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钱贵荣流产

作品:《女帝出自青楼

    这日秋阳晴好,透过锦绣宫雕花长窗,洒下一室暖融的光晕。内殿柔软厚实的地毯上,苏韵瑾正俯身逗弄着她的两个心肝宝贝。六个月大的孩子,已褪去了初生时的懵懂,开始用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世界,挥舞着藕节似的小胳膊小腿,努力想翻身探索。


    “福宝,糖宝,看这儿,娘亲在这儿呢。”苏韵瑾拿着一只缀着银铃的彩色布球,轻轻摇晃,引着孩子们转头。清脆的铃响和母亲温柔的低语,让两个孩子咧开无牙的小嘴,发出“咯咯”的笑声。她看着他们,眼中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慈爱,这一刻,她不是攻于心计的辰贵妃,只是一个沉醉于天伦之乐的母亲。


    正玩得兴起,殿外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苏韵瑾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并未立刻抬头。只见她的贴身大宫女怀夕快步进来,脸色凝重,行至近前,俯身在她耳边急急低语了几句。


    苏韵瑾脸上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她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只抬起眼,朝侍立一旁的乳母递去一个极淡却不容置疑的眼神。乳母们立刻会意,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两位小主子抱起,轻声哄着,迅速退入了温暖的里间。


    殿内只剩下心腹数人,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怎么回事?”苏韵瑾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冰棱般的质感,“昨日来请安时,钱贵荣还好好的,气色不错,还笑着说要讨福宝糖宝两件小衣裳沾沾福气,怎的突然就……”


    怀夕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回娘娘,千真万确。听说是昨儿夜里起了风,她宫里伺候的宫女粗心,未将支摘窗关严实,漏了风。钱小主本就胎象不算极稳,晨起便觉头晕目眩,起身时一个不稳,竟从榻上摔了下来……当即就见了红,太医赶到时,已然……保不住了。”


    苏韵瑾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无太多波澜:“皇后那边如何处置?”


    “皇后娘娘震怒,已亲至揽月阁,正在发落钱小主宫中一应失职的宫人,打罚的动静不小。皇上也闻讯赶去安慰了。”怀夕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是……听说皇上宽慰了钱小主几句,说她‘自己也不小心’,本是好意,可钱小主失了孩子,悲痛攻心,竟当场哭喊起来,口口声声说是有人蓄意陷害,指责皇上不给她做主,只知责怪她没护好皇嗣……皇上当即就沉了脸,拂袖而去。皇后娘娘见皇上走了,略劝了钱小主两句,也便跟着离开了。如今揽月阁里,只怕……”


    苏韵瑾静静地听着,眼中光影明灭,思绪飞转。钱贵荣……其父是户部度支司郎中钱鑫,虽官阶不算顶尖,却是掌管国家钱粮度支审计的实权要害人物,位置敏感,消息灵通。钱贵荣能一入宫便位列九嫔,与此不无关系。


    电光石火间,苏韵瑾已有了决断。她倏然起身,裙裾拂过光洁的地面。


    “怀夕,”她声音清晰果断,“立刻替我更衣,要素净些,但料子不能差。库房里那支百年老山参,取出来带上。我们去揽月阁,探望钱妹妹。”


    怀夕一怔,随即了然:“娘娘,此时去……是否太过显眼?皇上皇后刚走,那边正是是非之地。”


    “正因为是是非之地,才更要去。”苏韵瑾走到镜前,看着镜中自己冷静的容颜,“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钱鑫是个聪明人,此刻他女儿在宫中遭难,又疑似得罪了皇上,他心中必然惶恐惊惧。本宫此刻前去,代表的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可能’。”


    她微微侧首,对镜理了理鬓角,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个失去了孩子、可能也即将失去圣心的嫔妃,最需要什么?是一个强有力的倚仗,一个能让她的家族看到‘即便在此境地下,宫中依然有人重视她’的信号。而本宫,恰好可以给这个信号。快去准备。”


    “是,娘娘。”怀夕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去安排。


    揽月阁内,药石的气味与未散尽的淡淡血腥气混杂在一起,透着一种颓败的凄惶。钱贵荣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红肿无神,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空洞的绝望与不时涌上的、神经质的抽噎。


    苏韵瑾踏入内室时,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她脚步微顿,随即加快步伐上前,脸上瞬间盈满了真切得令人动容的焦急与痛惜。


    “妹妹!我的好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她疾步到榻边,不由分说便握住了钱贵荣冰凉的手,那手心满是冷汗。“昨日还好好地说要来我宫里坐坐,看看福宝糖宝,怎的一夜之间就……天爷真是不开眼!”她的声音哽咽,眼圈说红就红,眸中水光潋滟,任谁看了都觉情深义重。


    钱贵荣仿佛被这声呼唤从噩梦中惊醒,涣散的目光聚焦在苏韵瑾脸上,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反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她声音嘶哑,带着破碎的哭腔:“娘娘……贵妃娘娘!有人害我!是有人害我啊!那窗子……那窗子定是被人做了手脚!皇上他不信我,他不为我做主……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死得冤枉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韵瑾任由她抓着,另一只手轻轻拍抚她的手背,力道温柔,声音却压得低而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穿透混乱的镇定:“妹妹,姐姐知道,姐姐心里都明白。这宫里头的阴私,何时少过?”


    她倾身靠近,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一字一句道:“可你越是这般哭喊,越是这般不管不顾,那害你的人就越是躲在暗处偷笑。你如今最要紧的,不是用眼泪去求一个眼下给不了的公道,而是把身子养好,养得结实实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妹妹,你若自己先垮了,岂不正中了歹人的下怀?那才是亲者痛,仇者快。”


    随即,她微微侧首,对身后的怀夕示意。


    怀夕立刻捧上一个锦盒。苏韵瑾亲手打开,里面是一支品相极佳、须髯分明的人参,药香隐隐。“这支老参,是姐姐的一点心意。你如今气血两亏,万不能落下病根。用了它,好好将养。”她将盒子轻轻放在钱贵荣枕边,“来日方长。姐姐信你,也盼着你。总有一日,害了我们的人,必要她连本带利,付出代价。”


    苏韵瑾观察着她的神色,知道火候已到。此刻多说无益,种子已经种下,需要时间让它在这片绝望的土壤里生根。她不再赘言,只是又用力握了握钱贵荣的手,然后缓缓抽离,站起身来。


    “妹妹且放宽心,万事有姐姐在。你好好歇着,仔细思量。我明日再来看你。”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


    说罢,她不再停留,转身款步离去。背影依旧优雅从容,与这满室的凄风苦雨格格不入。


    出了揽月阁,秋日略显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苏韵瑾深深吸了一口气,方才脸上所有的温情与痛惜瞬间收敛,恢复成一贯的平静无波。


    她并未立刻上轿,而是沿着宫道缓缓走了几步,低声对紧随身侧的怀夕吩咐,声音冷澈如泉:“让笙子告诉手底下机灵点的人,分班盯着揽月阁。”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宫殿层叠的飞檐,继续道:“宫里的人,最是跟红顶白。钱贵荣此番失子,又疑似触怒天颜,接下来日子绝不会好过。克扣用度、怠慢轻侮都是小事,只怕……落井下石的还在后头。”


    “我们要等的,就是那个‘最要命’的时候。”她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在她彻底陷入绝境,无人问津,连她自己都快要放弃的时候,再伸手拉她一把。这救命之恩,才显得金贵,她才记得牢,她身后那位钱大人……也才会掂量得清分量。”


    “雪中送炭,讲究的是时机。送早了,是锦上添花,人家未必稀罕;送晚了,人可能就没了,一切成空。”她收回目光,看向怀夕,“记住,上赶着的,不是买卖。咱们给的,得是她求也求不来的‘生机’。”


    怀夕心领神会,低声道:“奴婢明白。回头就安排,定让笙子挑最稳妥的人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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