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餐桌的倒影中，那场跨越四个维度的反击，在同一时刻命中了目标。


    银色的逻辑奇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让那只握着餐叉的“手腕”猛地一僵。构成手腕的阴影，出现了一瞬间的数据乱码和崩溃。


    灰败的剑气，无视了所有防御，直接在那模糊的“头颅”上，斩出了一道深刻的、不断散发着腐朽气息的伤口。


    而那道赤红色的狂暴热流，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餐桌的一条桌腿上。整张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餐桌，都为之一震。


    “嗷——！”


    一声充满了痛苦与暴怒的嘶吼，第一次以实体音波的形式，在那位“食客”的喉咙里炸响。


    祂那庞大的阴影猛地向后一缩，握着餐叉的“手”，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般，闪电般地抽了回去。


    ……


    T-109，废土位面。


    压在卓红缨头顶那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压力，骤然消失。


    “噗——”


    她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猛地喷出一口冰蓝色的血液。


    头顶那面由亿万亡魂构成的盾牌，应声而碎，化作漫天飞散的幽蓝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她身后的亡灵大军，数量锐减了九成以上，变得稀稀拉拉。


    但她终究是活了下来。


    卓红缨抬起头，看向天空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空间裂缝，幽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战意。


    ……


    “女娲”基地内，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些反光面倒影出的画面，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一个人类……不，是四个曾经是人类的“菜”，联手把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给打退了？


    “我们……成功了？”宋严的嘴唇哆嗦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不。”


    陈寄舟瘫在轮椅上，看着那片宇宙餐桌的倒影，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们只是把一个想吃霸王餐的流氓，打成了重伤。”


    “现在，他叫来了餐厅里所有的保安。”


    画面中，那个受伤的阴影发出了愤怒的嘶吼。


    餐桌旁另外三个一直沉默着、如同雕塑般的庞大阴影，在这一刻，同时“活”了过来。


    祂们缓缓地转动“头颅”，四双由不同概念构成的、同样散发着饥饿与恶意的“眼睛”，跨越维度，同时聚焦到了一个点上。


    不是那四个“硬菜”。


    而是盛放着所有菜的……盘子。


    祂们终于意识到，想要顺利地享用这顿美餐，就必须先把这个该死的、碍事的、还会发光的盘子，彻底砸碎！


    一股比之前那道单独的恶意，强大了十倍、百倍的恐怖意志，降临了。


    这一次，祂们的目标明确，意志统一。


    那四个庞大的阴影，缓缓地从餐桌旁站了起来。


    祂们同时抬起了“手”，对准了同一个坐标。


    “警报！警报！基地外部检测到超高强度空间扭曲！能量等级无法计算！重复！无法计算！”


    “‘女娲’能量护盾出现不稳定波动！曲率正在被强行抚平！”


    “核心区的黄金法阵在发光！不！是在哀鸣！它在被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从概念层面进行‘擦除’！”


    刺耳的警报声和科学家们惊恐的尖叫声，在指挥中心内此起彼伏。


    宋严猛地回头，看向控制台。


    那层包裹着黄金法阵的、号称能抵御超新星爆发的复合能量护盾，此刻就像一块被扔进王水里的玻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外向内，一层一层地消融！


    这不是能量攻击，也不是物理攻击。


    这是“定义”。


    是四个至高的存在，联手向全宇宙宣布：


    在这个坐标点，不允许有“防御”这种东西存在。


    “挡不住……”一名白发院士颓然地跪倒在地，眼中满是绝望，“我们的所有科技，在祂们面前，就像沙子堆的城堡。”


    “谁说要挡了？”


    陈寄舟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挣扎着，从轮椅上撑起半个身子，眼中闪烁着最后的疯狂。


    他看向那个被能量护盾层层包裹，正在疯狂挣扎扭曲的“宇宙定时炸弹”。


    “老宋，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对付疯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出另一个更疯的疯子。”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通讯器，发出了嘶吼。


    “零七！给我把‘盘子’的锁，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