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我有好多个问题，你能告诉我吗？”


    赵嘉平躺在床上，她睡不着，一会这样一会儿那样，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她索性睁开了双眼，侧头。


    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正在学着她的样子歪头，女孩身后门缝里长出了铁丝，像海带一样的铁丝。


    “姥姥，我有好多个问题，你能告诉我吗？”


    “有人看到我的女儿吗？”


    【精神-8】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声音，像一根极细的线一样，穿进了她的耳朵。


    “姥姥，你觉得当妈妈好，还是当女儿好？”


    “姥姥，妈妈为什么不让我学美术？”


    “姥姥，妈妈为什么不让我吃鸡腿？”


    赵嘉平猛地一拍床，“啥？你妈不让你吃鸡腿？”


    【精神-10】


    十岁的杜芷君不解地看着赵嘉平，“是啊，姥姥。这是为什么呢？”


    赵嘉平恶狠狠批评，“那是因为她傻。”


    精神值掉都掉了。


    她继续说，给杜芷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有妈妈的女儿好，没妈妈的女儿不好。你妈在找你？”


    十岁的杜芷君懵懂地点头。


    “你听我说，你妈不让你学美术，那是她的想法，是给你的参考性意见，不是唯一性指标。”


    “咱们先说学美术，你首先得明确自己为什么想学？这叫瞄定目标；其次你要问为什么你不能学？这叫捋清事实；最后，你要和你妈妈友好交流，这叫说服权威。”


    “我妈妈是权威？”


    “你妈对于你来说就是权威，你才多大一点。”赵嘉平朝着杜芷君挥挥手，又接着说。


    “关于吃鸡腿的问题，也是同样的逻辑。”


    赵嘉平认真地看着杜芷君，她用手指掐出极短的距离。


    “人就活这么长时间，为啥不能吃鸡腿？”


    杜芷君似懂非懂地点头，“姥姥，你说得对。”


    【副本任务：1.存活三天。2.任意完成一位NPC的请求（已完成）。3.找到副本核心。】


    赵嘉平设置的系统程序自己弹了出来。


    兴奋的赵嘉平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妮儿啊，姥姥得谢谢你。”


    赵嘉平打开门，敲响程泉的房门。


    “小泉，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不对的地方？”


    房间里的程泉和十五岁的杜芷君大眼瞪小眼。


    她在纠结要不要说话，因为刚才杜芷君跟她说了很多话，她都没有回答。


    “小泉啊，你可以跟她说话。”


    程泉紧张地咽口水，“你好？”


    杜芷君看着程泉，“姐姐，你愿意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精神-10】


    明天超市。


    “要菜刀？”


    明霞看着群里的消息，支使明蕴，“402要菜刀，602要两个恢复精神值的道具，你去吧。”


    “我？”明蕴指了指自己。


    “她们给跑腿费的，一百二十，送到楼上。”


    明霞一边说，一边制造出了五个道具，只有最后两个是加精神值的。


    她把零碎的东西都装到了一起，“去吧。”


    自从知道明蕴有传送之后，她就不担心了，又能隐身又能跑的，这不好吗。


    “咚咚咚。”


    她们不是说晚上可以出来吗？怎么还在屋子里。


    “哇，你真的来了。”丁西笑着打开了门，“我就说你一定会过来，菜刀呢？”


    明蕴眼前这个应该是妹妹，冷淡一点的是姐姐。


    她从塑料袋掏出菜刀。


    丁西直接拿了过来，“你说，用这个菜刀杀人怎么样？”


    丁西身侧的丁东饶有兴味地看着明蕴。


    “想杀我？”明蕴面色平淡，丁东看不出她的喜怒。


    “是啊。”


    丁西把包装随意地扔到一边，用刀锋划过自己的手掌心。


    “菜刀怎么样？锋利吗？”


    [不错。]


    丁西右手掂量着菜刀，“如果砍到你的脖子里，大概会流出很多血吧。很锋利，很好。”


    【1.得到两位Npc对商品或服务的称赞（2/2）。2.总营业额在一千以上（已完成）。】


    “那就好，我还要去送别的。”


    明蕴不信丁西能随便杀人，在她所经历的这三个副本里，大概只有在人才公司的副本里，玩家可以大开杀戒。


    Npc杀人必须要遵守某种规则，也和她们自身的意愿相关。


    【“格斗者”提醒您，头向左侧闪避。】


    凌厉的拳风扑向明蕴，她微微向左侧头，视线顺着拳头看向丁西的笑脸。


    丁西吹了一声口哨，“反应挺快。”


    [丁西，该干活了，这次你负责吓唬人。]


    [知道了。]


    明蕴没管她们，直接往前走。


    她记得，徐采琴说过住在402的是一对姐妹，也就是说，这个徐楼长能够看到她们。


    两个人共用一个身体。


    听到身后细微的脚步声，明蕴回头，“你跟着我？”


    “我们顺路啊。”丁西用菜刀随手将半脱落的墙皮砍掉，“你有你的工作，我也有我的工作。”


    [过家家。]


    丁西打了个响指。


    转眼她已经跟着明蕴来到了602。


    “道具。”


    “送货□□。”


    赵嘉平谨慎地打开了一条门缝，准备接过道具。


    下一秒，丁西的脸就趴到了门缝里，和她面对面，眼对眼。


    “你能帮我个忙吗？帮我找到妹妹？”


    【精神-8】


    最烦这种突脸的了。


    赵嘉平已经完成了一个任务，现在就是需要提高精神值。


    她扬声道：“道具，我还没接到手里呢！”


    明蕴把丁西推开，“我先来的。”


    赵嘉平眼疾手快地把塑料袋拽进门了，也不管口香糖有没有被压扁。


    “碰。”


    门关上了。


    “你这属于干扰我的工作。”丁东把丁西挤了出去。


    丁西在两人身边大喊大叫。


    [喂，姐！我才玩了一小小会！你这样排斥我会遭报应的。]


    隔着门，赵嘉平捂住自己的耳朵，她也不想听，问题是精神值自己会下降。


    丁东敲了一下丁西的额头，意味深长地看向明蕴，“你从哪儿来？”


    明蕴完成了任务，她直接下楼。


    到六楼与五楼的连接处时，她又停下了，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套话大师”的称号。


    “你们从哪儿来？在进入这里之前，你们从哪儿来。”


    【触发“套话大师”效果。】


    丁西藏不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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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知道啊，黑漆漆的地方，醒来就和我姐到这儿了。]


    和周玲情况差不多，用育才中学的Npc做比较的话，大概在张雪和张雨之间，又比常淼知道得多。


    “我从明天超市来。”


    明蕴背对着她们挥了挥手，沿着楼梯向下。


    楼道里仿佛被塞满了各种声音，缝隙里长出挥舞的铁丝，扶手上缠着长长的藤蔓，两个“妈妈”叫女儿的声音此起彼伏，倒有一点像是在竞争。


    一个叫“芷君”，一个叫“宇欣”。


    她们的女儿，一个把自我分裂成六个不同年龄段，一个不知道去哪儿了，了无踪迹。


    “明蕴。”


    明蕴回头看，徐采琴一脸严肃，出现在她的身后。


    明蕴的灵魂太亮了，亮到让徐采琴没办法不重视她，没有办法不生出希冀。


    “徐姨。”明蕴正常向徐采琴打招呼。


    “这么晚了，你出来干什么。”


    徐采琴的目光锐利，话却说得平淡，明明应该是问句，但在明蕴听来却像是阐述什么不相关的事。


    这本来也和徐采琴不相关，只不过她有些过分热心。


    明蕴没遇见过正常的Npc。


    徐采琴平白无故就向她们透露了大部分消息，甚至还有意帮她们完成营业额任务。


    “我来送货。徐姨，您是不是有什么想干的？”


    徐采琴深沉地盯着明蕴，“我想干的可多了。”


    没有触发称号效果，要么再多说几句，要么使用“蜜语”道具，但只有一次机会。


    “您一直都在幸福小区里？”


    “人年纪大了，本来是打算一直待在这里的，但是出了意外，再后来大家又都在这里了。”


    “这样啊……”


    明蕴若有所思，徐采琴站得高，她得仰起头，才能看到徐采琴的脸，一张平日里爽朗的脸，此刻却紧皱着眉头，像是在为明天担忧。


    明蕴问：“您在幸福小区认识的我妈妈？”


    徐采琴轻轻摇头，“是也不是，大概是你妈妈忘记了，我们在上一次相识。”


    她问的每一个问题，徐采琴都有回答，但明蕴清楚地知道没有触发称号效果，也就是这位徐姨全凭自己的意愿在回答。


    徐采琴给明蕴一种感觉，假如她要问副本核心在哪儿，徐采琴也会告诉她。


    【“蜜语”，功效为提出一个问题，指定回答者会说出一句和该问题相关的实话，针对一位回答者仅能使用一次。】


    明蕴在心里默念，指定问题。


    “副本核心是什么？”


    “钥匙。”


    徐采琴回答得干脆利落，她的眼神像是看透了明蕴一样，不管明蕴会不会这样问，她都打算这样说。


    钥匙。


    幸福小区的副本核心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开门的钥匙，但68栋的单元门从来没有锁上过。


    这个世上从来都不存在真正的死亡，当陨石砸下来的那一刻，她们没有一个人死亡。


    她们的灵魂都住在罐子里。


    被当作棋子，放在她们自己的记忆里。


    徐采琴缓缓叹了一口气，一口很长的气，也像分出了许多叉，扎进了明蕴的耳朵里。


    徐采琴重新变得坚定，认输是不可能认输的，只要有希望，就不应该放弃。


    “我可以把副本核心给你，但有一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