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章 只有内鬼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作品:《饥荒年每日一签,开局带全村满仓

    李怀安的手指头,直挺挺地戳向钱彪的鼻子。


    破庙内外一下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脸色铁青的鼠须主簿身上。


    钱彪肺都快气炸了。


    “你这刁民!血口喷人!”他手里的刀都在抖,“本官看你是疯了!”


    “我没疯!”李怀安哭嚎的声音更大了,他躲在张烈的马肚子底下,只露个脑袋出来,“官爷,您看他的眼睛!他想杀我灭口!”


    “他跟那几个山贼是一伙的!我敢肯定!”


    这话一出,周围的士兵看钱彪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虽然不信一个村夫的胡言乱语,可钱彪刚才那一刀,确实是下了死手。


    这就不对劲了。


    盘问证人,哪有直接下杀手的?


    “住口!”


    一声沉稳的暴喝,从马上传来。


    张烈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看钱彪,那双锐利的眼睛,只是盯着自己马前这个滚得跟泥猴一样的年轻人。


    “钱主簿,退下。”


    “将军!”钱彪急了,“此人满口胡言,妖言惑众……”


    “我让你退下!”张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钱彪咬了咬牙,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刀后退,眼睛死死盯着李怀安


    他知道,他失去先机了。


    “你,站起来说话。”张烈对李怀安道。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李怀安抱着马腿不撒手,“站起来,他就又拿刀砍我了!”


    张烈眼角抽了一下


    他身后的几个亲兵,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脸通红。


    “在这里,没人能伤你。”张烈耐着性子说,“把你昨夜所见,再原原本本地说一遍。不得有半句虚言。”


    “是!是!小的一定说!”李怀安这才松开马腿,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缩着脖子,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表演。


    “事情是这样的大老爷……”


    他把昨晚那套“闻香而来的山贼为抢鱼肉内讧”的说辞又添油加醋讲了一遍


    这一次,他讲得更细了。


    “……那三个畜生,进来就翻箱倒柜!小的家里穷得叮当响,就锅里那点鱼汤,全被他们抢了!”


    “小的气不过,就跟他们嚷嚷了几句,那个断了手的,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李怀安指了指自己的脸,好像那上面真有个巴掌印似的。


    “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那个领头的,手里那把刀,跟别人不一样,黑黢黢的,上面好像还刻了只鸟……”


    李怀安一边说一边歪头回忆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


    “他们自己人管那玩意儿叫‘玄鸦’!还说‘玄鸦卫出品必属精品’,值老鼻子钱了!”


    “我当时就躲在门后头听着,吓得腿都软了!”


    他这话一出口,一直面无表情的张烈,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玄鸦卫!


    那是叛王安插在各地的秘密死士组织,行事狠辣,专干些刺杀灭口的勾当。


    “玄鸦卫出品,必属精品”这句黑话,更是他们内部接头时的暗语之一。


    一个乡野村夫,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张烈看向李怀安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被吓破胆的倒霉蛋,而是像在看一件……包裹在烂泥里的利器。


    “将军!”钱彪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他不知道什么玄鸦卫,但他本能地感觉不对劲,“不能听他胡说!我看还是先把他们一家带回县衙,严加审问……”


    “你闭嘴!”


    李怀安不等张烈开口,直接就跳了起来,指着钱彪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瞬间切换成了一口谁也听不懂的渔阳村土话。


    “你个老鳖孙说啥哩?就你话多!是不是看俺家那锅鱼汤香,你也想来抢?”


    “俺瞅你这贼眉鼠眼的样子就不像好人!上个月俺们村王大爷家那头老黄牛丢了,是不是你小子偷去卖了?”


    “你瞅瞅你那两撇胡子,跟耗子须似的,一看就不是啥好鸟!”


    钱彪被他这一通输出给骂懵了。


    他一个字都没听懂,但能感觉到那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你……你这泼皮!胡说八道什么!”钱彪气得浑身发抖。


    “大老爷你看!他急了!他急了!”李怀安立刻换回官话,指着钱彪,一脸的悲愤。


    “他心虚了!肯定是被我说中了!他跟山贼就是一伙的!”


    “噗……”


    张烈身后的一个年轻亲兵,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赶紧捂住嘴,可肩膀还在一抖一抖的。


    钱彪的脸,已经从铁青变成了酱紫。


    他堂堂县尉主簿,竟然被一个泥腿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着鼻子骂。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张烈!”钱彪连将军都不叫了,直呼其名,“你再纵容这刁民胡闹,休怪我上报郡守,参你一本!”


    张烈根本没理他。


    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李怀安身上。


    “你还听到了什么?”张烈沉声问。


    “我还听到……”李怀安眼珠子一转,又开始胡编乱造,“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人,说什么‘公主’、‘殿下’的,还说只要找到人,就能加官进爵,封侯拜相!”


    “我还听那个头头说,他们的大部队就在附近,要是找不到人,就要把我们整个村子都烧了,来个死无对证!”


    轰!


    这话让张烈心头一震


    公主!


    屠村!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他这次奉郡守密令前来渔阳村,正是为了搜寻一位在此地失踪的贵人!


    难道……


    张烈猛地回头,目光如电,射向了破庙的角落。


    那里,林婉儿抱着小丫头,已经吓得不会动了。


    而在她们旁边,那个所谓的“得了天花的妹子”,正裹着一床破被子,一动不动地躺在草堆上,脸上糊满了烂泥和草屑,看不清模样。


    李怀安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演过头了。


    他赶紧往前一步,挡在了张烈的视线前。


    “大老爷!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小的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耳朵好使!他们说的,我一个字不落地都记下了!”


    “求大老爷救救我们全村人的命啊!”


    李怀安再次抱住了马腿,哭得惊天动地。


    这一次,张烈没有让他起来。


    他坐在马上,看着脚下这个看似懦弱无能,实则每一句话都暗藏玄机的年轻人,沉默了。


    许久。


    他才缓缓抬起手。


    “来人。”


    “在!”他身后的亲兵齐声应道。


    “封锁现场,勘验尸体。”


    “将这……一家三口,带回县衙,好生看管。”


    张烈说到“一家三口”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另外,”他侧过头,冰冷的目光扫过钱彪那张难看到极点的脸。


    “钱主簿,你也一同回去,协助本官调查此案。”


    钱彪的身子猛地一震。


    协助调查?


    这跟软禁有什么区别?


    “将军,我……”


    “这是命令。”张烈打断了他。


    两个亲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请”住了钱彪。


    钱彪的脸色,瞬间死灰。


    他知道,他完了。


    李怀安抱着马腿,偷偷抬眼,看到这一幕,心里乐开了花。


    成了。


    一个只有内鬼受伤的世界,就这么愉快地达成了。


    “官爷,那……那我这个得了天花的妹子,她……她快不行了,能不能……”李怀安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无妨。”张烈摆了摆手,“军中自有随行军医。”


    说完,他调转马头,不再看庙里的任何人。


    两个士兵走上前来,一个扶起还在发抖的林婉儿,另一个则走向了角落里的姬如雪。


    那士兵本想将她背起来。


    可他的手刚一碰到姬如雪的胳膊。


    “滚!”


    一声嘶哑却充满杀意的低喝,从那堆烂泥和草屑下响起。


    躺在草堆上的女人,猛地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即便被浮肿和污泥遮掩,那股杀气压得那名身经百战的士兵下意识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