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9章 论装完逼就跑的必要性

作品:《饥荒年每日一签,开局带全村满仓

    玄鸦卫的马蹄声消失在地平线尽头,卷起的烟尘也渐渐散去。


    渔阳村村口,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点了穴,拿着手里的“道具”,呆呆地站在原地。


    洗“血衣”的刘大娘忘了搓洗,磨刀的王二麻子忘了推拉,就连那些堆柴火垛子的汉子,都保持着弯腰的姿势。


    “呜……”


    一声压抑的哭声,从张婆子嘴里漏了出来。


    这根弦一断,整个村子瞬间活了过来。


    “跑了!他们真的跑了!”


    “我的老天爷啊!吓死我了!”


    “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


    村民们扔掉手里的东西,又哭又笑,几个胆小的妇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抱着旁边的人嚎啕大哭。


    劫后余生的狂喜,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村子。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李家院门口,那个穿着松垮甲胄,还端着个碗的身影上。


    扑通!


    孙寡妇第一个反应过来,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李怀安的方向就磕起了头。


    “李半仙!您就是活神仙下凡啊!”


    她这一跪,立时引起了连锁反应。


    王二麻子扔了杀猪刀,连滚带爬地跪下。


    刘大娘、张婆子,还有村里所有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李先生是龙王爷派来救我们的!”


    “神仙保佑!神仙保佑啊!”


    狂热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一张张脸上满是敬畏与崇拜。


    李怀安站在院门口,看着这副百人朝拜的景象,只觉得两腿发软,膝盖一弯,差点跟着一起跪下去。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端着那碗早已经冷透的火锅汤,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不能倒。


    现在倒了,刚才的逼就白装了。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慢悠悠地走到那尊“厉鬼”雕像面前。


    姬如雪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可她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震撼。


    她看到了什么?


    一个无赖,一个村夫,穿着不合身的破甲,用一口锅,一个破铁皮喇叭,就把上百名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玄鸦卫给吓跑了。


    这不合常理。


    这颠覆了她二十年来建立的所有认知。


    权势,兵戈,谋略……在她看来,这些才是力量的象征。


    可今天,这个男人用最荒诞、最可笑的方式,给她上了一堂她闻所未闻的课。


    李怀安将碗里最后一口冷汤喝干,发出“咂”的一声。


    他看着姬如雪那张被锅灰和红色染料弄得一塌糊涂的脸,淡淡开口。


    “看见没?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这就叫顶级拉扯,学着点,以后用得着。”


    姬如雪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看着李怀安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可怕。


    他的可怕,不在于武力,而在于他能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


    李怀安的脑海里,掌心的罗盘印记微微一热。


    【目标:姬如雪,状态:世界观崩塌中,臣服度+5%】


    很好,这波不亏。


    李怀安把手里的破碗往桌上一扔,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这声音像是一道命令,让院子外的狂热气氛为之一顿。


    “行了行了!都起来!”


    李怀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戏演完了,还跪着干嘛?等着我发红包啊?”


    村民们这才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爬起来,局促不安地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愣着干什么?收拾道具!”


    李怀安的语气瞬间变得严厉,像个苛刻的工头。


    他指着村口那棵被染红的老槐树。


    “孙寡妇!带几个手脚麻利的,把那树干上的红染料给我洗干净!用河水冲!用沙子搓!一点颜色都不许留!”


    孙寡妇一个激灵,赶紧点头哈腰地应着。“是是是,先生放心!”


    李怀安又看向王二麻子。


    “王二麻子!你那个捕兽夹呢?赶紧给老子收回来!藏好了!还摆在路上,是想明天夹个早起拾粪的吗?”


    王二麻子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就往埋夹子的地方跑。


    “还有你们!柴火垛子都给我拆了,各家搬回各家去!”


    “小溪边,洗干净了!不能让人看出半点不对劲!”


    李怀安叉着腰,在院门口来回踱步,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了出去。


    整个渔阳村,再次井然有序地忙碌起来。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演戏前的紧张,而是善后的忙碌。


    姬如雪坐在马扎上,看着那个男人指挥着全村人,像是在指挥自己的军队。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所谓的公主威仪,在这个男人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村子就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怀安把所有村民都叫到了院子前。


    他扫视了一圈,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今天晚上的事,”李怀安压低了声音,表情严肃,“谁也不许往外说一个字!”


    “你们就当做了一场梦,梦醒了,什么都忘了,明白吗?”


    村民们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


    “这不是开玩笑。”李怀安继续加码,“我今晚是请了神仙上身,才吓跑了那些杀才。这叫天机!天机不可泄露!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神仙怪罪下来,不光他自己倒霉,还会连累全村!”


    这番话一出口,所有村民的脸都白了。


    神鬼之说,在这个时代,比官府的律法还好用。


    看到效果差不多了,李怀安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当然了,今晚大家辛苦,我李怀安也不是小气的人。之前说好的,每家十两银子,明天一早,孙寡妇会挨家挨户地发下去。”


    先是威逼,再是利诱。


    村民们的情绪瞬间从恐惧转为狂喜。


    “谢谢李先生!”


    “先生真是大善人啊!”


    “都听先生的,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李怀安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行了,都散了吧,回家睡觉去!”


    村民们千恩万谢地散去,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李怀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股强撑着的劲儿一泄,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身体一晃,直接靠在了门框上。


    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双腿抖得像是筛糠,根本不听使唤。


    “二郎!”


    林婉儿一直担忧地守在旁边,见状赶紧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


    李怀安摆摆手,声音里透着一股虚弱,“就是……有点累。”


    他看着林婉儿满是关切的脸,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些还没来得及搬进屋的粮食布匹,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总算是,又活下来了。


    他正想闭上眼歇会儿,脑海里,那温热的罗盘印记,却不合时宜地再次亮起。


    嗡——


    【大凶之兆已解,命格逆转。】


    【新机缘已触发。】


    【机缘签文·中吉:功成名就,威震一方。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县城之行,藏富贵,亦藏杀机。】


    县城之行?


    李怀安的眼皮跳了跳。


    他现在只想躺平,哪儿也不想去。


    就在这时,林婉儿扶着他,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道。


    “二郎……你刚才说,要赏给大伙儿银子……”


    “咱们家……咱们家账上,好像就剩下你之前要来的那二十两了……”


    “一百多家,一家十两……那得……得一千多两呢……”


    李怀安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猛地睁开眼。


    我靠!


    装逼装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