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东想吐血，刚上班第一天就被扣了十分，现在距离被辞退只剩三十分了。


    虽然李振东真的很想拍拍屁股直接走人，可还是强压下心里的冲动，点点头说道：“我听懂了！”


    红袖标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听懂了就好，现在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林虎，是一车间的安全监督员，同时我也负责实习工人的监督和培训。”


    李振东赶紧掏出一包烟，笑着递给李虎道：“林师傅，以后还请您多关照。”


    林虎看了一眼李振东手里的烟，嗤笑道：“看来你背规章的进度不怎么样啊！”


    李振东不明所以地问道：“李师傅您这是什么意思？”


    林虎脸色一板，又在他那个小本上写了几笔，同时说道：“厂规第六十二条，除婚丧嫁娶，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请客送礼，如有违反者立即开除。


    念你初犯，开除就算了，但要扣十分，目前你已经被扣二十分了，距离淘汰还有二十分，希望你好自为之。”


    李振东人都麻了，这尼玛算什么厂规？


    请客送礼就要开除，那其他工厂的工人岂不是要全都被开除了？


    林虎也看出了李振东的震惊和不解，冷声道：“我们农机厂和其他工厂不一样。


    我们这里工资高福利好，晋升、评奖、分房全部透明化，所以用不着请客送礼那一套。


    如果有人想搞特殊化，那就是我们农机厂所有干部职工的公敌，这样的人不配留在农机厂。”


    李振东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的，他自幼跟着父母在政府大院儿长大，各种人情世故可以说耳熟能详。


    即便是在最艰苦的那段时间，他父亲也会想方设法给看管他们的人弄点小恩小惠，以此换取自己家三口人日子过得舒服点儿。


    可是这个何雨柱竟然设立这么不合情理的规定，难道他就没有任何人情往来吗？


    林虎显然是看出了李振东的疑惑，这次他大发慈悲地说道：“你也别觉得这事儿离谱，我们普通工人之间有什么人情往来厂里也不会过问。


    但是谁要是像你这样，想靠着送礼走后门捞好处，只要被发现，不管是送礼的还是收礼的全都得开除。


    你或许觉着这样做不近人情，可是我们何厂长说了，这么干保证的是我们广大工人的利益，否则厂里评先进，分房子都靠走关系，最吃亏的肯定是我们这些普通工人。


    以前我们厂有个铁三角，搞的就是【人情世故】那一套，那时候都说只要给好处他们就办事，可是到最后我们厂里一千多普通工人谁都没捞到好处，他们倒是吃得脑满肠肥。


    自打何厂长调来了农机厂，【铁三角】那套东西就彻底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现在我们厂里有什么事儿都摆在明面上。


    评优评先看的就是日常表现和工作能力，只要有本事，表现好，工作成绩突出就能当先进，就能得自行车、手表、大彩电，就连分房子的时候都能往前排。


    你小子慢慢就知道了，只要能成为我们厂的正式职工，好日子在后头呢！”


    这是今天林虎说得最多的一段话，也是让李振东最无法理解的一段话，因为林虎说的这些，着实有些颠覆他的认知。


    不过林虎并没有再给李振东多解释什么，而是下班回家去了。


    等林虎也走了之后，李振东把车间打扫了一遍。


    其实每个工人都对自己的工位进行过清理，所以车间里面很干净，李振东转了一圈儿也没收拾出来多少垃圾。


    不过车间毕竟是车间，转这一圈儿下来也耗费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等他从一车间出来的时候，农机厂的人基本都走光了，剩下的也就是一些他这样的实习工。


    这帮实习工显然日子过得挺苦逼，即便是见了面也没什么话说，各自老老实实地下班儿回家去了。


    从农机厂出来，李振东才发现一件很要命的事情，他今天是坐他老爹的小车来的，可是小车早就回去了，他要怎么回家？


    看着几个跟他一样实习的年轻人，李振东掏出香烟笑着问道：“哥儿几个都是实习的吧？我叫李振东是今天刚来的，哥儿几个先抽干烟。”


    那几个实习工看着李振东，却没一个接他手里的烟。


    就在李振东觉得很尴尬的时候，其中一个看着比李振东小两岁的大个子说道：“你是想打听怎么回家吧？一直往前走三里路就有公交站，到了公交站就能坐车进市区了。


    不过你要注意一点，那趟公交的末班车是晚上六点半，要是错过了你就得步行七公里走进市区了。”


    之前咱们说过，农机厂在【四九城】边儿上，虽然一眼望去就是市区，可俗话说得好【望山跑死马】，看得到和走得到可就是两码事儿了。


    李振东尴尬地收回烟，说了声：“谢谢！”


    不过既然有人搭话了，李振东就想打听更多的消息！


    “哥儿们，你叫什么名字？来农机厂几天了？”


    李振东走到大个子旁边，很自来熟地问道。


    “你不用问我叫什么？”大个子依旧语气平淡地说道：“咱们这种实习工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不通姓名，不问出身，不告诉别人自己的实习分还剩多少。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农机厂的实习就是一场为期三个月的折磨，能挺过这场折磨的十个人里只有两三个。


    别看今天咱们这些人能走在一起，可是明天这里面兴许就会缺一两个人，所以认识了也等于白认识，那还不如不认识。”


    李振东今天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被震惊到了，他想到了试用期通过的概率会很低，可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低到这种程度，十个人里只有两三个能通过，也就说通过率不到三成。


    忽然之间李振东就明白为什么农机厂那些正式工人对自己会那么冷漠了，毕竟谁都不会跟一个陌生人太热情。


    李振东忍不住心里暗自感慨：“那个姓何的是特么魔鬼吗？竟然搞出这么一套苛刻的实习制度。


    不行，我得回家跟爸妈说说这件事，让他们给姓何的施加点儿压力，否则真要是被淘汰了，对我以后的威信怕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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