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电池研讨会，不是理论物理研讨会！他到底想说什么？”


    “太离谱了！这完全违背了电化学的所有基本定律！能量守恒呢？电荷守恒呢？”


    刚刚才对林凡建立起无限崇拜的专家们，此刻的信仰，正在经受一次剧烈的考验。


    他们愿意相信林凡是天才，但他们不愿意相信林凡是个疯子。


    钱学敏院士的脸色，从最初的期待，到困惑，再到现在的铁青。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和专业，在一天之内，被同一个人，用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反复践踏。


    上一次，林凡用一个他看不懂的技术，证明了他的无知。


    这一次，林凡用一个他认为绝不可能的理论，来挑战他整个学科的根基！


    士可杀，不可辱！


    “砰！”


    一声巨响！


    钱学敏院士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他年事已高，这一拍一站，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指着台上的林凡，因为愤怒，声音都变了调。


    “林总工！”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尊重你在材料学上的卓越成就！我也承认，你在电池隔膜技术上的改良，让我们所有人都大开眼界！”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在电池领域，在电化学这个我们为之奋斗了一生的领域里，你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科学的亵渎！”


    他环视全场，看着自己那些同样义愤填膺的学生和同事们。


    “利用中子衰变来供能？这根本不是电池！这是核物理！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你这是在指望木匠能造出宇宙飞船！”


    “我请求你，收回你刚才那番不负责任的言论！”


    “在电化学的领域里，你，还是个外行！”


    这声“外行”，他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这不仅仅是他的愤怒，更是整个电化学组，所有将毕生心血奉献给这个领域的科学家们，最后的尊严和骄傲。


    他们绝不允许一个外行，用这种荒谬绝伦的方式，来否定他们的一切。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面对整个电化学组的集体反对，面对钱学敏院士那近乎决裂的怒吼，林凡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位因为愤怒而涨红了脸的老人。


    他没有开口争辩，也没有试图去安抚。


    在绝对的真理面前，任何语言的辩解都是苍白的。


    他再一次，用行动代替了所有的言语。


    他缓缓转身，走向了那块巨大的，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的电子白板。


    这个动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熟悉。


    三天前，正是在这块白板前，这个年轻人用匪夷所思的理论，诞生了续航十倍的奇迹。


    今天，他又要故技重施吗？


    钱学敏院士喘着粗气，他身边的学生扶着他，劝他坐下。


    但他没有。


    他固执地站在那里，双臂抱在胸前，用一种审视和挑剔的姿态，死死地盯着林凡的背影。


    他倒要看看，这一次，这个年轻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要亲眼见证，这个“外行”是如何在科学的铁壁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林凡没有去讲任何关于电池的应用和设计。


    他拿起电子笔，在白板的最顶端，写下了一行标题。


    《论约束场环境下中子稳定衰变的宏观能量释放模型》


    这个标题一出，在场的电化学专家们还好，只是觉得云里雾里。


    但旁听席上，几位从中科院物理所被请来做顾问的理论物理学家，却瞬间变了脸色。


    其中一位最年轻的物理学博士，甚至失声低语：“疯了……这个课题，全世界最顶尖的几个粒子物理实验室，都还停留在理论猜想阶段，他想干什么？当场推导出来？”


    林凡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反应。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这块白板，和脑海中那如同宇宙般浩瀚的知识。


    他落笔了。


    “首先，我们从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的基本形式开始……”


    他没有从中子入手，而是从最基础的，在场所有理工科博士都烂熟于心的量子物理基础讲起。


    一个个熟悉的公式，一个个经典的理论，从他的笔下流淌出来。


    钱学敏最初还带着冷笑，心中暗道：“故弄玄虚！拿这些大学物理的东西来糊弄谁？”


    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因为林凡的推演，开始进入到一个他极其陌生的领域。


    “……当我们引入一个由超导材料K-2构成的，具备特定拓扑结构的‘相位约束场’时，根据弦理论的额外维度假设，中子内部夸克间的强相互作用力，会发生微扰……”


    “这种微扰，将导致中子从传统三维空间的稳定态，向一个高维度的亚稳态跃迁。其衰变半衰期将不再是一个固定常数，而是可以通过改变约束场场强进行主动调控的函数……”


    白板上，开始出现大量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张量方程和矩阵运算。


    那些鬼画符般的符号，对于电化学专家们来说，已经完全是天书。


    但对于那几位物理学家来说，却像是看到了神迹。


    他们从最初的旁观，到坐直身体，再到站起身，一步步地向白板靠近。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狂热，再到最后，只剩下了近乎窒息的崇拜。


    而钱学敏院士，他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物理公式，但他能看懂最基本的逻辑和结果。


    他看到林凡的推导，每一步都引用了最基础的物理公理，环环相扣，逻辑严密得找不到任何一丝可以被攻击的破绽。


    他最初的愤怒，在看到那些他无法理解，却又感觉无比强大的理论面前，慢慢消散，转而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惊疑。


    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是谁？


    他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当林凡的推导进行到一半，开始计算能量转化效率时，钱学敏的额头，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看不懂过程，但他看懂了林凡在草稿区写下的一个中间值。


    质能转化率，【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