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居的末日，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更加疯狂。


    “草！”


    娘们才玩远程一剑将一个扑上来的市民连同他手中的石块劈成两半，温热的血溅了他满脸。


    他抹了一把脸，看着那片无穷无尽的，被火焰映红的绝望人潮，烦躁的啐了一口。


    “这他妈的怎么杀的完！”


    就在这片绝望之中，一阵歌声，突兀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响了起来。


    那歌声，来自艾萨克。


    他和他手下最后幸存的几十名抵抗组织战士，背靠着神殿的断壁，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绝望。


    反而，是一种大仇得报的，混杂着泪水与笑容的，畅快淋漓。


    “当第一缕晨光，亲吻雪山之巅……”


    艾萨克用沙哑的嗓音，轻轻唱起了那首属于他们故乡的，古老的歌谣。


    那是孩子们在田野间追逐时会唱的歌。


    那是母亲在摇篮边，哄孩子入睡时会哼的调。


    “……雄鹰展开翅膀，飞向蔚蓝的苍穹……”


    一名满脸是血的战士，笑着加入了进来。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河水带着碎冰，奔向温暖的南方……”


    歌声越来越响亮，压过了火焰的爆鸣，压过了人群的嘶吼。


    他们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们扔掉了手中早已卷刃的武器。


    他们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破烂不堪的，象征着反抗的衣衫。


    然后，他们肩并着肩，排成了一列。


    艾萨克转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迟暮，看了一眼那些来自异世界的“盟友”。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感激的笑容。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他轻声说。


    是的，完成了。


    以他们所有人的生命为代价。


    下一秒，他和他的战士们，转过身，迎着那片疯狂的人潮，迎着那些曾经的同胞，唱着那首代表着家和希望的歌谣，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壮烈的冲锋。


    他们没有攻击。


    他们只是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胸膛，去迎接那些砸来的石块，捅来的尖刀。


    像是在拥抱自己深爱的，却早已病入膏肓的故乡。


    迟暮的目光扫过战场，扫过那一个个被疯狂人潮瞬间淹没的，悲壮的背影。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他看向每一个仍在奋战的队友。


    娘们才玩远程，正咆哮着挥舞巨剑。


    机你太美，还在寻找着最佳的“镜头角度”。


    A无敌代练，冷静的站在一旁，镜片上反射着跳动的火光。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座正在发出最后哀鸣的中央尖塔上。


    尖塔核心的光芒已经膨胀到了极限。


    一道肉眼可见的，纯白色的光环，正在从塔的底部，飞速向上蔓延。


    那光环所过之处，无论是坚固的合金，还是神性的符文，都在无声的，被分解，被抹去。


    那是湮灭的预兆。


    “倒计时。”


    A无敌代练冰冷的声音，在所有人的通讯频道里响起。


    像是在播报今天的天气。


    “十。”


    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九。”


    所有人的动作，都下意识的慢了一瞬。


    “八。”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的穹顶，笼罩了每一个人。


    在这最后的，死一般的寂静中。


    一阵压抑不住的，细微的啜泣声，突兀的打破了平静。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循着声音看去。


    哭泣的，是靓晶晶呀。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


    看着队友们伤痕累累的身体。


    看着艾萨克他们消失的方向。


    看着身后那片因为空间不稳定，而不断吞噬着现实的漆黑裂隙。


    看着远处那道正在飞速攀升的，即将吞没一切的白色光环。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她。


    她脑海中闪过的，不是自己的死亡。


    而是一个毛茸茸的，有着四只角的脑袋，用它温热粗糙的头顶，轻轻蹭着自己手心的触感。


    是小四。


    她想起了它。


    它还在神谕公会的那个带院子的房间里，等着自己回去。


    等着自己给它带新的，没见过的零食。


    等着自己带它去新的地图探险。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种恐惧，远比死亡本身，要可怕一万倍。


    但……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迟暮的背影，看着那些为了掩护核心小队，而永远倒在这里的战友。


    是我选择，要留下来，见证这一切的。


    我不能……背叛他们。


    就在她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接受这个残酷结局的时候。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邀请函拥有一个可以离开这里的通道。”


    是迟暮。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面前。


    靓晶晶呀猛地抬起头，呆住了。


    迟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平静的陈述着一个事实。


    “但是，由于这片空间即将彻底毁灭，通道的另一端会变得极不稳定。”


    “它有可能将你送回我们来的地方。”


    “也有可能，将你随机传送到墙外的任何一个角落，甚至……是某些我们完全未知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幽深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她。


    “你要，尝试吗？”


    靓晶晶呀彻底愣住了。


    她张着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呆呆的看着迟暮。


    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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