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碎裂(上)景光视角注意

作品:《冤种如我竟是威士忌的白月光

    灯光一直亮着。


    诸伏景光已经记不清那是第几天的光了。有时候闭眼久了,再睁开时,会有一瞬间分不清自己是在醒着还是在梦里。


    他缓慢转动着眼球,试图保持着清醒。这个房间很小,三步能从墙走到墙,他数过很多遍。


    更多的时候他坐在那把椅子上,后背抵着冰凉的铁皮,看墙角的阴影。


    阴影从来不动——这里的灯不灭,也就没有昼夜。


    不知道多久之前,曾有人进来过。


    那人问话的声音有时很远,有时很近。那些字句落进耳朵里都变成了同一种嗡嗡的声响,像远处飞过的蝇虫。


    他试着回答过,也试着不回答。后来他发现无论回答与否,结果都是一样的——问话的人走掉,灯亮着,然后他继续坐在这里。


    嘴唇很干,他舔了一下,尝到一点铁锈味。


    不知过了多久,门又开了。


    耳边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脚步声没有停在他面前,而是绕到了他的身后。


    他没有回头,只是垂着眼睛看自己的手,扭曲的视线中,他手上一条条清晰的血管都像是爬动的蛇。他的手腕上有一条连接着金属椅的束带,是上一次试图结束生命的时候,被人强行捆上的……


    恍惚中,有什么东西抵住了他的后颈,他终于有了点反应。


    凉的。圆的。金属。或许是针。


    一阵更凉的刺痛之后,有什么液体被推进了他麻木的身体里。他的指尖动了动,想做点什么,但手腕上的束带勒得太紧,只够他微微蜷起指尖。


    很快,脚步声离开了他。门关上了,灯还亮着。


    他们精心设计的精神折磨,灯光让他无法休憩,让他在肉.体的煎熬与清醒的痛苦中,一点点被摧垮、被击溃。


    他的眼皮在跳,想闭上,但闭不上。眼眶干得发疼,每一次眨眼都像砂纸刮过眼球。


    几天了?他想不起来。


    四天?五天?


    他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在最开始还能在这间屋子中行走的时候,他靠着数自己的脚步来估算时间,到后来他突然试图结束生命被人救回捆起来之后,就靠数自己的心跳。


    毕竟这间屋子中,除了他的心跳声什么都听不见。


    几分钟后,他的身体出现了一些不同。


    脑子开始不让他保持安静,思维像春芽一般开始疯长,在几秒钟之内就重归活跃。明明身体疲惫异常,但精神世界却摆脱了浑浑噩噩,模模糊糊的名字从脑中浮现出来。


    枡山乡音。


    响酒。


    白羽响。


    分别的那一刻,一盏小小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笑着,然后突然上前抱了他。


    她的手臂用力地箍着他的后背,像是知道这一别之后再难相见。而他的手则悬停了半拍,才大胆地回拥。长长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带来了一阵好闻的晚风,即将分别的怅惘也好,眼底未说出口的顾虑也好,他都读懂了。


    那一刻,他想说点什么告别的话,但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松开手,转身上了那辆车,然后踩下油门。


    后视镜里,她还站在那里,目送着他走。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因而看不清她的表情。她就在后视镜中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他是在想,他总还要回到她的身边的。


    他会去找公安汇报完情况,结束卧底工作,然后为她争取一个线人的身份,带她离开那个地方。他想的是,等他回到她身边,他会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呢?


    他没想好。


    毕竟早前时候时候,他曾多番试探。她对组织忠心耿耿,而他是个卧底。就算肩并肩地同一条街上,中间也始终隔着一条天堑。


    后来突然的某天,这条天堑又从“立场”变成“生死”。


    那场爆.炸要了她的命,好像也带走了他的一部分灵魂。


    那种痛苦,无一日、一丝、一刻折磨着他,好在她“回来”了。


    在拍卖行的库房中里再见到她的那一刻,他看见了她的眼睛。他知道除了容貌,还有别的东西发生了变化。那种眼神不同于曾经,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知道,她不再是那个对组织言听计从的响酒了。


    于是分别的那一刻,他一直在想——


    不着急,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说。


    他们是能够一起离开的,他还有时间。


    那些念头在黑暗里一遍一遍地转,转得他头疼。他闭不上眼睛,只能盯着眼前那片虚无,看着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从脑子里碾过去。


    她的拥抱,她的背影,她消失在街角的样子。


    她会等他吧。


    可是他好像回不去了。


    思绪不受控制地继续疯转。他又想起了伊织。


    伊织无我,他的上线,也是唯一的联络人。


    伊织比他大一岁,是他的学长,做事谨慎干练,认真细致,擅长把事情安排得滴水不漏。


    最后一次见伊织的时候,伊织穿着一件黑衬衫,卷发松松地扎着,站在门廊的阴影里。


    那会儿,他接到了组织的命令要前往鸟取,时间不够告别,也不够确认白羽响的身份,于是他拜托伊织无我,将一把勃朗宁Power手枪放在白羽响安全屋门口的信箱中。


    伊织从他的手中接过了那个包裹,翻看了一下之后,目光停在了他写在包裹纸上的“给响小姐,青川”之上。


    看了一会儿后,伊织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带着揶揄的意味:“你恋爱了?”


    被调侃得脸涨红了的感觉还停留在脑海的记忆之中,他的语气也变得有些局促,慌忙辩解自己只是希望白羽响能够有自保之力。他刻意避开了包裹上的名字,也避开了自己心底的真实心意,不过他清楚,伊织一定能一眼看穿。


    伊织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那笑意在脑海中显得有些模糊。


    最后伊织说:“你放心离开,交给我吧。”


    交给我吧。


    那四个字在脑子里反复地转,转得他头疼。


    他信任伊织,但伊织从这栋大楼中消失不见了。就在他回到这里述职完之后,他才知道,伊织一周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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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辞职,连带着警.察的工作一并交给了他人,就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事情到了这一刻,他好像已经明白伊织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不见。


    身体像一块浸了水的旧布,又重又冷,但脑子还在不停运转着。也不知道他们给他用了什么药,竟然能让思维停不下来,像一台没有开关的机器,把他的意识困在这具濒临散架的躯壳里,一遍一遍地回想。


    门再一次开了。


    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刺得他眼眶发酸。


    他眯起眼,看见一个人影走了进来。那人在他对面坐下,背对着门外的光,脸藏在阴影里,完全看不清楚。


    “你放心,只要你回去继续卧底,搞到更多的药,好处少不了你的。”


    声音很熟悉,声音的主人在记忆之中是他被送去卧底时的顶头上司松本清长。两年的卧底,两年的刀尖上行走,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张被摊开的废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干得发不出声音。


    对面的人没说话。一只手伸过来,把一个什么东西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是一张照片。


    他的目光落下去。照片上的人戴着白手套,微微蹲着,正在弯腰捡拾地上的什么东西。侧脸被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那低垂的眉眼他熟悉而陌生。


    那是他从小到大,十多年间,分别两地,不怎么见面的兄长。


    诸伏高明。


    他只能盯着那张照片,想做点什么,又再次被束带限制着。


    那个声音再次开口说:“时间是今天刚拍摄的,新洗出来的。”


    他的呼吸渐渐加重,泪水充盈在他的眼眶之中。


    照片里的兄长专心致志,浑然不觉有人在身后。


    那个拍摄的角度藏在斜后方,很近,很近,近到只要那个人伸出手……


    骤然,他听见自己的脑子里有一根弦断了。不是慢慢松开,是“啪”的一声,崩成两截,两头都弹进黑暗里,再也找不到。


    他们不让他死。


    他们就是要他活着,活着看这张照片,活着听懂那句话——


    你还有牵挂的人。


    他低着头,目光还落在那张照片上,但什么都看不清了。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热得发烫,可他已经分不清那是眼泪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理想在躯壳里破碎了,而他又不愿意和这群人同流合污,用那种肮脏的东西去重塑它。


    两年。


    七百多个日夜。


    他以为自己在刀尖上走着,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他以为只要足够小心,就能护住身后的人,他以为那个拥抱是重逢的开始,他以为……


    他什么都不是。


    对面的男人站起身,拿起那张照片,收回口袋里。脚步声远去,门关上了,这一次,灯也被关上了。


    光被抽走的一瞬间,黑暗淹没了他。


    他靠在椅背上,于黑暗中继续睁着眼睛。


    眼皮终于能合上了,但他不敢闭。一闭上,就是那张侧脸的轮廓,就是那个蹲下身捡东西的背影,就是那个随时可以从背后伸出来的手。


    他不敢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