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郑微四女的质疑，许开阳抢先举手发誓，自己绝对没有撒谎。


    张开反应慢了一拍，只能睁眼说瞎话，信誓旦旦说自己在校内网上搜过，确定就叫张伟。


    见四女还是不信，急于表现的张开急中生智，直接站起来朝台上大喊一声。


    “张伟！”


    见杨牧野目光朝这边看过来，激动得又是满脸堆笑又是使劲挥手。


    “看到了吧，我没骗你们——”


    话音未落，一个酒吧服务生走了过来。


    “先生，你找我？”


    张开愣住。


    “没找你啊。”


    服务生更纳闷。


    “不是你喊张伟吗？”


    张开点点头。


    “是我喊的，可——”


    服务生指着衣服上的胸牌。


    “我就是张伟。”


    张开风中凌乱了。


    郑微四女笑作一团。


    许开阳更是一只手不停拍桌子，笑得前仰后合，根本停不下来。


    张开恼羞成怒，上前推了许开阳一把。


    “笑个屁啊！”


    许开阳笑得一边抹眼泪一边说：“下次叫人家名字声音小一点，尤其是不能在大街上叫，张伟这名字回头率太高了。”


    张开气归气，却没法反驳。


    要怪只能怪杨牧野取这么一个烂大街的名字，哪像自己，张开这名字全国估计都找不出几个同名同姓的。


    郑微四女笑够之后，再看许开阳、张开目光都变得有些同情。


    根据刚刚杨牧野从台上看过来的那表情，她们现在百分之百肯定许开阳、张开被骗了。


    你永远没法叫醒一个故意装睡的人。


    同理，四女也没谁点破这事。


    两傻子喜欢演，就让他们接着演呗。


    许开阳抬手，把那个叫张伟的服务员叫了过来。


    “先生，请问有什么事？”


    许开阳从钱包里数出五张百元红钞，递了过去。


    “你们请来驻唱这乐队怎么回事，磨磨蹭蹭的，这么久还在调试乐器，还唱不唱了？我要点歌，让他们赶紧的。”


    服务生没有接钱。


    “先生，不好意思，台上的乐队是老板的朋友，上台纯粹是玩的，不接受点歌。”


    见许开阳装逼失败，张开很不讲义气的先笑了起来。


    许开阳一脸不爽地把钱收了回来。


    这时去外面打印曲谱的夏凤华、谢望和终于回来了。


    三首歌，九张曲谱。


    除了杨牧野外，乐队其他三人都分到三张。


    很快三人就发现，三首歌的曲子不能说一模一样吧，相似度至少有七八成。


    当然歌词是不一样的。


    等所有人都看完，杨牧野开口第一句话就问：“是不是觉得三首歌曲子都一样啊？没错，确实是我偷懒，自己抄自己，用一首曲子写了三首歌，你们可以猜一下哪首是最开始的原创。”


    胡有鱼第一个把手举了起来，不过却是提了个要求。


    “我们三个可以先对下答案吗？”


    杨牧野考虑了一下，决定不为难三人了，直接唱。


    胡有鱼很鸡贼问了句：“先唱哪首？”


    正常来说先唱的那首，肯定就是最早的原创。


    可惜杨牧野没有上当。


    刚刚乐队三人在试乐器时，杨牧野已经把话筒调整到了合适的高度，此时直接把嘴凑到话筒前，目光看向台下观众。


    “抱歉打断一下各位，在正式开始演出前，我想说了几句。”


    “首先要感谢山石六度吧的老板，免费将这个舞台借给我们，同样也要感谢在座各位，被动成了我们乐队的第一批听众。”


    “当然我们乐队也是第一次合体演出，而我这个主唱也是第一次登台，唱的不好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话音刚落，就听台下响起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大家来酒吧都是放松消遣的，唱得好听有掌声，可万一要唱得不好听，给我们造成了不好的消费体验，有没有赔偿啊？”


    说话的是许开阳。


    舞台上，杨牧野神色如常。


    “艺术学院的许同学是吧？既然你对演出有那么高的要求，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许开阳竖起一根手指，摆手晃了晃。


    NONO！


    他只是有钱，不……是傻。


    “我父母从小教育我，要与赌毒不共戴天，所以我从不跟人赌，尤其涉及钱的话更不行。”


    此言一出，连空气都突然安静了。


    准确的说是尬住了。


    郑微、阮莞四女纷纷埋头，就像鸵鸟把脑袋插进沙子里一样，生怕被别人看到她们跟许开阳坐一桌。


    许开阳察觉到周围人不对劲之后，一副很纳闷地语气看着身边的张开问道：


    “怎么，我说错了吗？”


    到现在许开阳都还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挺机智幽默的。


    张开嘴巴动了动，欲言又止。


    他高考文化课成绩虽然不怎么样，但打赌和赌博还是能分清的。


    正为难着怎么开口，舞台上传来了杨牧野的声音。


    “许同学讲的这个冷笑话确实有点冷，这样，我先回答你刚刚那个问题，如果我们三首歌唱了，大家觉得唱得难听，那么在场所有朋友的消费都由我买单。”


    现场立刻响起一阵热烈掌声跟喝彩声。


    倒不是大家贪图杨牧野请客，而是赞赏杨牧野这份自信。


    对比之下，越发显得许开阳刚刚的行为既愚蠢又小家子气。


    眼看着许开阳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张开灵机一动，跟着周围人一起喝起彩来。


    “说得好！既然你都这么慷慨了，我们大伙也不能拂了你一片好意，等会儿你们唱完，大家觉得好也不要鼓掌，免得你们骄傲，大家说对不对啊？”


    本以为有人愿意当冤大头买单，自己的提议肯定应者云集，结果除了张开自个一个人在那里傻乐，其他桌客人眼里都带着一种唯恐避之不及的嫌弃。


    张开很快也意识到这一点，眼巴巴望着许开阳。


    我刚刚说错了吗？


    许开阳嫌张开丢脸，都不想再搭理他。


    只是气氛已经被张开这傻子烘托到这儿了，明知道杨牧野提出打赌是在挖坑，许开阳为了面子也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跳。


    “行，我跟你赌……不，是我们两个男人间的约定，老话说得好，好活当赏，如果你们唱的三首歌真能让在座大家伙都满意，今晚这店里所有人的消费都由我来买单！”


    总算许开阳还没有蠢到家，哪怕是强行挽尊，这番话也说得挺漂亮的。


    舞台上，杨牧野第一个带头，给许开阳鼓掌。


    酒吧里的客人们也很给面子的跟着一起鼓掌，有精彩的表演，还有冤大头帮忙买单，大家当然开心了。


    许开阳自觉挽回了一些面子，像只斗赢的公鸡，扬眉吐气的朝四周挥手致意。


    张开见许开阳这幅神气劲，顿时就不干了。


    合着最后，就他一个人是小丑是吧？


    “老许，你钱带够了没有？”


    许开阳像土包子一样看着张开，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扔在桌上。


    张开拿起来卡看了一眼，居然还嫌弃上了。


    “信用卡啊？”


    “五十万额度，你办一张来给我看看？”


    “那没问题了！”张开立刻做出一副失敬的模样，两只手把卡递还给许开阳。


    许开阳装了一波逼，满意地收起卡，目光看向舞台上的杨牧野。


    “现在表演可以开始了吗？”


    杨牧野耸了耸肩，对着话筒不无遗憾地说道：“本来我还想邀请在场的各位玩一个小游戏，因为我们接下来要演唱的这三首歌就像套娃，曲子听起来都差不多，想让大家猜一下哪首歌才是最原始的套娃，有奖竞猜，猜对的朋友今晚消费由我买单，但现在好像已经没这个必要了。”


    许开阳冷哼一声。


    说的好像你一定会赢似的。


    正这么想着，就看到郑微双手放在脸颊两侧，对着舞台上大喊：


    “有必要！”


    阮莞也跟着朝舞台上喊话：


    “对，我们想玩这个游戏，猜对了奖励可以留着下次我们再来消费。”


    酒吧里的其他客人一看是两个美女在闹，也跟着一起起哄。


    “行，既然大家想玩这个游戏，那我们就选三桌客人，正好我们这有三份曲谱，你们看了后进行抢答，一首歌被前面人选了，后面的就不可以重复选了。”


    话音刚落，郑微第一个把手举了起来。


    跟着又有两座客人举手。


    杨牧野把曲谱交给夏凤华，让她帮忙发下去。


    郑微拿到曲谱的第一时间就选了一张，另外两张给阮莞和黎维娟。


    许开阳碍于跟杨牧野的赌约，没好意思要求看曲谱。


    张开凑过来想看，却被朱小北拦住。


    三张曲谱在郑微三女手里传递了一遍后，意见却产生了一些分歧。


    没等她们商量出结果，已经有一桌客人率先抢答。


    “我们选《年少的你啊》。”


    这也是郑微想选的，急得她直跺脚。


    阮莞见状眼疾手快，马上举手抢到第二个回答的机会。


    “我们选《我们的时光》。”


    最后一桌客人没得选，就剩下《归途的光》。


    夏凤华重新把曲谱收回来。


    随着舞台上准备就绪，酒吧里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杨牧野回头向马思艺、胡有鱼、小鹤，确认大家已经准备好，跟着把嘴巴凑到话筒前。


    “我们就按照刚刚大家回答的顺序来演唱，第一首《年少的你啊》，顾名思义，这是一首写给年少时自己的歌。”


    台下。


    许开阳小声嘀咕了句：“幼稚！”


    虽然此举招来了郑微、阮莞四女的集体目光抗议，但这一回张开倒是坚定地站在了许开阳一边。


    “本来就幼稚，他跟你们岁数差不多，十八九岁的年纪给少年的自己写歌，为赋新词强说愁罢了。”


    话音未落，由架子鼓和贝斯拉开的歌曲前奏声响了起来。


    马思艺的吉他声也随之加入。


    最后才是杨牧野略带着一点点嘶哑的深沉嗓音。


    “青春的公车越过荒野和山坡。”


    “追逐少年的梦想做最自由的光。”


    “理想的模样穿着朴素的衣裳。”


    “翻过城门与高墙走最自由那一趟。”


    许开阳和张开此刻都呆愣住了。


    虽然一开始讽刺杨牧野幼稚，可当听到这几句歌词时，内心却又忍不住的被触动了。


    谁年少的时还没有一个追逐自由的梦想？


    虽然酒吧里的客人大多都是年轻人，但像酒吧老板这样年届三十的也有几位，听到这歌词感触更深。


    不光是听众，就连作为演奏者的胡有鱼、马思艺、小鹤也被歌声勾起了往事回忆。


    这一刻，胡有鱼想到了当年自己为了追逐音乐梦跟家人反目的场景。


    小鹤回忆起小时候在学校里被排挤，孤立无援的处境。


    马思艺则回想起了在花街和朋友们相处的点点滴滴。


    然而这些思绪只在一瞬间，便被杨牧野没有停顿的歌声拉回现实。


    “你啊借那风越海峡，一路坎坷总要去经历它。”


    “我们翻过山遇晚霞，去寻无人知晓的花。”


    “你啊再黑都别害怕，萤火月光作引路的灯塔。”


    “我们风做伴梦做马，追啊迎啊最热烈的年华。”


    间奏声响起，众人依旧沉浸在副歌带来的美好意境中久久不愿回神。


    “这歌词写得真好！”


    朱小北情不自禁地称赞了一句。


    她从小为了支撑起母亲的希望，才把自己性格变得像男生一样。


    而就在刚刚，多少年都没有哭过的朱小北，眼角却悄悄湿润了。


    从歌声中，朱小北感受到了巨大的鼓舞。


    郑微抿着嘴，心中十分懊恼。


    她现在越发笃定，这首《年少的你啊》就是三首歌中最初的原创。


    可惜反应慢了一步，机会被别人抢走了。


    另一边，阮莞的心情也很复杂。


    她其实也没有仔细的看《我们的时光》歌词到底写了什么，只是觉得三首歌里，这首歌的歌词内容最丰富。


    现在只听了半首《年少的你啊》，阮莞原本坚定的心就已经开始动摇了。


    当然了，反应最大的还是张开。


    “老许，我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去一趟洗手间。”


    刚要起身，许开阳的声音响起。


    “站住！”


    “不行，憋不住了！”


    张开心里默默说了一声抱歉，起身就要往酒吧门口走去。


    许开阳被逼急了，不顾形象破口大骂：


    “张开，你大爷的！洗手间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