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脚下的金属地板像威化饼干一样碎裂。


    还没等陈寄舟从“我也这地盘老大”的快感中回过神，整座倒悬金字塔内部爆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不是那种电子蜂鸣，而是某种类似于巨兽临死前哀嚎的低频震动，震得人耳膜生疼，胃里翻江倒海。


    【警告：监狱管控系统遭到不可逆逻辑污染。】


    【最高权限指令冲突。】


    【执行最终协议：净化。】


    【倒计时：10，9，8……】


    “什么情况？系统刚才不是认主了吗？”郝多鱼抱住一根还在喷火的柱子，被烫得嗷一嗓子跳开，“这剧本不对啊！这时候不应该是有个女仆出来喊主人吗？”


    “因为病毒即使被杀毒软件锁定，也会选择格式化硬盘同归于尽。”


    陈寄舟脸色难看至极，反手拽住郝多鱼的后领，对着所有人大吼：“跑！往塔尖跑！这鬼地方要自爆了！”


    话音未落，金字塔最底部的深渊中，原本平静的黑暗突然沸腾。


    那不是岩浆，是赤红色的高能离子流。它们像失控的洪水，顺着金字塔的内壁疯狂上涌，所过之处，无论是金属、尸体还是岩石，都在瞬间气化，连渣都不剩。


    “跑不掉的。”


    那个宏大而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令人绝望的戏谑。


    那个原本已经“死机”的巨大机械心脏，突然炸开。无数精密的齿轮、还在搏动的血管、甚至是被陈寄舟砍断的那些触手，在空中疯狂重组。周围那些被打废的机械僵尸残骸，像是受到了磁铁吸引，纷纷飞向半空，噼里啪啦地吸附在那团混乱的核心上。


    短短三秒。


    一尊足有十五米高、由无数废旧金属和血肉强行缝合而成的巨型机甲，轰然落地。


    它没有腿，下半身是类似坦克的履带底盘，上半身却长着四条巨大的液压臂，脑袋的位置，赫然是那个被陈寄舟冰冻又解冻的死人头——只不过此刻，那颗大脑上插满了红色的管线，正在疯狂搏动。


    墨比乌斯，实体化。


    “这就是碳基生物的悲哀。”机甲的胸腔打开，露出了里面幽绿色的核心反应堆，“你们以为掌握了钥匙就能控制监狱？不，我就是监狱本身。”


    滋——！


    一道比刚才猛烈十倍的激光横扫全场。


    “散开！”宋严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


    轰！


    这道激光并未直接命中，但光束擦过地面引发的爆炸气浪，直接将剩余的七名第九局特勤队员掀飞。


    “啊——！”


    一声痛哼。


    裴玉芝在空中强行扭身想要寻找射击角度，却被机甲随手甩出的一根钢筋击中。那根钢筋像标枪一样，直接贯穿了她的小腿，将她狠狠钉死在远处的墙壁上。


    “裴队！”宋严目眦欲裂，抬枪怒射。


    啪。


    机甲的一只巨手像拍苍蝇一样挥过。宋严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进废墟里，手中的枪变成了一坨废铁，整个人不知死活。


    全灭。


    仅仅一个照面，代表着人类顶尖战力的第九局特勤组，就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被踢出了局。


    角落里，楚天霸已经吓尿了，双眼翻白直接晕了过去。郝多鱼倒是讲义气，哆哆嗦嗦地掏出两捆钞票想砸，结果被机甲的一个眼神吓得手一松，钱掉了一地。


    “这就是你们依仗的力量？”


    巨大的机甲转向了站在控制台前的陈寄舟。


    在那庞大的阴影下，陈寄舟渺小得像一只蚂蚁。


    “陈寄舟，数据分析显示，你的威胁等级最高。”机甲的声音如同雷鸣，“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通过基因验证的，但现在……在这个距离，你的那些戏法毫无意义。”


    呼——


    一只巨大的机械手掌带着破风声抓来。


    太快了。


    快到连【丧尸直觉】都只来得及报警，身体却根本跟不上反应。


    “咔嚓。”


    陈寄舟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紧接着是剧痛。


    他被那只机械巨手死死攥在掌心，举到了半空。肋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出去，视线瞬间因为缺氧而发黑。


    “咳……噗……”


    一口鲜血喷在冰冷的金属指节上。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机械改造痕迹。”墨比乌斯的那颗大脑贴近陈寄舟，似乎在观察一只标本，“你的依仗到底是什么？那个低维的APP？还是这些廉价的碳基盟友？”


    陈寄舟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睛。


    即便被捏得像只快爆的番茄，他的嘴角依然极其欠揍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老怪物……你废话……真多。”


    陈寄舟的手指微微颤抖，艰难地从裤兜里掏出了那部屏幕已经裂开的手机。


    “意义……是你大爷。”


    墨比乌斯并没有阻止他。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只蚂蚁掏出一块板砖，并不值得大象警惕。


    “死到临头还在摆弄电子垃圾？”墨比乌斯冷笑，手掌开始缓慢收紧，“我要一点点捏碎你的骨头，记录你大脑皮层在极致痛苦下的每一条波纹。”


    咯吱、咯吱。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陈寄舟的意识开始涣散。


    这就是S级副本的难度吗？


    玩脱了啊。


    这下真的要变成只有精神永存了。


    不。


    还有最后一张牌。


    一张他一直舍不得用、甚至不敢用的底牌。


    陈寄舟的拇指，死死按在了屏幕上那个唯一的、红得发黑的骷髅图标上。


    APP界面，【T-004位面·废土修仙界】。


    那里不再是之前的灰色废墟背景，而是一片耀眼的、如同血染般的晚霞。


    而在那晚霞之中，有一个好感度槽，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其诡异的【MAX+】状态。


    那是他用整整三吨五常大米、五百斤火腿肠、两箱辣条，硬生生把一个走火入魔的女疯子，喂出来的“清醒”。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垂危。】


    【检测到周围环境空间壁垒极度薄弱（镇狱崩塌中）。】


    【条件达成。】


    【是否消耗所有能量储备，以及目标人物T-004-李清歌的所有好感度，发动一次性跨界召唤？】


    陈寄舟看着那个因为吃得太饱而显得格外精神的头像，咬着牙，用尽最后一口气按下了确认键。


    “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该干活了。”


    “李清歌！只要你今天不劈死我……回去我请你吃满汉全席！”


    【技能发动：神降·无序之剑。】


    嗡——！


    原本充满了电子杂音和机械轰鸣的地下空间，突然安静了。


    这种安静极其突兀，就像是有人按下了世界的静音键。


    紧接着，是一种极其违和的味道。


    不是机油味，不是血腥味，也不是臭氧味。


    是米香。


    浓郁的、刚刚出锅的、热腾腾的五常大米的香气。


    “这是……”墨比乌斯愣住了。它的逻辑处理器无法理解这种化学分子的来源。


    撕拉！


    机甲头顶原本应该是岩层的虚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物理层面的裂开，而是像是一张画卷被人粗暴地撕开。


    那裂缝背后，不是黑暗，而是一片翻涌的血海，和无数在血海中沉浮的森森白骨。


    一股苍凉、古老、且充满了疯狂意味的气息，顺着裂缝倒灌进这个赛博朋克的地下城。


    一只脚，从裂缝中迈了出来。


    那是一只赤裸的、惨白的、几乎没有血色的脚。脚踝上系着一根鲜红的红绳，红绳上挂着一枚生锈的铜钱。


    随着这只脚落下，周围原本因为高温而扭曲的空气，瞬间凝固。


    哒。


    脚掌踩在了虚空之中，却发出了一声踩在实地上的轻响。


    一名少女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打着几个补丁的青色道袍，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着，手里提着一把……正在滴血的杀猪刀？


    不，那不是杀猪刀。


    虽然造型粗狂，刀刃卷曲，但在那刀身上，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黑红色煞气，那些煞气凝聚成了一张张痛苦嘶吼的鬼脸。


    少女看起来有些呆。


    她的嘴角甚至还沾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米粒。


    她眼神迷茫地环视了一圈这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地下城，最后，目光定格在了那尊巨大的机甲，以及被机甲捏在手里、半死不活的陈寄舟身上。


    看到陈寄舟的那一瞬间。


    少女原本迷茫的双眼，瞬间变得清澈，然后——爆发出了令人心悸的红光。


    那是一种护食的小狗看到有人在抢自己骨头的眼神。


    更是一种虔诚的信徒看到自家神像被人当拖把甩的愤怒。


    “道……道祖？”


    少女的声音很轻，软糯糯的，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墨比乌斯感受到了威胁。


    它的雷达正在疯狂报警，眼前这个不起眼的碳基生物，体内蕴含的能量反应竟然是个【∞】。


    无法计算！逻辑死循环！


    “你是谁？哪个维度的……”


    “把它……放下来。”


    少女打断了机甲的话。


    她抬起手，指了指陈寄舟。


    那只纤细苍白的手指上，缠绕着一丝黑色的闪电。


    “我不放又如何？”墨比乌斯冷哼，手中的力道加大，“这种违反物理规则的幻象……”


    噗嗤。


    没人看清少女是怎么出刀的。


    众人只觉得眼前黑光一闪。


    世界仿佛错位了一瞬。


    紧接着，墨比乌斯那条巨大的、由高强度合金铸造的机械臂，就像是被热刀切过的黄油一样，整整齐齐地断了下来。


    轰隆！


    巨大的断臂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陈寄舟随着断臂摔落，疼得龇牙咧嘴，但好歹是落地了。


    “物理规则？”


    少女一步步从虚空中走下。每走一步，她脚下的空气就会炸开一朵黑色的莲花。


    她歪着头，看着那尊巨大的机甲，眼神中透着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在本座的剑域里……”


    李清歌挽了一个刀花，将那把卷刃的破刀平举在胸前，刀尖直指墨比乌斯那颗还在震惊中的大脑。


    “……牛顿也得给我去后厨烧火。”


    她舔了舔嘴角的米粒，声音虽轻，却如惊雷般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贫道李清歌，T-004号位面太上剑宗弃徒……”


    “请道友，赴死。”


    下一秒，漫天剑气，如雨倾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