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将搅拌南瓜粥的勺子猛地搁下了。


    “麦克唐纳，”他仿佛抑制不住愤怒的情绪，抢在罗萨利亚说话前开口说，“你非要挤到我们中间，还让莉莉去麻烦赫奇帕奇级长，就是为了问这种无聊问题？你犯什么毛病了？”


    玛丽甚至被吓到了，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你、你说什么？”


    莉莉不高兴地皱起眉，尖声道：“西弗勒斯！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一点也不觉得麻烦，这也不是什么无聊的问题。”


    “也许吧，”斯内普讥讽道，“对某些人来说，打探别人隐私确实是一件趣事。”


    “哦，你很了解这一点，是不是，西弗勒斯？”莉莉说。


    “好了好了，别吵架，也别翻旧账。”罗萨利亚举起胳膊在斯内普和莉莉之间挥了挥。尽管玛丽抛出的问题像手雷那样炸得她脸上一黑又深感莫名其妙，但毕竟也不是出于冒犯，而且一两句话就能讲清楚。


    她认真又无奈地望着玛丽：“我对西里斯·布莱克没有半分你想的那种意思，玛丽。我都不知道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样的误会。至于布莱克对我的态度——我建议你直接去问他。”


    “噢，好。”玛丽握着叉子的手有些发白，看起来仍然很生气：“我就是、主要是因为他的博格特和你有关，我才会——总之，我是有理由的，不是想要打探什么隐私！”


    说着，她还瞪了一眼斯内普，但后者已经在埋头喝南瓜粥。


    罗萨利亚安抚道：“很合理。但我想你得明白，玛丽，博格特映照的是人内心的恐惧。”


    “是呀玛丽，我也跟你强调过这个的。”莉莉说：“西里斯和罗萨利亚的关系就从没好过，他俩一直在吵架，大家有目共睹——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误会这个。”


    两人的话似乎奏效了。玛丽松掉了梗住的脖子。她面朝莉莉，低声嘟囔：“我知道他们吵架，我就是……我也说不上来原因。”


    “你只是想多啦。”莉莉宽慰说。


    斯内普冷冰冰地“哼”了声。


    玛丽听到了。她马上提高声音，不服气地说：“毕竟、毕竟西里斯长得很帅，是不是？而罗萨利亚，你也很漂亮——如果他俩吵着吵着，看到对方那张脸又消气了呢，我是说——”


    天哪。她到底在说什么？罗萨利亚倒吸一口凉气，转头去看斯内普，想要向他传递一些“我好想逃”的信号，却惊骇地发现斯内普一动不动，面容扭曲——就像是把玛丽的话全听进去了！难道在他眼里“看脸原谅对方”这种事是可能发生的吗？


    她只好赶紧打断玛丽：“不、不！玛丽！你想的太多了！对我来说，好看的脸远不如一颗聪明的大脑有吸引力！”


    “西里斯就很聪明！”玛丽强调说。


    “算了吧，他显然没有西弗勒斯聪明。”罗萨利亚脱口而出，玛丽立即露出一副“你怎么能在我面前这么说西里斯”的神情，于是她又马上补充：“不、我不是说西里斯笨，玛丽——但西弗勒斯毫无疑问更聪明，这是事实吧？”


    “差不多了。”


    玛丽站了起来，有些鄙夷地说：“我相信你确实不喜欢西里斯，罗萨利亚——莉莉，我想回去吃饭了。”


    “玛丽……”


    莉莉试图挽留，但以失败告终，看上去郁闷极了。罗萨利亚干巴巴地说：“嗯，起码她相信了，对吧？”


    “那你也不能这么说呀……谁会乐意自己喜欢的人被这么说。”莉莉小声嗔怪道。


    那就没办法了。罗萨利亚嘀咕着。玛丽和斯内普她总得哄好一个吧。


    这么想着，她扭头去看斯内普——


    斯内普僵硬地瞪着她，如同被闪电击中的木桩。


    他低声道：“你能不能别乱说了，罗萨利亚。”


    “我——？”罗萨利亚茫然地眨了眨眼，“……行，西弗勒斯，这时候你又跟莉莉站一条线了。”


    说完，她气呼呼地转回身体，泄愤似的咬了一大口鸡腿。


    斯内普也别过脸去，迟缓地舀起南瓜粥。


    他露在发梢外面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转眼周五又至。


    黑魔法防御课愉快地结束了。


    三年级的大多数学生迎来了他们的周末，少部分——比如罗萨利亚——还要赶着去魁地奇球场训练。


    办公室内，阿莱西奥根据罗萨利亚的强烈要求，留出了一、二年级的作业给她。


    “差不多两个小时吧。”罗萨利亚说话的时候，渡鸦胡金从窗外飞了进来，嘴里还叼着一封信：“两小时后我就回来了。吃完晚饭，我就来办公室找你。”


    “噢。可以。没问题。”阿莱西奥从胡金嘴里接过信，稍显踟蹰地说。他似乎还在为自己过于殷勤导致的乌龙而心虚：“记得好好玩，罗西娜，别有压力——西弗勒斯大概也会过去陪你？他现在是不是去‘小精灵快乐屋’给稳定剂施咒了？”


    ‘小精灵快乐屋’指的就是有求必应屋，阿莱西奥早先就知道这个房间——也是万幸，罗萨利亚可是拿他当借口在斯内普面前扯过谎的。


    她摇摇头说：“是的。但西弗勒斯不来。他紧接着还要去校医院帮庞弗雷夫人熬药，之后可能会参加斯莱特林每周派对。”


    “西弗勒斯还要抽出时间给波皮打下手？”阿莱西奥拆信的手一停，表情有些诧异，看来这在他那儿是个新消息。他说：“他比我想象中还要忙……雷古勒斯跟我说，他还会指导他魔药。”


    “没错。”罗萨利亚说：“雷古勒斯什么时候跟你提的？”


    “上周六，他去办公室拿作业，我们闲聊了一阵——他还看到你画的小猫了。”阿莱西奥笑眯眯地说：“栩栩如生呀，你喜欢猫吗，罗西娜？”


    “……我挺喜欢的。”罗萨利亚小声说完，又立刻道：“但我暂时不考虑养猫，叔叔，你别突然弄一只送我。”


    “哦。”阿莱西奥老老实实地说。


    “那我先去训练了。”


    “好呢——对了。”


    罗萨利亚握着门柄回头。阿莱西奥手里正捏着信纸。他说：“罗西娜，你留意一下西里斯，好吗？”


    “……什么？”


    “他上周问了阿尔法德一些有关我们的事，还提到了西弗勒斯——阿尔法德全转述给我了。”阿莱西奥似乎觉得这有点好笑：“我只说你们不对付，阿尔法德就都明白了，当然，他也没告诉西里斯这其中的关系。所以现在，”


    他弹了下信纸，发出“啪”的脆响，“西里斯正跟阿尔法德闹脾气呢，我想他大概不会善罢甘休。”


    ……小天狼星又想干什么？罗萨利亚蹙眉点头：“我明白了，叔叔。”


    “嗯，祝你玩得开心，罗西娜！”


    “我们是来训练的，不是来玩的！”


    夏末初秋的暖风徐徐吹着，球场之外，嬉闹声朦胧传来，构成了天然的白噪音。一片和谐之中，拉文克劳魁地奇队长埃里克·芒奇振臂高呼着：“周五的场地是弗立维教授抢赢麦格教授才预定到的！两个小时非常短暂、非常珍贵，应该高效地利用起来——”


    蓝铜相间的拉文克劳队尾，罗萨利亚靠在光轮1477上打了个哈欠。她略略一瞥左右两边——其他替补队员们和她一样，看起来都不怎么积极。


    相比之下，正式队员就显得昂首挺胸多了——小巴蒂站得尤其板正，罗萨利亚一眼就注意到他了。


    “现在检查一下你们的防具，我可不希望待会儿有人受伤！”芒奇大力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防具。


    小巴蒂开始认真地检查自己的护腕和护膝。


    “你们就不用检查了，替补很难受伤的。”一个声音在罗萨利亚近旁响起来。


    她偏过头，注意到一个手握球棒的男巫正在看她。对方搭话道：“你是罗萨利亚·拉文谢德吧？拉文谢德教授的侄女？”


    罗萨利亚礼貌地问：“对。你是？”


    “伯特伦·奥布里，四年级，”伯特伦高傲地扬了扬下巴，“从去年开始就是击球手。我听巴格曼说你有击球经验，为什么会甘愿来当替补呢？”


    “当替补有什么不好的吗？”


    “纯粹是浪费时间啊！”伯特伦叽里咕噜地闲聊起来：“替补几乎没有上场的机会，除非找球手一两个月都抓不到金色飞贼，他们就会换人下来睡一会儿。要不然怎么没人报名呢。你们名义上是替补，其实就是来打杂的，比如给追球手捡掉在地上的鬼飞球再扔上去，或者帮忙引导游走球、方便我们练习击球……”


    罗萨利亚心想这活儿不错，听上去就能划水摸鱼。


    伯特伦说到最后，补了一句：“你完全可以让拉文谢德教授‘拉你一把’，当个正式球员什么的呀。你看那个克劳奇不就——”他使了个眼色，低声说，“一年级就进队了？”


    罗萨利亚瞟了小巴蒂一眼，客观地说：“他是经过选拔选出来的。”


    伯特伦作出一副“你别装了”的表情：“谁知道他们是怎么选的。”


    “你没去看现场？”罗萨利亚问。


    “那天下了暴雨——”


    “那你确实不会知道他们是怎么选的。”


    “拜托，他看上去就没什么力气！”伯特伦强调道：“还要做我的搭档！”


    “击球又不是全靠蛮力。”罗萨利亚挑眉发笑。


    “那么你懂击球技巧？”伯特伦有点讽刺地说：“让我考考你——你知道什么是‘双人联击’吗？”


    罗萨利亚：“不知道。”


    “就是两个击球手同时击打一只游走球，从而使游走球的攻击具有更大的杀伤力。”伯特伦得意地说：“你知道什么是‘树懒抱树滚’吗？”


    罗萨利亚：“没听过。”


    “那么‘反击游走球’？”


    罗萨利亚已经懒得回应了，她看到芒奇正把装有鬼飞球、游走球和金色飞贼的箱子拖到草地上——她祈求他能快一点，别浪费“非常短暂、非常宝贵”的两个小时训练时间。


    然而这样的沉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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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特伦耳朵里无异于再次承认自己的无知，他惊叹道：“天哪，天哪，你连《神奇的魁地奇球》都没看过——却在用光轮1477？”


    “……羡慕吗？”罗萨利亚不明白他为什么绕到了自己扫帚上，但是冲他比了胜利的手势，已读乱回道：“我甚至有两把，而且都是别人送的——不会没人送你吧？”


    伯特伦瞠目结舌：“你！”


    罗萨利亚把头扭了过去，懒得分给对方半个眼神。


    与此同时，游走球和金色飞贼一飞冲天，芒奇跨上扫帚喊道：“正式队员们、替补队员们，跟我来——”


    他一手抛着鬼飞球、一手做出召集队员的手势，三两句话把训练内容安排了出来，又对着一众替补队员问：“有谁会减震止速或者障碍重重吗？”


    替补列队里一派沉默。


    这一听就是要能者多劳，罗萨利亚一言不发，想要装聋作哑。谁知，伯特伦怪声怪气地说：“罗萨利亚肯定会吧，她叔叔不是DADA教授吗？”


    八、九道目光顷刻打在罗萨利亚身上，她深吸一口气，迎着芒奇期冀的眼睛说：“我会。”


    “那太好了。”芒奇说：“你能帮忙引导游走球吗？今年队里有一年级新生加入，你有击球基础，又会用缓冲魔咒，可以辅助他更安全地练习。”


    什么？罗萨利亚一怔，不自觉地朝球队中望去——她要辅助谁？


    那个显而易见的答案正在看她。


    眼睛绿幽幽的。


    芒奇介绍道：“这位，我们的新击球手——巴蒂缪斯·克劳奇。巴蒂缪斯，这是罗萨利亚·拉文谢德。”


    罗萨利亚：“……你好。”


    小巴蒂：“你好。”


    “你觉得怎么样？”芒奇问。


    “我担心……”


    “嗯……或者你也可以跟伯特伦·奥布里一组，我来陪巴蒂缪斯练习。”芒奇犹豫地说：“只是这样一来，我就得分身兼顾追球手和击球手两边了……你想选谁呢？”


    罗萨利亚望向两人——


    伯特伦鼻子里就发出一声哼唧。


    小巴蒂手握扫帚，目光在她和伯特伦之间徘徊。


    她真是一个也不想选……


    “你的护腕歪了。”


    忽然，小巴蒂轻声说话了。


    罗萨利亚有些意外，屈起自己的胳膊查看——果然是这样，大概是刚才抱臂倚靠在飞天扫帚上时弄歪的。


    她抬手纠正，同时心想：非要选的话，其实小巴蒂也挺好相处的——跟一个脑子里长班地芒的人相比，伏地魔未来最忠实的仆人也显得和蔼可亲……（1）


    于是罗萨利亚说：“谢谢，我跟你一起练，可以吗？”


    小巴蒂点点头。


    伯特伦面色涨红地骑上扫帚飞走了。


    芒奇喜闻乐见，宣布道：“那就正式开始吧！”


    金色飞贼无影无踪地戏耍找球手，鬼飞球在不同追球手的臂弯下来来往往。两个游走球“嗡嗡”乱窜。罗萨利亚追上其中一个，挥动球棍将其打向小巴蒂，同时举起魔杖做好防护准备——


    不过这几乎是多余的步骤。


    虽然小巴蒂不是每次都能打中游走球，但从不误判躲闪时机，一个多小时过去，无惊无险。


    另一边，伯特伦悠闲地在天上悬浮，目光时不时落在球场之外的草地上，似乎在看那几个坐在野餐垫上聊天的女孩们。对于在空中乱飞的游走球，他已经不甚关注了。


    小巴蒂仍在变换走位。他灵巧地躲闪游走球，时而挥棍反击。罗萨利亚则一如既往敬业地帮他做回收。两个人少言寡语地配合着，培养着一种“默”契。


    “梆！”又是一球。


    罗萨利亚击中游走球，朝小巴蒂打了过去。


    小巴蒂用“树懒抱树滚”的技巧闪开了。


    罗萨利亚将魔杖收回袖口——


    她目光一滞，惊觉不对！


    伯特伦是什么时候飞到了小巴蒂身后的？


    呼啸的风声似乎起到了警示的作用。伯特伦后知后觉将视线移回球场——霎时间满脸惊慌。


    “障碍重重！”


    罗萨利亚一发咒语打了过去。


    游走球在距离伯特伦的脸不到一英尺的地方停下了。嗡鸣震耳欲聋，伯特伦仓皇挪开、破口大骂：


    “你没长眼睛啊？”


    听到动静，附近的几个球员同时停下动作看向他，仿佛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而罗萨利亚注视着怒火冲天的伯特伦，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从空间上看，他的位置其实并没有变过。他一直待在那儿。


    所以不是伯特伦飞到了小巴蒂的身后，而是——


    ……而是小巴蒂在不断躲闪游走球的过程中，飞到了伯特伦的身前。


    障碍重重的效果减弱。游走球又“嗡嗡”地冲了出去。罗萨利亚望向另一名击球手所在的位置。


    小巴蒂正手握球棍，有点儿失望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