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集体活动nonono

作品:《冲喜咸鱼,摆烂吃瓜

    幽州水患,萧庭熠变得忙碌起来,容璟跟在他身边学习,王府的亲卫一大半都跟在两人身边,这几日,偌大的王府只剩下沈淮安,小墨和几个王府的下人,护卫。


    左右无事,沈淮安把那几个碍眼的嫁妆箱子整理了一番,挑出两件还说得过去的衣服,其余的全让人扔掉。


    收拾完毕,已经燃尽的沈淮安瘫在软塌上,一旁的小墨十分贴心的递上了茶水和糕点。


    道过谢,沈淮安让小墨也吃,自己则是呼唤猹猹。


    【猹猹,说点八卦来听听。】


    【宿主大大,最近麟朝最大的八卦就是你和靖王。】


    ???


    沈淮安一个咸鱼翻身,【啥?!】


    【自从那天在流云坊萧庭熠为你出头,把沈淮舟关进刑部之后,你和他的神仙爱情在麟朝已经传疯了,版本多达十几个!】


    “噗——咳咳咳!”沈淮安一口茶水直接喷出来,呛得直咳嗽,一旁的小墨赶紧放下糕点给他递帕子。


    沈淮安接过帕子示意自己没事,让小墨别急。


    【神仙爱情?!他们眼睛没事吧?老板那最多是维护王府面子。】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猹猹不服气,为自己磕的cp证明【我就说他对你不一般,宿主大大,现在以你们为原型的话本在麟朝最为火爆,按照宿主大大原世界的话说,你现在可是麟朝顶流。】


    ......


    终于,这个世界也开始癫了吗?


    【我还特意挑了一本销量最高的来看!冷面王爷的掌心娇,现在更新到第十七回,龌龊嫡兄欺娇妻,王爷一怒荡乾坤~】


    【......闭嘴。】


    它怎么还舞到蒸煮面前贴脸开大的。


    【好的宿主大大我下线自己慢慢看,不过容我提醒一下,今天是醉月轩对外开放的一天哟,想品尝美食请不要错过了~】


    啊!对对对,今天是二十七,醉月轩接待普通客人!上次容璟说请客,怎奈他也被叫走了,沈淮安自己也进不去醉月轩,只能作罢,这次机会来了,他肯定要去尝尝!


    沈淮安立刻翻身下了塌,冲到柜子里掏他的小金库。


    【猹猹,报价格!】


    【好的宿主大大!查询目标——醉月轩价目表,数据处理中,滴,滴,查询成功,请宿主大大查收。】


    沈淮安按着价目表数钱,招牌醉鹅,二两,蟹粉豆腐,二两,秘制金蹄膀一两三钱,花雕二两,再尝尝这边的红烧肉,一两,加个素菜,再来个汤......


    最后为了保险起见,沈淮安数出来了二十两银子。虽然肉疼,但是为了全麟朝零差评的美食,他咬了咬牙,冲!


    沈淮安脚下生风,怎料刚兴冲冲地迈出王府大门槛,一个清脆的童音便拦住了他:


    “新郎舅。”


    只见容璟从门口的马车上跳下来,走到了沈淮安面前。


    “五殿下?”


    沈淮安眼皮一跳,心里咯噔一声,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是吧阿sir,出门吃个饭也要被npc拦截?


    容璟走上台阶,见沈淮安出府,问道:“你已经知晓要去行宫之事了?”


    ?


    沈淮安脑袋空空,停顿了许久,最后蹦出来一个,“啊?”


    容璟这才注意到沈淮安没有带着包袱,于是解释道,“祖母因幽州水患,心系百姓,决定一切从简,百花宴和寿宴皆改在城西行宫内一同举办,只设简单家宴。皇室宗亲及受邀的臣子家眷皆需提前一日抵达。车驾已经备好了,咱们走吧!”


    “......”


    他的醉鹅!蟹粉豆腐!金蹄膀!


    一股巨大的沮丧瞬间将沈淮安淹没。他只想吃顿好吃的,不想参加皇家集体活动啊喂!


    【宿主大大节哀。】下线又上线的猹猹毫无诚意地安慰着,顺便丢了个小瓜,【哦对了,太后要办的赏花宴,名义赏花,实则是给几位皇子选妃呢。】


    怪不得,还邀请了臣子家眷。不过沈淮安此刻对选妃对瓜都没兴趣,他只惦记他的饭。


    但圣意难违,他只好揣着那二十两,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醉月轩的方向,垂头丧气地回去收拾行李,打包好后,跟着容璟上了前往行宫的马车。


    行宫依山傍水,景致清幽,比规矩森严的皇宫多了几分随意。


    沈淮安一行人被内侍引着,七拐八绕,最终被安置在了一处颇为清静的院落。院子不大,陈设倒也雅致,只是透着一股子久无人居的清冷。


    沈淮安对此倒是颇为满意。


    这地方好,僻静!没人!不会有人来打扰,摸鱼不容易被发现。


    他同小墨简单归置了下行李,在院子里琢磨着躺椅应该放在哪儿,现在阳光正好,他想先在这儿瘫一会儿。


    还没等他做出决定,院门外传来了轮椅碾过青石板的声音,以及容璟清亮的问候:“小舅舅。”


    沈淮安一个激灵,抬眼,就看到了一身玄衣的萧庭熠。


    沈淮安心里有点莫名的紧张。虽说已经是名义上的夫妻,但这满打满算,他们也才见过两次面。


    萧庭熠操控着轮椅进了院门,容璟跟在他身侧。


    “王,王爷。”沈淮安努力挤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萧庭熠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颔首,算是回应。


    他正欲操控轮椅进入院内,那不算高的门槛却让轮椅的前轮轻微地磕绊了一下,虽然萧庭熠手臂立刻用力稳住了,但那瞬间的滞涩感依旧明显。


    【啧,这门槛真碍事。】沈淮安心里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


    【就是就是!】


    猹猹的电子音出现的太突然,吓了沈淮安一跳,他一个哆嗦,萧庭熠和容璟都朝他看了过来。


    他这明显的反应,自然落入了萧庭熠眼中。他抬眸,目光带着些探究,“怎么了?”


    “没、没什么!”沈淮安赶紧摆手,“可能.....可能是风吹的。”


    萧庭熠看了眼纹丝不动的树叶,又看了看眼神闪烁的沈淮安,未置可否,只淡淡道:“进房。”


    “哦,好。”沈淮安乖乖应声,像个跟在班主任身后的小学生。


    萧庭熠又转向容璟:“璟儿,你先回去温书,本王有事与你郎舅说。”


    “哦。”容璟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回了书房,做今天的功课。


    进了房间,门被随从从外面轻轻带上。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似乎比刚才更加冷了。


    沈淮安正手足无措地想着是该主动倒杯茶还是继续站着当木头人时,萧庭熠终于开口,“行宫不比王府,耳目众多,一言一行皆需谨慎。”


    沈淮安立刻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


    放心吧他只负责瘫着,绝不惹事!


    萧庭熠看着他,继续道:“如今麟朝关于你我的传闻,你怎么看?”


    沈淮安脑海里瞬间闪过猹猹念叨的掌心娇妻,神仙爱情,麟朝顶流,脸上一热,支吾道:“听,听说了些,这都,都是无稽之谈......”


    “是无稽之谈,”萧庭熠截断他的话,语气平静无波,“但却也不是全无益处。”


    啊?


    【当然了宿主大大,你别忘了给你们赐婚的是皇帝,现在这样正好可以麻痹皇帝和其他势力的人,方便他做事。】


    哦,原来是这样。沈淮安点点头,挡箭牌嘛,他懂。


    萧庭熠看向沈淮安,“只要你安分守己,不惹是非,本王可保你日后衣食无忧,安然度日。”


    说罢,萧庭熠话锋一转,带着一丝狠戾和威胁,“可若是你有任何不该有的举动,本王有千种方法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经他探查,这人确实只是个被扔出来的弃子,只要他能安分守己,萧庭熠不介意王府多一口饭。


    沈淮安自动忽略掉萧庭熠后面的那句话,只细细记下了他前面说的。


    他这算是成功上岸了?!长期饭票,咸鱼生活就这么得到了?!


    幸福来的太突然,沈淮安内心狂喜,他努力压下快要翘到天上去的嘴角,摆出诚恳的表情,对着萧庭熠,郑重的点头啊点头。


    “王爷放心!我一定谨记王爷吩咐,绝对安分守己,不给王爷添任何麻烦!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摸鱼我绝不打鸡!”


    “......”什么跟什么。


    罢了。


    “记住你的话。”萧庭熠收回目光,操控轮椅转向书案,对沈淮安摆摆手,道,“出去吧。”


    “是,王爷!”沈淮安喜滋滋的行礼,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酉时刚到,容璟从房里出来,看到廊下躺椅上,沈淮安脸上盖着一本闲书,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显然是已经无聊了许久。


    他走上前,用手敲了敲躺椅,“喂,行宫的小厨房饭菜味道极好,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有饭?


    沈淮安听后立刻起身,“好啊好啊!”随后又惊觉有些不妥,“呃,我是说好,那便随殿下一同去。”


    他的反应让容璟有点想笑,但忍住了,“走吧。”


    路过那个碍事的门槛时,沈淮安用脚踢了两下,想了想后还是招手,叫来小墨,低声说了几句,才同容璟一起出门。


    ......


    行宫的御膳房每日早午晚三次送固定的餐食到各个宫里,若有什么其他想吃的,可以告诉小厨房做,也就是专门做零嘴的地方。


    行宫不比皇宫,小厨房一共只有三个,一个专供皇帝,一个供应后宫,最后一个供应皇室其他成员。


    容璟带着沈淮安来到小厨房,这里刚好新做了鸡茸金丝羹,蒸酥酪和鲜果酿准备送到各个院子。


    蒸酥酪刚出锅正是好吃的时候,沈淮安和容璟对视了一眼。


    确认过眼神,都是爱吃的人。


    沈淮安让人送了些回院子,他和容璟则是在旁边的亭子里配着果酿先用了些。


    接触几日沈淮安发现,无论是萧庭熠还是容璟,其实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萧庭熠虽然面冷话少,但人家从不画饼,该给他的绝对一点都不少。容璟呢,虽然刚见面觉得他是个熊孩子,但为人处事也绝对没有半点坏心,最多也就算个傲娇的小屁孩,多半是由萧庭熠带大,他一个男人,难免对小孩子的心理教育粗心了一点。


    想着日后是跟这样的人一起生活,沈淮安便安心的多用了几杯鲜果酿,却不想它后劲太大。待到觉得头晕眼花,想要去方便时,沈淮安已经脚步虚浮了。


    方便过后,他迷迷糊糊地循着记忆往回走,却在半途被一阵奇异的焦香混合着甜糯气息勾住了魂。


    他像只被无形线索牵引的小动物,循着味儿跌跌撞撞地走去,却看到一个蓝衣男子,正对着一个临时垒起的土灶扇风。


    那土灶里煨着东西,香气正是从中传出,旁边的花台上,还放着几个烤得焦香的地瓜。


    “好香......”迷迷糊糊的沈淮安嗅着香味,口水直流。


    男子这才抬起头,还没等他开口,一个穿着华丽的贵女拎着一个食盒路过,华服的衣角贴着烤地瓜而过,沾上了点点污渍。


    “啊,我新做的衣服!”


    贵女看着衣服上的污渍惊呼,她身边的侍女赶紧上前,把花台上的烤地瓜拨走,“行宫里怎么有人做这种东西!”


    沈淮安看着那滚了一圈灰、却依旧散发着热气和甜香的烤地瓜,醉意朦胧的脑子里闪过一些久远的画面。


    那是物资匮乏时,对食物最本能的珍惜。


    他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脏了的烤地瓜捡了起来,用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小声嘟囔:“可不能浪费粮食啊。”


    他这自然而然的举动,让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在行宫中,贵女也算是注意分寸,看着沈淮安,轻蔑一笑,没再说什么,带着侍女甩袖走了。


    待她走后,沈淮安将掉落在地上的烤地瓜一个个捡起来,放在原先的位置上,随后晃晃悠悠的准备离开。


    “王妃留步。”刚刚一直沉默的男子叫住了沈淮安。


    听到声音,沈淮安迷茫的回过头,指了指自己,问道:“你认识我?”


    男子点了点头,“方才看见你和五皇子一同前来,猜到了。”说罢,他问道,“不知王妃有没有兴趣品尝一下在下做的新品?再帮我提几个改正的意见?”


    说话间,男子已经将土灶内煨着的鸡拿了出来,诱人的香味瞬间袭来,沈淮安咽了咽唾沫,“这怎么好意思......”


    说是这么说,但沈淮安的身体已经诚实的靠了过去。


    男子给沈淮安盛了一碗鸡肉,“请。”顺便问了一句,“王妃刚才,是闻着香味找过来的?”


    沈淮安酒精上头,信口胡邹,“嗐,只是对美食的些许敏感罢了,不足挂齿。”


    男子失笑,倒是没想到,萧庭熠那个新王妃竟是这样的人,有趣。


    沈淮安也跟着笑笑,将一口鸡肉送入口中,饱含汁水的鸡肉便在口中化开,紧接着,汹涌而来的是醇厚的肉香。


    这一口下去,沈淮安深深折服。


    “神仙美味!”沈淮安被美食冲击地眯起了眼睛。“若是再加上一些荷叶,那这个口感就更像叫花鸡了。”


    “叫花鸡?”男子听到这个名字,立刻追问,“那这个叫花鸡,是如何做的?”


    沈淮安便同男子讲述叫花鸡的做法,强调道,“最为关键的就是这个泥壳,可以加入酒糟,这样烤制的时候还能有一种独特的醇香!”


    男子听后嚯的一下站起身,拍了拍沈淮安的肩,递给了他一个小油纸包,“多谢王妃!这些糕点作为谢礼,待日后有机会我再请王妃好好吃一顿!”


    说罢,男子抱着做好的鸡肉跑了,留下沈淮安一个,捏着个油纸包傻呆呆的坐在原地。


    良久,沈淮安吸吸鼻子,烤地瓜的香味还甚是浓郁。


    唔。放着也可惜了。


    ......


    容璟久等沈淮安不归,有些着急,“这人去哪儿了?”


    人是他带来的,要是给丢了那岂不是他的错?


    容璟带着人一路寻过去,便见到沈淮安坐在地上,捧着一个烤地瓜。


    “醉成这样,真是麻烦。”容璟实在不知道几杯酒酿能让人醉成这样,他走上前,示意侍从扶住沈淮安。


    谁料沈淮安回过头,重新拿了一个烤地瓜,掰开递给容璟,“璟儿,你尝尝,好吃的。”


    “璟儿也是你叫的?”


    容璟伸手想去挡,但下一刻,沈淮安却错开了他的手,直接递到他跟前,“还是有点烫,你就这么吃吧。”


    容璟一愣。


    自小到大,虽然众人无一敢怠慢他,但这样细微处的关心还是第一次。


    但很快,他掩去情绪,在众随从惊讶的目光中,低头吃了一口。


    沈淮安追问,“好吃吧?”


    “嗯嗯嗯,好吃好吃,你个醉鬼,最好保佑回去了小舅舅不会说你。”容璟语气凶巴巴,却指挥着侍从轻点,将醉得认不清方向的沈淮安送回院子。


    ......


    萧庭熠检查过容璟的功课,回到房间,便看到沈淮安脸颊绯红,眼神迷蒙地坐在榻上,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烤地瓜?


    见他进来,沈淮安抬起头,笑呵呵的将烤地瓜递过来,“阿嬷,吃。”


    在做美食博主之前,一直是乡下的外婆靠着退休金和做零活,捡垃圾才把沈淮安拉扯大,他们祖孙俩相依为命,常常饥一顿饱一顿。


    烤地瓜,是记忆中难得温暖又奢侈的甜。


    沈淮安醉意上涌,将眼前的萧庭熠和记忆中唯一给过他温暖的外婆模糊地重叠了。


    阿嬷?


    是谁?


    萧庭熠看着递到眼前沾着些许灰烬的烤地瓜,再看着沈淮安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不清楚他在搞什么。


    他没有接,也没有推开,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动静,骆逸恭敬的声音响起:“王爷,行宫的工匠来了,说是奉王妃之命,来修缮院中门槛,以便轮椅通行。”


    萧庭熠一愣,看向眼前这个执着的要分享烤地瓜给他的醉猫,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沈淮安却毫无所觉,依旧举着烤地瓜,执拗地往他面前送,嘴里含糊地念着:“阿嬷,今天我们不用饿肚子了,快吃呀。”


    空气中,弥漫着烤地瓜朴素的甜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情绪。萧庭熠看着那双期待的眼睛,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