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公司的灯光依次熄灭了。


    明蕴倚靠着墙壁，她用食指的关节一下又一下敲击墙壁，天花板上的眼珠又聚集到一起。


    它们在围观明蕴，目睹一种命运的降临。


    死亡有时会声势浩大的降临，有时会无声无息的降临。


    明蕴就是要郑招招知道，越靠近死亡越应该心惊胆战，像郑招招这样的男人，应该记住死亡的滋味。


    愈是痛苦愈是无力，愈是无力愈会跌入永无止境的深渊，囚入?们为自己设下的牢笼。


    她从裤脚里抽出水果刀，她为这样的力量心潮澎湃，创生创死怎么不令人着迷？


    黑暗里，电梯屏幕上的光在瓷砖上投下血色的倒影，没有什么值得她恐惧。


    因为她已经在其她人身上，见识到了远比死亡还要摧毁人的绝望与苦痛。


    明蕴转着水果刀，她走进宣传部。


    她不在乎这里是否还有其她玩家存在。


    即便暴露身份，该杀的也一定要杀，该死的也一定要死。


    “郑招招，我知道你在。”明蕴面无表情，从各个工位之间走过，她又走进了市场部。


    “下贱玩意，你居然还活得好好的，真是可惜。不过。既然你遇上了我，你离死不远了。”


    明蕴的水果刀在桌子上一路滑了过来，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格外刺耳。


    “我以为你在茶水间叫我，是要跟我约战呢。”


    “原来……原来你没有这个胆子。”


    她站在通道口，掘地三尺也得把郑招招找出来。


    明蕴垂眸，她点开自己的系统程序。


    她有两个能力点，一直没有用，现在，是它们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恭喜您，解锁S级能力绝对空间的第二个能力侧，传送（距离限制五百米内，可传送至已知的指定位置，或随机传送至其她位置，每五小时使用一次）】


    她身后有细微的脚步声，明蕴立刻向前跑，避开郑招招挥过来的菜刀。


    明蕴转身，对面长着手脚的鼠标正拿着一个菜刀，说不准，这菜刀也是在明天超市买的。


    她冷着脸吹了一声口哨，又嘲讽道：“像你这样的除了恶心点，还挺适合做宠物，我叫你出来，你就出来了。”


    郑招招握紧菜刀，“我去你的，明蕴。少自以为是，等死吧你。”


    “就算你跪在地上求我，我都不会考虑放过你。”


    ?瞄准了明蕴的左肩膀，直截了当地砍过去。


    【“格斗者”提醒您，向右闪避。】


    明蕴从容地闪开，她一脚踹向郑招招的下盘，右手手肘狠狠地捣了郑招招的肚子。


    在郑招招猝不及防之间，明蕴用力握紧?的右手腕，捏到骨头生疼，手指松软，她把菜刀夺了过来。


    郑招招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明蕴捏肿了，身体各处的疼痛在提醒?，尤其是下面，更像是被千万根针扎了，有苦说不出。


    明蕴嗤笑，她随意地把菜刀扔到一边，“让你一局好了。不是要杀我吗？看你能找到我吗？”


    郑招招半蹲在地上，丑陋的五官挤作一团，?捂着自己的啤酒肚。


    刚才一定是?还没有反映过来，要不然怎么会让明蕴一击得逞，?怕什么？该害怕的是明蕴。


    还让，刚才不过是?没准备好，饶了明蕴而已。


    郑招招咬着后槽牙再次抬起头，明蕴的身影消失了，这是什么能力？


    ?皱起眉头，明蕴怎么会有厉害的能力？?要明蕴知道，不把?当回事有什么后果。


    郑招招连滚带爬摸到菜刀，扶着墙壁起身。


    ?又开始叫嚣，“出来，你给我滚出来。”


    郑招招在黑暗中摸索着，?来到了宣传部，一无所知地在钟表的滴答声中走近死亡。


    ?看到洁白的墙壁上挂着一块表，另一侧的墙壁上同样挂着一块表。


    ?听到钟表滴答、咔擦的转动声，两块表同时发出了同样的声音，称不上交响，却意外刺耳。


    在这样的黑暗里，在这样的静谧里。


    郑招招的心跳和钟表声被迫捆绑，?好似被剥夺了所有的衣服，供看不见的人嗤笑。


    一秒又一秒，黑夜透不出任何光亮。


    明蕴不见踪迹。


    原本胜券在握的郑招招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


    ?不是猎人，而是猎物，需要时时刻刻警惕着明蕴出现，出手，以防明蕴轻而易举地将?斩获。


    ?开始恐惧，黑暗中的一切似乎都是不安分的，让?的心高高吊起。


    电脑，文件袋，打印机，它们好像张开了血淋淋的大嘴，不停地说着话，蛊惑?。


    郑招招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眼前那魔幻的场景消失了，?撑着一口气，贴着墙壁走到了前台。


    电梯屏幕映射出的红色，是这个封闭空间里唯一的光源。


    郑招招背对着电梯，朝着宣传部的工位大喊，“你怕了？你求求我，我兴许能放过你。”


    ?的声音在这片诡异的空间里回荡。


    “叮。”


    郑招招身后的电梯门开了。


    明蕴一脚踹翻了郑招招，她踩着?的背，“死太简单了，但我总要成全你这种怕死的男人。”


    她的话像冬天里的冰棱刺进了郑招招的心。


    郑招招还来不及嚎叫，就感受到了钻心一般的疼痛。


    一把刀，有一把刀，一把刀真的刺进了?的心。


    “你害怕吗？你在蔑视我的时候，想过这一天吗？”


    明蕴踩着郑招招的脸，“瞧你，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吧。我也不想再从你肮脏的嘴里听到一句话。”


    “也对，你这种男人，不把那当作蔑视。当作……喜欢，喜欢一个女孩，就可以对她作恶，就可以轻蔑她。”


    明蕴拔出水果刀，又捡起郑招招松开的菜刀。


    “真恶心。”她用刀刃抵着郑招招，“你说，你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呢，还是会因为，我再捅你几刀，器官衰竭而死呢。”


    “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你也一定会死，精神值掉得那么快，你本来就会死。”


    明蕴冷漠地盯着郑招招。


    扎烂她的车胎，藏起她的试卷，叫了好几个男的一起围堵她，起哄，营造虚假的氛围。


    许多男性习惯以喜欢的名义作恶，来彰显?们在性缘关系中上位者、主动者与支配者的地位。


    那什么也不是。


    明蕴知道，那是假象，几个砖头就能砸破的假象。


    郑招招带着几个男的，围堵在等许枝的明蕴。


    再后来，她和许枝一起用砖头砸了郑招招，她们看准时机，砸了就跑。


    那张恶心又耀武扬威的脸上瞬间变得惊慌，血从?头上流下来，恐惧、疼痛、慌张，那像一幅生动的画，一幅让观看者审丑的画，一幅生动表现什么是丑的画。


    明蕴移开脚，她语气轻快，“要不说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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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丑也是一种艺术呢。”


    郑招招死了。


    明蕴看着郑招招的身体消散，剩下的唯一只眼球被天花板上的它们捞起，迎接。


    明蕴捡起掉落在地上那块工牌，快速用菜刀砍断丝线，眼球掉落在地上，被明蕴用鞋底碾碎。


    她得回家了。


    她家里还有人在等她。


    看来收到系统提示的拖把又要无功而返了。


    【触发微场景。】


    电梯间里的明蕴身上出现了一个大的白色箭头，夸张到让她以为自己变小了，缩进了电视屏幕里。


    【精神-6】


    【精神＋6】


    没有办法，明蕴的运气就是这么好，她的视野又恢复了正常。


    【瓦解微场景，积10分。】


    许枝要是还在的话，就好了。


    那又会是怎么样呢？明蕴不知道，许枝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了十六岁。


    她推开了明天超市的门。


    明霞和桑娜正在坐在桌子旁边，她们在等她。


    明蕴安下心，她扬起一抹笑，“我回来了，桑宁姐睡了吗？”


    桑娜松了口气，她问明蕴，“今天这么晚？霞姐说你昨天晚上没这么晚。桑宁睡了，我才过来的。”


    明霞盯着明蕴，今天早上她看到了定位，明蕴在里世界里，再刷新一下，明蕴就出来了。


    还好没事。


    她用一键推广的功能添加了新商品，就像明蕴说的那样，高价卖给玩家。


    人嘛，活着总要为了点东西，总要跟上时代。


    “没别的……”明蕴还没有想好她应该说些什么，这样一说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但她要是直接说她杀了一个男的。


    明蕴看着眼前略带关心的桑娜和耐心等待她回答的明霞。


    她决定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我确实遇到一点事。”


    看到明霞皱起来的眉毛，明蕴又说：“也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你还记得，我初中时候，我砸了一个男生的头吗？”


    明霞想半天也没想到明蕴提起这个。


    她狐疑地看着明蕴，“记得，怎么不记得。后来我还跟你桑娜姐说过呢。那个男的自讨苦吃，那天发现你自行车被扎了，我就找过老师。”


    明蕴从来不知道这件事，她惊呼，“什么？你找过我老师？”


    桑娜是在明蕴上高中的时候搬过来的，明蕴初中的事，都是明霞跟她说的，也全是在聊天中无意提起来的。


    “我当然找过，你们老师没有在课堂说扎自行车车胎的事吗？”


    明蕴认真地想了想，似乎……确实有这么一件事，但她还以为是自己跟老师说了，老师才在课堂上提的。


    毕竟，当时那个班主任她人很好。


    明霞又接着说道：“后来不是你被叫家长，我和那个谁对骂来着。想想那一家子，是真让人倒胃口。”


    “教室和办公室隔着一面墙，我听到你在办公室骂?们了。”


    明蕴记得，明霞从郑招招的爷爷骂到郑招招本人，兴许整个教学楼都听到了明霞响亮的声音。


    “我骂?是什么恶心玩意儿，不知羞耻，勾引俺妮儿，没脸没皮，还敢带着男的堵人起哄。”


    看到明蕴愣住的脸和桑娜的浅笑，明霞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几声，当时她生气哇，也恨不得直接跟对面打起来。


    反正砸都砸了，可不能再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