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写自己的故事

作品:《掀桌!发疯!不当血包后全家慌了

    林晚晚到工作室时,九点半。


    沈青已经到了,正在煮咖啡。


    沈青是周致远的朋友,也是林晚晚的新老板。


    看到她,笑了笑:“来了?脸色不太好,没睡好?”


    “有点。”林晚晚说。


    “正常。”沈青倒了两杯咖啡,递给她一杯,“刚独立的时候都这样。慢慢就好了。”


    林晚晚接过咖啡,说了声谢谢。


    “昨天的稿子我看了。”沈青说,“创意不错,但不够商业。客户要的是能卖货的海报,不是艺术品。”


    “我明白。”林晚晚说,“我调整。”


    “嗯。”沈青顿了顿,“不过……你那个风格,其实挺特别的。我有个朋友,做独立杂志的,可能需要你这种风格的设计。要不要接触一下?”


    林晚晚愣了一下:“可以吗?”


    “当然。”沈青拿出手机,“我把她微信推你。你加她,就说我介绍的。”


    “好,谢谢沈姐。”


    “不客气。”沈青拍拍她的肩膀,“女孩子出来闯,不容易。互相帮衬。”


    林晚晚鼻子有点酸,但她忍住了。


    上午,她一直在改稿。删掉那些太个人化的元素,加上商业化的符号。把暴雨改成细雨,把女人仰头的角度调低,让她看起来更柔美,而不是倔强。


    改完,她自己看着都觉得陌生。


    但沈青说:“这个好,客户会喜欢。”


    她保存,发给沈青。


    然后她加了沈青推荐的那个朋友。对方很快通过了,自我介绍叫苏言,做一本叫《她刊》的独立杂志。


    “沈青说你风格很特别,”苏言发来语音,“有没有兴趣给我们做一期插画?主题是‘女性的困境与突围’。”


    林晚晚心跳快了一拍。


    “有。”她回。


    “那好,我把简报发你。稿费不高,千字八百,插画一张两千。但可以署你的名,宣传的时候也会带上你。”


    “好。”


    “对了,”苏言又说,“我看你微博了。那个‘被逼疯的女儿的告别信’,是你写的吧?”


    林晚晚手抖了一下。


    “是我。”


    “写得很好。”苏言说,“我们这期杂志,就是想做这样的内容。你有空的话,可以把你的故事写成文章,配上你的画。稿费另算。”


    林晚晚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好。”


    下午三点,苏言把简报发过来了。要求很详细,包括主题阐述、风格要求、交稿时间。


    林晚晚看着那些要求,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她开始写。


    不是设计稿,是她的故事。


    从三岁让奶瓶开始,到三十二岁掀桌子结束。她写得很冷静,很克制,像在写别人的事。但写着写着,眼泪掉下来,砸在键盘上。


    她没擦。


    继续写。


    写了三千字。


    然后她开始画插图。


    她画得很投入,忘了时间。


    直到沈青过来敲她的桌子:“六点了,下班了。”


    林晚晚抬起头,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稿子明天再画吧,”沈青说,“别太拼。”


    “嗯。”林晚晚保存文件,关机。


    走出工作室时,天完全黑了。路灯都亮起来了,街上车水马龙。


    吃完,洗碗,收拾厨房。


    然后她走到阳台,给茉莉浇水。


    茉莉开得更多了,香气更浓了。


    她蹲下来,看着那些小白花。


    “以后就咱们俩相依为命了。”她说。


    但风一吹,花瓣轻轻晃动,像在点头。


    她笑了。


    回到房间,她打开电脑,继续画插图。


    画到十一点,画完了。她把文章和插图打包,发给苏言。


    苏言很快回:“收到。很棒。明天给你回复。”


    “好。”


    关掉电脑,她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很舒服。她闭上眼睛,让水打在脸上。


    洗了很久。


    出来时,已经十二点了。


    打开手机。


    小号的最新动态下面已经有了几百条评论。她一条条翻看。


    大多数是支持她的:


    “姐妹加油!”


    “你做的是对的!”


    “我家里也这样,但我没你勇敢。”


    “录音太牛了,学到了。”


    也有骂她的:


    “再怎么也是你妈,太过分了。”


    “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报答?”


    “等着看你以后后悔。”


    还有理性的分析:


    “建议保留所有证据,包括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录音。”


    “如果对方继续骚扰,可以报警。”


    “经济独立是第一步,接下来要心理独立。”


    她一条条看过去,手指机械地滑动。


    看得眼睛发涩,脑子发木。


    然后她关掉微博,打开通讯录。列表很短,只有十几个联系人:沈青,周致远,工作室的几个同事,还有几个大学同学——很久没联系了。


    她盯着周致远的名字看了很久。


    想打过去。


    想听听人的声音。


    但她忍住了。


    她擦干头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夜色很深,但城市的光很亮。


    睡着后的林晚晚梦见自己在一条很长的走廊里跑,后面有很多人在追。看不清脸,但能听见声音:赵秀芳的哭骂,林大宝的怒吼,亲戚们的指责。她拼命跑,但走廊没有尽头。


    然后她摔倒了。


    那些人围上来,影子拉得很长,压在她身上。


    她猛地惊醒。


    是手机的响了,周致远打来的。


    她接起来:“喂。”


    “早。”周致远的声音听起来很清爽,“昨晚睡得怎么样?”


    林晚晚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七点半。


    “还行。”她说,“做了个噩梦。”


    “正常。”周致远顿了顿,“一个人住,刚开始都会有点不习惯。”


    “嗯。”


    “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说。”


    “谢谢。”林晚晚想了想,“你……一个人住多久了?”


    “五年。”周致远说,“从研究生毕业开始。”


    “不会觉得……孤独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会。”周致远说,“尤其是晚上。但后来我发现,孤独不是坏事。它能让你看清自己,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林晚晚没说话。


    “而且,”周致远继续说,“孤独是自由的代价。想要自由,就得承受孤独。”


    自由。


    这个词,林晚晚想了三十年。


    现在她有了,却不知道该怎么用。


    “你今天忙吗?”周致远问。


    “在工作。”


    “晚上有空吗?我朋友开了家小餐馆,味道不错。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林晚晚犹豫了一下。


    她很少跟人吃饭,尤其是单独吃饭。以前相亲除外——那不算吃饭,算任务。


    但这次……


    “好。”她说。


    “那晚上七点,我去接你?”


    “不用,你发地址给我,我自己去。”


    “行。”周致远笑了笑,“那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