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德堂。


    陈沁玉坐在铜镜前，沈嬷嬷正小心翼翼地将她头上的发簪取下。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嬷嬷搓着手走了进来。


    “夫人，都办妥了。”


    “夫人，谢姨娘半道上又回了柴房，老奴便知道她不能死心，老奴便在那多瞧了会。”


    “可瞧出什么来了？”


    “谢姨娘发现了那画册，而后又将画册拿了去，老奴还听见她一边走路一边嘀咕着，说什么‘这害人的东西’。”


    陈沁玉冷笑一声：“她也知晓这是害人的东西……”


    “那可不，谢姨娘这心思，当真是歹毒！”


    陈沁玉打了个哈欠，有些乏了：“罢了，此事未成，她定会再想别的法子，你且多留心着些，万不能叫她钻了空子。”


    “夫人，您早些歇息。”


    陈沁玉躺下后，很快便入了梦。


    谢素莲可是没那么好过，这不，她回到莲池阁后，先是乱发了一通脾气，闹得将桌上的杯盏都摔了个稀碎。


    她的儿子在柴房关着，手脚还都被锁上了链子，这叫她如何能平静下来？


    刘嬷嬷在一旁安抚着：“姨娘，此事怕是有蹊跷，姨娘可想过那画册好端端地为何会出现在大爷身边，依老奴看，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谢素莲坐在床沿：“方招也不知是何人送去的，他说他醒来便看到身边多了两本册子，要我说，定是吕润昱那个废物。”


    可转念一想，谢素莲又觉着不对：“若说吕润昱不好这一口，他定然也会觉着这东西污秽，该一把火烧了去，那他又为何要将册子送到柴房里去？”


    “姨娘，今日去翠竹园时，只有观竹一人在，姨娘，要不明日找上观竹问上一问，如此也可真相大白了。”


    “问，必须问，现在就去问，此事必须问个清楚，否则我寝食难安。”


    这么说着，谢素莲就要起身往外走，刘嬷嬷到底理智些，将她拦了下来：“姨娘，眼下时辰不早了，三爷当也在翠竹园，若是闹大，只怕又要惊扰了夫人，到时……”


    刘嬷嬷没有明说，谢素莲却是懂了，只要有陈沁玉跟着掺和，她便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怪不得老夫人生前恨毒了陈沁玉，这种扫把星，早该除之而后快。


    “那便明日吧，明日一早，我就要去问个清楚。”


    这一夜，谢素莲几乎无眠，就这样一直捱到天明，她便迫不及待地起了身。


    顾不上吃些东西，谢素莲便赶着出了门。


    谁知她还未走几步，便瞧见陈沁玉与李嬷嬷迎面走来。


    谢素莲停下脚步：“见过夫人，不知夫人一大早来此，所为何事？”


    陈沁玉一早便猜出了谢素莲的心思，以她的性子她定是要去翠竹园撒撒泼，出出气，陈沁玉不想叫观竹受委屈，便先一步来了莲池阁。


    “妹妹这是要出门？”


    谢素莲抿了抿嘴唇：“妾身并未打算出门，只是想着四处走动走动。”


    “那我来的还真不是时候，不过我既然来了，便劳烦妹妹陪我说会话，可好？”


    谢素莲暗自翻着白眼，嘴上却是十分配合：“夫人这么说就太见外了，能与夫人说上会话，妾身求之不得。”


    “刘嬷嬷，去泡壶好茶。”


    陈沁玉与谢素莲一同回了屋里，这刚一进屋，陈沁玉便开始阴阳起来：“妹妹这炭火烧的不甚旺啊，这些个下人，还真会见人下菜碟，总不能因为妹妹只是个姨娘便克扣物资吧？”


    谢素莲面上挂不住，只能打着哈哈：“夫人有所不知，是妾身叫她们少用些炭火，听侯爷说，如今侯府有些入不敷出，妾身便想着能多省点。”


    实则不然，不过是她昨夜将画册烧了个干净，而后又怕被人瞧见，这才将炭火盆清理了一番。


    陈沁玉连连点头：“妹妹当真是有心了，此番我前来，不过是想同你说些心里话，你我都是做母亲的，自然知晓母亲待孩子的心思，昨日之事，你可觉着我做错了？”


    谢素莲暗自揣测：“夫人是说，对大爷的惩处？”


    陈沁玉摇摇头：“并非，他既做错了事，我自是要罚他，我说的是，那两本画册。”


    谢素莲心头一咯噔，说来说去，原来那画册是陈沁玉搞的鬼。


    “画册？什么画册？”


    谢素莲不知其中详情，只能试探性地问一嘴。


    “妹妹这岁数没我大，怎地记性却是越来越差，昨日你不是给三哥儿送了些书吗，那书都是好书，只是其中夹了两本画册子，如此说来，妹妹难道不知此事？”


    谢素莲一脸为难，她若是说不知，陈沁玉也不能信，可她若是认了，岂不中了陈沁玉下怀？


    罢了，说到底她也只是给自己儿子送了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无伤大雅：“夫人这么一说，妾身想起来了，只是说起来怕夫人笑话，如今三哥儿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妾身便寻思着他该知晓那些男女之事，这才……”


    陈沁玉微微一笑：“妹妹当真是思虑周全，只是如今三哥儿并无娶妻的打算，妹妹送这些，着实有些早了，这不，昨日观竹便将那册子送到了我这里。”


    “我这一瞧，也猜出了妹妹的心思，妹妹虽是好心，却是办了坏事，三哥儿如今是太子的人，眼下他重中之重乃是读书，我便自作主张将那画册留了下来。”


    谢素莲尴尬不已，只能跟着附和：“夫人说的是，是妾身思虑不周。”


    “妹妹不必自责。”


    陈沁玉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方招虽被关在柴房里，可我这心里却是时时惦念着他，昨日我本想给他送些古书，叫他在里头好生用用功，谁曾想下人们做事不利落，竟将那两本画册也放了进去。”


    “原本我也不知那画册去了何处，直到今日有人告诉我，说昨日在柴房见过那画册，我这才想起来去寻，可方才李嬷嬷去了一趟柴房，却没寻到那画册，这倒是稀奇了。”


    谢素莲听着，愈发坐立不安，她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陈沁玉竟会主动来找她说此事，这着实叫她有些措手不及：“下人们做事，的确是马虎。”


    “妹妹昨日比我先一步到柴房，不知妹妹可有见到那画册？”


    谢素莲赶紧摆手：“妾身并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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