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是鞋带惹的祸


    这句话把时音惹笑了。


    周臻颖看时音一个劲戳手机，好奇：“你在和谁聊天啊？”


    时音暗灭手机，朝周臻颖神秘一笑：“秘密。”


    周臻颖没多想，看时间：“晚上留我这儿呗。”


    “不了，”时音摇动酒杯里剩下的红酒，他急着回去帮任清野分担工作，“明天早上要去隔壁帮忙改卷子。”


    “上赶着啊？”周臻颖啧啧摇头，“你们这邻里邻居的，互相搭档，干活不累，他让你当副班，捡了个大便宜。”


    时音眼睛一眯，他能感觉酒精在控制大脑，嘴里的内容已经开始飘了：“他家健身房很不错。”


    周臻颖：“哟，你去用过啊？”


    时音没否认，想起前几天那家伙故意换背心露肌肉的样子：“身材也很不错。”


    周臻颖饮了一口红酒，任由酒精在口腔里碰撞。


    两人桌上但凡多一盘花生米，话题也不会扯上高速公路：“健身不都是穿紧身衣服，你看清楚没，他那地方怎么样？”


    大哥送的几份菜基本吃完了，红酒还剩一大半，时音指腹摩挲过杯壁，在记忆里找到任清野那天弯腰给他调座椅的画面。


    有点模糊，当时他光顾紧张，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都分不清，时音摇头：“下次看看。”


    周臻颖：“不过一般身材魁梧的，很多都是大树挂辣椒，枝干越粗壮，阻碍侧芽生长。”


    说得头头是道。


    时音脑子转不过来，他摆手叫停：“讲这么多干什么，我们又用不上。”


    周臻颖诶声，纠正：“别我们，我对他可没兴趣。”


    一个办公室的，真有兴趣那和对食有什么区别，周臻颖光想想就恶寒。


    周臻颖点点时音：“倒是你，这么个优质男住隔壁，近水楼台先得月。”


    时音：“没戏。”


    周臻颖：“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上次不是说了吗，他有未婚妻，他喜欢女的。”


    周臻颖一拍脑袋，脑子里全是晃悠悠的酒精，这性取向前提给他忘了。


    眼下就他俩，时音神秘兮兮：“和你说个事，你别告诉别人。”


    周臻颖：“说。”


    时音：“他有对象，额，也不一定是对象，反正就是，他好像私生活有点那啥，我看见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进他家。”


    周臻颖眼睛逐渐睁大，发出一声：“哇塞。”


    ***


    被人哇塞的任清野刚给另一位八卦主角任燎远发完短信。


    十一月中旬A市一有场漫展，任燎远想过来投奔任清野，不打扰太多天，借住两天，顺便蹭吃蹭喝。


    任清野拒绝，任燎远死缠烂打，任清野油盐不进，屏蔽任燎远信息。


    游乐园F4小群在活跃。


    期中考完又逢周末，所有人都在兴奋。


    小群里在讨论周六早上班级派代表去看鲍夏兰这件事。


    沈宇舟在说鲍老师是女老师，班级就以宋以宁为代表的几个女班委去探望。


    宋豫列举了她们带的礼物，还考虑到礼物重量，怕几个女孩子提着不方便。


    宋子书潜水半天，后面才发言问：“班里所有人都随钱了吗？”


    班长-沈宇舟：“没有啊，赖竹和董湛洁他们好多人都没参加。”


    语文科代表-宋豫：“鲍老师不常来班级，其实很多人都不太认识她。”


    没有什么职位-吴子书：“这样啊。”


    任清野爬楼把群聊记录读完，托腮，思考起来。


    隔天时音带着红笔上门帮忙改考卷时，任清野把他思考的问题抛出去，他得先征求时音的意思：“我下周一准备开个班会，你也来参加吧，你任职副班后还没正式和班级同学打过招呼。”


    周六一早下了点小雨。


    天气灰蒙蒙的，室内室外全被冰冷气温包裹。


    时音怕冷，套了厚毛衣，本来想穿羽绒服，又怕等下改卷不方便，改穿黑马甲，马甲后面带了个毛绒绒的帽子。


    任清野边问问题，边瞧时音红彤彤的鼻尖。


    时音看起来很冷。


    任清野：“吃早饭了吗？”


    时音：“一点点。”


    说话时毛绒绒的帽子跟着一抖一抖。


    任清野觉得那团毛绒绒在他心上挠痒痒，他清了清嗓子，提议：“馄饨吃吗？”


    时音歪头：“你还没吃早饭吗？”他以为可以马上进入工作，早干完晚上还能蹭一次健身运动。


    吃了三明治的任清野：“没吃。”


    时音捏了捏冰冷的鼻尖：“什么馅的呀？”


    “猪肉白菜。”


    “来一碗，谢谢任老师。”


    两碗热腾腾撒上葱花的猪肉白菜馄饨很快就出锅了。


    时音帮忙摆碗筷，任清野盛出两碗，两人面对面坐在餐厅里。


    时音呼着碗里的热气，问道：“班会是周一下午哪一节啊？”


    为下厨方便，任清野卷起袖子，那双让时音馋眼的手臂又在时音跟前晃动。


    任清野动碗筷，回答：“最后一节。”


    “我需要准备自我介绍ppt吗？”


    任清野说不用，但一看时音认真的表情，任清野斟酌，补充：“也可以，看你需求。”


    时音点点头：“嗯。”


    热馄饨下肚，时音鼻尖不红了，脱掉马甲，开始着手准备帮忙改卷子。


    任清野把碗筷塞进洗碗机，出来时给时音带了一杯温水。


    书房提前摆好两张椅子，任清野让时音坐那叠比较少的卷子前，说：“卷子我基本改完了，剩下一些默写和选择题，你帮我改改，”指指另一边厚厚的卷子，“我重点看作文。”


    时音怕水撒桌上，小抿了口，再搁到另一边桌上。


    拉开椅子，规规矩矩坐下来，拉开红笔帽，对着正确答案开始改卷，一板一眼，有模有样，高领毛衣包住脖子，衬得脸蛋又小又白。


    任清野瞧了半晌，眼里不自主泛起笑意。


    改卷是一件费神的事情。


    两人进入状态后，大半天书房里都没有交谈声。


    这是时音第一次正式意义上批改学生的卷子，全身心投入其中，热情满满，倒也没周臻颖说的痛苦折磨感。


    到最后越改越上手，时音还能在心里评价哪张卷子字迹最舒服，哪张鬼画符。


    任清野的作文这关就不是很好受。


    时音把一叠默写改完，任清野才改了一部分。


    时音放下红笔，声音轻柔：“不好改？”


    任清野英眉皱起，红笔在指尖转了两圈：“学生的阅读量不够，肚子没墨。”


    时音：“班级有图书角吧？”


    任清野：“有，学校图书馆都给他们开好卡了。”


    时音明白过来：“那就是缺少阅读时间和阅读积极性。”


    任清野嗯了声。


    时音站起来，活动两下僵硬的身体，小脑筋飞速转动：“可以开一堂阅读分享课。”


    任清野放下红笔，把椅子旋了个面，靠在椅后背，抬起目光看时音，不明白：“阅读分享课？”


    时音唔了声：“一个月抽一节课出来上，做阅读分享，大家轮流分享自己看过的书籍，然后写读书感言，期末交一份阅读手抄报，还可以把优秀的手抄报粘贴在班级读书角。”


    任清野凝着时音一张一合的红唇，听着时音温温和和的提议，最后给出肯定：“听起来不错。”


    时音眉眼弯弯：“你还可以定一位读书分享课代表，帮忙督促这件事的进行。”


    任清野：“哦？”


    “实不相瞒，我哥以前就是阅读课代表。”


    这不是第一次听到时音提他大哥的事，任清野富有诚意：“有机会可以认识一下。”


    时音笑了笑，表情有点耐人寻味。


    作文时音没办法帮任清野改，任清野本来是让时音先回去，时音自告奋勇又提议可以帮忙登记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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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好的成绩，还要了个计算器。


    有副班主动帮忙减轻工作量，任清野没拒绝，去找了个计算器出来。


    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


    书房玻璃被雨水打地啪嗒响。


    中午任清野留时音下来吃顿便饭，时音对任清野的手艺是满意的。


    两人口味相近，几乎没有剩菜剩饭。


    和任清野相处，时音很舒服。


    可惜……


    时音吃着碗里的米饭，突然很想知道，他问了个私人问题：“任老师单身吗？”


    任老师夹了筷青菜，闻言指尖一顿，抬眸看时音。


    时音眼神清澈。


    任清野把问题抛回去：“时老师呢？”


    时音吞下一口饭，没急着回答。


    任清野把夹好的青菜放碗里。


    两人隔着一桌三菜一汤，四目相对。


    两人好像心知肚明，又好像互相猜疑。


    最后是任清野先收了视线，很清楚地回答：“一直都是单身。”


    轻盈的一句话，引发了一座微型的雪崩。


    时音心口压不住地想要疯狂跳动，他扯了扯嘴角：“哦。”


    “哦？”任清野对这个反应可不满意，“你还没回答。”


    时音才低囔：“一样。”


    才不一样，他可没有什么未婚妻，没有什么女孩子知道自己家门锁密码。


    时音不是滋味。


    任清野摸不准时音这问题的用意，干脆转移话题：“你穿几码的鞋？”


    时音报了个码数，问：“怎么了？”


    “我有一双新的运动鞋，码数刚好，”任清野说得很不经意，像不是特意准备的，“晚上健身吗？”


    时音好一阵恍惚，最后点头：“健。”


    任清野顿了顿，莫名觉得这个字有点一语双关的意思。


    ***


    晚上的雨下得更大了。


    气温骤降。


    时音收了任清野准备的新鞋，任清野把室内的暖风开了起来。


    整个房间暖烘烘。


    任清野布置了今天的任务：“你体力不行，今天就热身，拉力，还有坐姿倒登。”


    时音顺着任清野的视线，看向靠近全身镜的那台坐姿倒登机。


    今晚任清野规规矩矩穿了长款运动衣。


    时音快速往下面看，运动裤也是宽松的。


    什么辣椒形状，没得看。


    时音穿上新鞋快走，跑步机兢兢业业地运作。


    任清野在旁边拉伸运动。


    时音匀气，也不知道是脑子里有事胡思乱想，还是今天的新鞋好穿，十分钟很快走完，他回头叫任清野，气息不是很稳：“任老师，十分钟了。”


    边说边按下暂停键，刚要跳下跑步机，任清野突然凑过来，嘴里喊：“小心，你鞋带——”


    紧急的话没说完，随着跑步机缓慢停下的惯性，时音左脚踩到右脚鞋带，一个漂亮跳下跑步机的动作没做成。


    时音整个人往前趴倒。


    任清野眼疾手快，大步冲上去，双手稳稳扶住掉下来的时音。


    一阵天旋地转，踉踉跄跄，时音惊呼都没喊完，整个人被任清野稳稳接住。


    任清野双手用力扣在时音腰上。


    时音整张脸垂直埋进任清野胸里，闷闷地哎呦了一声。


    任清野抬高下巴，避免下巴被冲撞到。


    两人相差一个头的身形完美契合。


    任清野任由时音扑进他的怀里，他将人稳住，喉结滚了一圈，声音低哑：“你站好。”


    时音吓了一大跳，心脏砰砰跳，双手下意识揪住任清野衣服布料，稳住乱糟糟的脚步，脑袋空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赶紧把埋在人家柔软腹肌里的脸撤出来。


    时音狼狈地抬起脑袋，湿漉漉的双眼望向任清野。


    任清野低头。


    时音刚要开口说话，忽地，脑袋又空白了。


    时音明显感觉某处贴上了一股热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