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初冬的第一场雪

作品:《大唐:战场捡属性,从香积寺开始

    “校尉,郡王派人送来这个。”


    亲兵捧着一个锦盒进来。


    李苍打开,里面是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还有一件狐皮大氅,附着的纸条上只有简单一句话:“天寒,保重。”


    这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一把好刀,第二次是一套兵书,现在是御寒衣物和文房,李豫在一点一点地示好,一点一点地将他拉入自己的阵营。


    李苍抚摸着狐皮柔软的绒毛,心中暗叹。


    这位未来的皇帝,果然深谙御人之道,不急于求成,而是润物细无声地施恩,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归心。


    他将大氅披在身上,暖意瞬间包裹全身。


    也罢,既然历史已经指明方向,他便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只是每一步都要走得稳,走得谨慎。


    几日的时间选择人手,开始着手进行训练。


    只是严酷得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天还没亮,号角声就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士兵们从温暖的被窝中爬起,迅速披甲集结,寒冬腊月,呵气成冰,但训练场上没有一丝松懈。


    “举刀!劈!”


    李苍亲自示范,手中的陌刀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声,这一刀简单直接,没有花哨的技巧,却蕴含着全身的力量。


    “记住!陌刀不是单打独斗的兵器,是军阵之器。


    你们每个人都是军阵的一部分,步伐要齐,动作要齐,呼吸都要齐!”


    五千人列成方阵,随着鼓点,同时举刀,同时下劈。


    一开始杂乱无章,但渐渐地,动作开始整齐划一,五千把刀同时落下,激起地上的积雪,那景象蔚为壮观。


    “保持阵型!前进!”


    方阵开始移动,每一步都踏在鼓点上。


    重甲摩擦的声音,脚步踏地的声音,呼吸的声音。


    训练进行到午时,终于有了短暂的休息。


    士兵们卸下重甲,一个个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伙夫抬来热汤和干粮,虽然简陋,却是他们此刻最需要的东西。


    李苍也坐在一旁,接过亲兵递来的水囊,他喝了一大口,冰冷的清水让他精神一振。


    “校尉,这样练下去,会不会太急了?”


    亲兵低声问。


    “这才第五天,已经又有十几个人累倒了。”


    “急?”


    李苍摇摇头。


    “你觉得叛军会等我们练好了再来打吗?


    安禄山、史思明的骑兵,可不会因为我们没准备好就手下留情。”


    他站起身,望着远处正在吃饭的士兵。


    “我知道他们累,知道他们苦。


    但我要的不是一支只能打顺风仗的军队,我要的是一支能在绝境中依然不溃,依然能战的铁军。


    今日多流汗,明日战场上才能少流血!”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驰入军营,为首者身着锦衣,气度不凡。


    是郡王李豫。


    李苍连忙整理衣甲,上前迎接。


    “参见郡王!”


    李豫翻身下马,他今天没有穿王服,而是一身轻甲,看起来更像是军中将领。


    “不必多礼。”


    李豫扶起李苍,目光却投向正在休息的士兵。


    “李校尉练兵,果然不同凡响,我远远就听到喊杀声,气势如虹。”


    “郡王过奖,不过是基础训练。”


    “基础训练?”


    李豫笑了笑。


    “我见过不少练兵,但像你这般严苛的,倒是少见。


    刚才我看见有士兵累倒在地,被人抬下去,你不怕士卒心生怨念?”


    李苍沉吟片刻。


    “回郡王,末将以为,士卒之怨,可分两种。


    一种是因将领不公、赏罚不明而怨,此怨当解。


    一种是因训练艰苦、要求严格而怨,此怨当忍,今日之怨,换来明日战场上少死几个人,值得。”


    李豫眼睛一亮。


    “说得好,治军之道,就在于这个忍字。


    将领要忍得住士卒的怨言,士卒要忍得住训练的艰苦,上下同心,方能成事。”


    他拍了拍李苍的肩膀。


    “继续练吧,我不打扰了。


    只是提醒一句,年关将近,让将士们也好生休息几日,弦绷得太紧,易断。”


    “末将明白。”


    李豫又看了会儿训练,这才上马离去。


    “校尉,郡王好像很看重您啊。”


    亲卫凑过来小声道。


    李苍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校场。


    “集合,继续训练!”


    号角再起,士兵们迅速列队,军令如山,没有人敢违抗。


    李苍站在点将台上,看着这五千张面孔。


    他们中有的年轻,有的沧桑,有的眼神坚定,有的仍带着迷茫,但此刻,他们都站在这里,都将性命交托于他。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全场。


    “兄弟们,我知道你们累,知道你们苦。


    但我要告诉你们,前一段的阻击战,我们八千将士挡住五万叛军,我们靠的是什么?


    是比城墙还硬的骨头,是比刀还利的意志!”


    “如今,我们有五千人。


    我们要练的,就是这样的骨头,这样的意志。


    当叛军的铁骑冲来时,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铜墙铁壁,什么是真正的陌刀!”


    “告诉我,你们能不能做到?”


    短暂的沉默后,震天的吼声响起:“能!能!能!”


    李苍点头,拔出佩刀。


    “好,那就像真正的战场一样训练,举刀,前进!”


    鼓声雷动,五千人的方阵再次移动起来。


    这一次,步伐更齐,吼声更亮,那股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远处,尚未走远的李豫勒马回望,看着校场上那支正在成型的军队,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神色。


    “王爷,这李苍练兵,确实有一套。”


    身边的心腹低声道。


    “何止有一套。”


    李豫喃喃道。


    “此人深谙军心,又懂得分寸。


    不卑不亢,有见识,有担当。”


    “那王爷是打算...”


    “再看看吧,这样的人,要用,但也要防。


    用得好,是一把利剑,用不好,恐伤自身。不过现在,他这把剑,确实很锋利。”


    马蹄声渐远,消失在雪地里。


    而校场上的训练,一直持续到日落西山。


    雪又下了起来。


    训练到第七天时,天空再次飘起雪花,一开始只是零零星星,渐渐地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很快就把校场染白。


    李苍没有下令停止训练,相反,他加大了难度。


    “雪天作战,是常有的事。


    敌人不会因为下雪就不来!今天,我们就练雪中作战!”


    士兵们在积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重甲上很快积了一层雪。


    视线受阻,脚下打滑,每一步都比平时艰难,但李苍要求阵型不能乱,步伐不能停。


    “保持间距!注意左右!”


    他自己也身披重甲,走在阵中。


    雪花落在脸上,迅速融化,冰凉的水珠顺着脖颈流进衣领。但他浑然不觉,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军阵的每一个细节。


    “记住,战场上,永远会有意外。


    有人倒下,阵型不能乱!你的任务是保持阵型,继续前进。


    倒下的兄弟,自有后队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