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而你,正在无时无刻地玷污这份尊严!

作品:《女伯爵的丈夫平平无奇

    什么东西?


    达希安瞳孔地震。


    难道说那场大火和濒死的经历,真的让他疯了?


    但仅仅片刻之后,达希安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一个有过一次离奇穿越经历的人,他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已经有了一个只会说风凉话的金手指,现在再多一个脑内聊天群,似乎……


    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只是没想到,除了那个喜欢说风凉话的金手指外,自己身上居然还捆绑了别的“外挂”。


    更何况,之前在谷仓外他那离奇消失的影子……或许就和这个声音有关。


    他决定试探一下。


    在索恩菲尔德看来,这个年轻人只是在听完她的提议后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权衡利弊。


    但实际上,达希安盯着马车地毯上自己被灯火拉长的影子,在心中谨慎地问道:


    “谁?你是谁?埃德加城堡里的幽魂吗?”


    他看到自己的影子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边缘的黑暗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那个声音显然被“幽魂”这个词激怒了,各种不同拔高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怒道:


    “幽魂?请不要用如此平庸的词汇来形容我们!”


    “我们是你血脉中的传承,是埃德加的尊严本身!”


    “而你,正在无时无刻地玷污这份尊严!”


    紧接着,这个自称为“传承”的声音便开始滔滔不绝地批判起来,将达希安引以为傲的逃生计划贬低得一文不值:


    “我们观察你很久了,孩子。你管那场乱七八糟的骚动叫‘逃亡’?


    和仆人扭打,用粗劣的酒精制造混乱……那不是计谋,那是一场乡下酒馆的斗殴!”


    “你玷污了‘谋略’这个词。一位真正的埃德加绅士,他的敌人只会在睡梦中悄然逝去,而不是在一场吵闹的火灾里被熏成腊肉!”


    达希安:“……”


    就在达希安被这连珠炮般的精神攻击弄得头昏脑胀时,那道熟悉的透明屏幕又一次不请自来地弹了出来:


    【坏消息:你的大脑正在被一群愤怒的老古董进行精神攻击,俗称‘头脑风暴’。】


    【好消息:蕴含着巨大能量的老古董成功地让你在女伯爵面前看起来像在‘深思熟虑’,而不是‘被骂傻了’。


    真是感人的误会啊。】


    蕴含着巨大能量的老古董?


    达希安默默地消化着金手指带来的信息。


    他瞥了一眼地毯上自己那平平无奇的影子。


    所以,这果然是另一个金手指,而且听起来比那个只会播报坏消息说风凉话的金手指厉害多了。


    可问题是,这东西该怎么用?


    总不能就让这群老古董一直在自己脑子里进行精神攻击吧?


    那不是金手指,是专门折磨他的黑手指……


    他的思绪还未理清,脑海中那高傲的声音集合体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绅士教育”,火力比之前更猛:


    “还有你的眼神!一位体面的绅士在与女士交谈时,目光应当落在对方的双眼,以示尊重!”


    “而你呢?像个刚从乡下进城的泥腿子,毫不遮掩地盯着索恩菲尔德女士的胸口!”


    “我们埃德加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的家庭教师难道没有教过你最基本的社交礼仪吗?!”


    “你的目光简直就像码头上的粗鄙水手在打量酒馆里的侍女!这让我们感到蒙羞!”


    “更不用提你那所谓的‘逃跑路线’!从狗洞里爬出去?”


    “看在诸神的份上,一个狗洞!”


    “我们宁愿看到你穿着礼服昂首挺胸地走向绞刑架,也不愿目睹埃德加的继承人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钻过那种污秽的洞口!”


    “毫无尊严!毫无体面可言!”


    听着这些不着边际的“绅士教育”,达希安的耐心终于耗尽。


    他不再试图去理解这东西的逻辑,直接在脑海里打断了影子的说教:


    “尊严?我现在是个‘死人’,一个随时可能被丢下马车的货物!


    你跟我谈尊严?


    有什么比现在活下去还重要?


    难道就凭你们在我脑子里聊天,我的仇人就会自己死掉吗?”


    这番极具“叛逆性”的言论,彻底让那个重叠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且狂怒:


    “无知!愚蠢!你这被平民思想玷污的灵魂!”


    “你这无可救药的蠢货!满脑子只有商人和农奴才会考虑的‘生存’!”


    “你这只看到了眼前食物的田鼠,根本无法理解雄鹰的视野!你以为生存是什么?是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沟里苟延残喘吗?”


    “错!大错特错!真正的生存,是让你的敌人无法安睡!是让国王都愿意倾听你的声音!”


    “你连眼前这个女人话里的真假都分辨不清,还谈什么生存?!你只会像个傻瓜一样被她利用殆尽,然后被丢进护城河里喂鱼!”


    “早就知道她在画大饼利用我了啊……”


    达希安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就在此时,伊莉丝女伯爵耐心似乎消耗殆尽。


    她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将达希安的思绪拉回现实:


    “你考虑的时间够久了,达希安·冯·埃德加。


    我的提议,你的答复呢?”


    达希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些来自“老古董”的咆哮压下。


    影子说得对,他确实无法仔细分辨这个女人话中的真假,她承诺的“夺回一切”很可能只是一张空头支票。


    但那又如何?


    现实是,他现在一无所有,除了这条命和说风凉话的金手指以及脑子里一群吵闹的死人。


    愤怒和尊严在此刻一文不值。


    生存,以及生存下去之后向他的叔叔格哈特复仇才是他唯一的目标。


    眼前这位女伯爵,是他目前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绳索。


    哪怕这根绳索的另一头可能系着更凶猛的野兽。


    他抬起头,迎向女伯爵的目光问道:


    “……什么样的‘老鼠’?”


    伊莉丝的嘴角终于勾起满意的弧度。


    她欣赏聪明人,更欣赏懂得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我的已故丈夫,佛格斯·德·罗森加德,他的一些家人似乎总觉得索恩菲尔德的城堡应该是他们的财产。”


    她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的妹妹萝赛女男爵以‘关照’我为名,一直住在我的城堡里。就像一只筑巢的乌鸦,不断地将不属于这里的蛋,下到我的巢里。”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达希安:


    “我不在乎过程,我只要一个能让她和她的蛋一起从我的城堡里永远消失的结果。


    你能做到吗,埃德加的幽魂?”


    达希安沉默了。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这已经不是困难而是近乎不可能。


    他正要提出疑问,伊莉丝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


    “从今晚起,你的身份是一位才华横溢痴迷于历史古籍的年轻学者。


    我,伊莉丝·德·索恩菲尔德,是你唯一的赞助人。


    我特意邀请你前来,帮助我整理索恩菲尔德家族那庞大而混乱的典籍。


    作为回报,我将为你提供研究所需的一切便利和支持。”


    她微微倾身,碧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可以自由出入城堡的任何地方……除了我的卧室。


    当然,一位体面的绅士,理应知道界限在哪,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