院。


    现在找到了马思艺，双方的距离反而更远了。


    远到陈睿就算明年考上燕京的学校，都不一定能追上。


    陈睿好不容易才把这个有些丧气的念头从脑子挤走，跟着又问起夏凤华和邵星池是怎么遇上的。


    结果怕什么就来什么。


    夏凤华口中又一次提到了杨牧野的名字。


    这次是帮邵星池介绍酒店门童的工作。


    再加上之前听说周海阔也在给杨牧野打工。


    陈睿突然发现，自己和谢望和这对昔日情敌，如今都快要变成一对“难兄难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