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派不是什么正经门派。


    门人弟子没一个是正常人，武道传承也是乱七八糟，有的堂堂正正，有的道法自然，有的颇为阴邪鬼祟。


    比如：传音搜魂大法！


    此法类似于千里传音，能超远距离传递声音，只要功力足够浑厚，能穿过厚厚的墙壁传到地下三层冰窖。


    最让人感到惊奇的是，此法可以调整声波频率，就像打电话，唯有具备逍遥派内功的人，才能听到声音。


    原剧情中，李秋水在西夏皇宫施展传音搜魂大法，皇宫侍卫、宫女、一品堂高手，对此一无所知，天山童姥躲在地下三层冰窖，听得清清楚楚。


    用不同方式调整声波频率，可以让声音如真似幻，让人神魂缥缈。


    凌落石杀人无数，作恶多端，内心阴暗扭曲，看似不断求饶，实则眼神满是狠厉，摆明了想要祸水东引。


    李兆廷先用生死符折磨凌落石，让凌落石精气神衰颓到最低，紧跟着催动传音搜魂大法，魔音贯耳，凌落石觉得神魂俱裂，迷迷糊糊陷入魔障。


    “你的主子是谁？”


    “我没有主子！”


    “你的合作者是谁？”


    “唐门、温家！”


    “唐门和温家为何会来大理？”


    “扩充势力，获取资源。”


    “还有呢？”


    “他们想夺取大理皇位。”


    “你特么在逗我？”


    “……”


    凌落石神魂迷迷糊糊，只剩下身体本能，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李兆廷心说见鬼了啊！


    唐门、温家想夺取大理皇位？


    脑子有病吧！


    真以为天龙寺是吃素的？


    就算天龙寺是吃素的，大理皇室要么姓段，要么姓高，怎能姓唐？


    温家搞什么鬼？


    莫非岭南出现变故？


    李兆廷厉声道：“凌落石，你见过几个唐门高手？几个温家高手？”


    “唐门七个，温家四个！”


    “他们有什么底牌？”


    “段家皇室后裔。”


    “你在长春谷做什么？”


    “破解长生之谜。”


    “谁告诉你这里藏着长生之谜？大理长春谷，早就被认定为弄虚作假，就连招摇撞骗的方士也不屑提起。”


    “青龙会……啊……”


    凌落石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本想用双手抱住脑袋，怎奈双臂骨骼寸寸碎裂，只能不断地蛄蛹。


    凌落石知道的秘密不是很多。


    脑子正常的人，肯定不会把秘密尽数告知凌落石，绝大多数情况下，凌落石只能充当打手，这些秘密是凌落石不经意间发现的，大多语焉不详。


    流落在外的段家皇室后裔？


    段延庆？


    不会是想假冒段延庆吧！


    或者是葵花派那位长老的子嗣！


    模仿段家后裔并不是很难，只要精通一阳指即可，巧的是，有位段家后裔拜入葵花派，如果青龙会从此人手中得到一阳指，假做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谁能证明对方是假货？


    也不对！


    就算是真货，那又如何！


    让他认祖归宗，去天龙寺出家！


    天龙寺是段家最后的保障。


    就算青龙会伪造“延庆太子”，瞒过段家本宗，得到高家认可，只要天龙寺枯荣大师说一句“侄儿，皇叔为你剃度出家”，假货只能乖乖剃度。


    此事处处透着古怪。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误导。


    李兆廷审问小半时辰，把所有信息记录下来，挥手砍掉凌落石的脑袋，防止心脏长歪了，砍头最是便利。


    蓝凤凰柔声道：“李郎，你应该尽快返回大理王城，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知天龙寺，让天龙寺自行处理。”


    李兆廷摆摆手：“我觉得凌落石交代的内容都是幕后之人故意泄露，通过凌落石的嘴，告诉咱们错误信息，干扰我的判断，凌落石是弃子，是幕后之人的烟雾弹，应该先去探索长春谷。”


    “长春谷真的能让人长生？”


    “长生个屁！长生谷秘传绝学名为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当初盗走秘籍的人就是逍遥子，记录在玉玲珑里面，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让盛兰教你。”


    “我觉得我更适合天蚕功。”


    “过段时间我去趟武当，问问能不能借阅天蚕功，苗疆的天蚕魔功，对身体损耗太大，不如正宗天蚕功。”


    “武当会同意借阅吗？”


    “我去请师父帮忙，大不了像西域魔教那样，让武当培养圣女追杀我！真武圣女，道门先天，让人期待！”


    李兆廷双目无神，浮想联翩。


    蓝凤凰狠狠踩了李兆廷一脚。


    胡思乱想什么东西？


    武当哪有什么真武圣女？


    张三丰百岁老处男，没孩子！


    ……


    李兆廷对长春谷有些误会。


    长春谷并非单独一座山谷，而是由连绵远山包围出来的数块山谷。


    凌落石攻占的这座山谷，里面空地不是很多，遥遥看去，一条瀑布由左侧危崖如银龙蜿蜒，径直注入山谷内侧清溪之中，雪洒珠喷，清波浩荡。


    清溪在谷内形成一片湖泊。


    活波溶溶，风翻细浪，游鱼戏水。


    高崖溪水相连的小山腰上，有一排依山而建的房屋，大多是木屋，外面挂着长杆，晾着谷穗般的熏腊肉。


    谷内百姓以采集、狩猎为生。


    用燕窝、皮毛换取油盐布匹。


    凌落石占据山谷后，肆无忌惮的食用库存的燕窝，连续吃了五六天，凌落石觉得不过瘾，逼迫青壮采摘血窝，如果采不到，每天杀戮三个族老。


    血窝是最珍贵的燕窝。


    燕窝就是金丝燕的窝。


    金丝燕搭窝原本是用唾液粘连，燕窝被人们采集走，不得不连续搭窝，口水不够，以血粘连，遂名血窝。


    长春谷百姓世代采集燕窝，自是懂得循环发展的道理，不会竭泽而渔，已经有上百年没采集到血窝，如何能满足凌落石？被凌落石连杀十几人。


    今日遇到李兆廷，看出李兆廷是武林高手，想请李兆廷行侠仗义。


    万没想到，没等他们开口，李兆廷根据气味认出凌落石，萧峰直接变身降龙罗汉，把凌落石轰成毛毛虫。


    凌落石有个特殊好处！


    他没有下属！


    杀掉凌落石就能搞定一切。


    凌落石原本有兄弟、有亲信、有忠心耿耿的下属、有妻妾儿女，但都被他自己杀死，他从不信任任何人。


    几个胡子花白，颤巍巍的老者，拄着拐棍一步步从房间里蹭出来，用模糊不清的土话，向众人表示感谢。


    蓝凤凰是本地人，熟悉方言，根据方言猜测，勉强能听懂六七分。


    李兆廷连蒙带猜，能猜出三四分。


    萧峰、程淮秀、王大小姐、江玉燕之类的，只能尝试着察言观色。


    元宝趴在地上，摇头甩尾。


    不是老者忘恩负义，而是他自幼生长在长春谷，从未离开过半步。


    老者只会讲本地土语。


    让人感到惊奇的是，长春谷竟然有独特的文字，是一种象形文字，谷口处有个大石碑，雕刻着七八百字。


    有字体，有图画，图画是注释。


    这块石碑相当于“字典”。


    李兆廷把石碑拓印下来。


    算是一份意外收获。


    族老本想设宴招待众人，但李兆廷不想打搅这个和平安宁的村落，把带的盐巴布匹留下，带着几片燕窝，三四块熏腊肉，离开长春谷，不急着返回，而是调查别的山谷，转了七八处山谷，不知不觉间，竟然逛到了无量山。


    无量山是段誉一切奇遇的起点。


    段誉给萧峰、李兆廷讲过数次。


    “咱们不是去调查长春谷吗？怎么转到了无量山？我记得无量山后山有座神秘山谷，难道是长春谷之一？”


    “去看看就知道了！”


    李兆廷笑道：“你们稍候片刻，我过去问问，我的身份比较唬人！”


    萧峰等人满脸黑线。


    你的身份何止是唬人。


    你简直是人憎狗厌、千里退避。


    ……


    无量山原本分为东宗西宗，后来被灵鹫宫收服，两宗合为一体，无量剑派改名无量洞，是三十六洞之一。


    众人刚刚到达山脚，守山弟子持剑拦住去路：“诸位英雄，这里是无量洞宗门驻地，不欢迎外客，如果诸位英雄想要游玩，请去别的丛林幽谷。”


    李兆廷上前一步：“无量洞掌门是左子穆还是辛双清？我叫李兆廷，有事找他们商量，让他们出来见我。”


    “李兆廷？你是李兆廷？”


    “假一赔十！”


    “李大侠稍候片刻，无量洞如今由辛师叔掌管，我们这就去请示。”


    守山弟子慌忙跑回宗门。


    过不多时，左子穆和辛双清带着数十弟子出门迎接，辛双清上下打量李兆廷的容貌，又仔细看了看老酒。


    辛双清心说俊俏剑客多不胜数，人可以易容假扮，马不可能伪装。


    这么丑的骏马，天下仅此一匹。


    无量洞真是流年不顺。


    每年夏天都有煞星登门。


    我应该找高人看看祖坟风水！


    辛双清吐槽两句，上前见礼。


    “辛双清见过李大侠，不知李大侠来无量洞有何要事？若有需求，大侠只需知会一声，在下必全力相助。”


    “我想去无量玉璧看看。”


    “无量玉璧是我宗门禁地……”


    辛双清话音未落，李兆廷并指成剑点向解剑石，寒芒一闪而过，解剑石上留下一道三寸多深的弧形剑痕。


    “辛掌门，这道剑痕胜过你们参悟无量玉璧一百年，仙人舞剑实则是高手隐居，夜间舞剑反射出的残影！”


    顿了顿，李兆廷补充：“如果你们想看仙人舞剑，今天晚上，在无量玉璧正对面等候，我让你们看个够！”


    此言一出，辛双清不敢阻拦。


    “多谢李大侠解惑，既然无量玉璧只是寻常山壁，自当任凭观赏。”


    辛双清面上闪过屈辱神色。


    此前数年东宗西宗争端，属于无量剑派内部争端，此后被灵鹫宫收服，两宗合为一体，看似权势更大，却被种下生死符，每年都要给灵鹫宫上贡，从大理到天山，一来一回数月时光。


    不送不行！


    生死符发作的滋味，是辛双清最恐怖的噩梦，她宁愿砍下脑袋，也不想承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唯一值得辛双清欣慰的事，就是最近几个月，无量玉璧仙人显灵，时常出现仙人舞剑的影子，招数精妙绝伦，辛双清记录剑谱，足有五套剑法。


    本想着增强宗门底蕴，等到天山童姥寿元耗尽，就去反了灵鹫宫，没想到李兆廷到来，直接表示无量玉璧没有仙人舞剑，只有隐居的武林高手。


    辛双清暗骂李兆廷不要脸。


    仙人舞剑出现在四十多年前。


    谁家武林高手能在无量玉洞这种破地方隐居四十年？难道这里是仙家圣地洞天福地？如果仙人舞剑是假的，你来做什么？还不是为了仙人传艺？


    心里把李兆廷骂的狗血喷头，却不敢表露出半分，李兆廷随手在解剑石留下的剑痕，是辛双清做梦都不敢想象的绝妙剑法，她连半招都挡不住。


    武功打不过，一切都是百搭！


    辛双清只盼李兆廷快些离开，不要打扰无量洞清净，又或者得罪隐居无量玉璧的仙人，让仙人发动天罚。


    除掉李兆廷这个祸害、煞星！


    “诸位大侠，请进！”


    辛双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辛掌门，打扰了！”


    李兆廷把老酒交给守山弟子。


    ……


    长春谷之事事关重大，无论是想对付大理段氏，还是有别的阴谋，必须尽快查明，李兆廷略作寒暄，带人直奔无量山后山，映入眼帘的是山壁。


    平滑如镜的山壁。


    约莫有百丈大小，晶莹如玉。


    四十多年前，无量剑派祖师看到仙人舞剑的场景，抄录数卷剑谱，凭此创立无量剑派，此后数十年，从未出现过仙人舞剑，直到数月前，心思郁结的辛双清去后山散心，明月高悬，石壁映照着仙人舞剑，似乎是位女剑仙。


    辛双清欣喜若狂，记录剑招，心说天佑无量剑派，再过二三十年，等到天山童姥老死，我就反了灵鹫宫。


    就在辛双清意气风发，苦练仙人传授的剑法时，李兆廷带人拜山。


    无论怎么看，都是有人泄密，引来李兆廷，辛双清怒不可遏，发誓要把叛徒找出来，亲手把他大卸八块。


    李兆廷斜眼一扫，顺着山壁直接跳了下去，双手撑开背后披风，纯阳罡气轻柔覆盖披风，如同滑翔翼，身体轻盈如蝙蝠侠，缓缓落在无量山谷。


    山壁左侧有一条瀑布，汇入山脚下的小溪，溪水流淌到山谷中心，聚集出一片湖泊，与长春谷一模一样。


    谷内弥漫着白色雾气，湖泊中传出轻灵水声，定睛看去，只见一个绝色少女正在洗脚，玉足纤纤，水雾在身上披上白纱，若隐若现，最是诱人。


    李兆廷瞪大眼睛，连退数步。


    “在下李兆廷，误入仙子浴池，向姑娘赔罪，这便离开无量山谷。”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离开！”


    少女玉指轻弹，射出水滴，水滴化为剑气，点向李兆廷周身穴位。


    李兆廷屏息凝神，并指成剑，右手剑指点出，轻盈点落水滴剑气。


    左手掀起披风，轻轻一拂。


    纯阳罡气！


    水雾拨云见日，倏然散开。


    少女挥手拿起白色纱衣，飞速披在洁白无瑕的肩膀上，微微一旋身，顺势卸去排风浊浪，玉足轻轻一点，弹起一团水流，凝水成剑，剑气成芒。


    仅仅一招，便用出华山、点苍、昆仑三派剑法路数，功力不算渊深，但剑招之广博，比李兆廷犹有过之。


    精通百家剑法的少女！


    除了王语嫣，还能是谁？


    王语嫣怎么会在无量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