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消息

作品:《仙君误我无情道

    苍暝想起先前离开此地时突然生出的异样感,警惕地凝神细听细看。


    但,除了人马像是凭空消失的地面,依旧没有发现其他异样。


    苍暝低下头,缓缓在地面上嗅闻一圈。然而,除了血腥味,也没闻出不对。


    他又沿着路往前跑,一直跑到慕雨挖野菜的山脚,再折反回来,往明显有马队奔跑痕迹的另一条路跑一段。只是,仍然没见到什么不对劲之处。


    苍暝确定在这条路上不会有收获,才转身往村里跑。


    一路上,他回想了一下和慕雨同去挖野菜的那三个姑娘,以及田地和慕家挨着的几户人家。进到村子后,特地往那些人的家里绕了一圈,听听可有人议论那条弯路上的事。


    也没有。


    现在这个时候,除了上山挖野菜,就没人会走到那边弯路去。因此正常来说,没人发现那里出事也不奇怪。


    总之,综合目前的所见,那些人死亡和消失,非凡人之力所为的可能越来越大。


    苍暝不由得想起,先前慕山受袭击时,慕云说过的从前年就出现的离奇命案。


    这个村子也真实发生了一起——王发财之死。


    但,那些死者还留着尸体。


    而且,据慕云听到的传闻,出事的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子。今日这些消失的人则是青壮,年纪看着从二十到四十都有。


    苍暝不禁想——莫非两者并无关联?


    若无关联,那就是又多出一桩诡事。


    他忍不住转头望向与修真界相连的那座山——难道是因为这附近靠近结界,才容易招惹来那些麻烦。


    *


    苍暝回到慕家时,是慕海来给苍暝开的院门。


    慕海和平常那样弯身摸摸苍暝的头,小声在他耳边说晚饭刚刚做好,一家人正等着他回来一同吃。


    去往堂屋之时,苍暝扭头看了眼慕海的屋——房门关着,能听到里面有两道平稳的气息声。


    慕海留意到了,继续小声说:“大哥给那个受伤的大哥哥上了药,喝的药正煎着,说是晚点他要还没醒,就给灌进去。那个小哥哥刚才吃了个饼,大哥看他受了惊,又很累,让他先睡会儿,不知睡着没。”


    苍暝和慕海进到堂屋,慕雨和慕山夫妇也将晚饭端上桌,一家人如常吃饭。


    苍暝的位置在慕云和慕海之间,现在那里也放着他的垫子,套的是慕山夫妇送的那个靛蓝色套。


    只是,苍暝一踩上去就感觉到了不同——换了个普通垫子。


    紧接着,慕云的手搭在他头上,给他顺几下毛。


    苍暝抬头看他。


    慕云笑着给他夹上一块排骨:“今日暮色辛苦了,多吃点。”


    苍暝趴在垫子上,低头吃饭。


    晚饭期间,慕雨才把先前那惊险的情形详细给家人说了一遍,听得慕家人都是一阵阵后怕。


    随即又纷纷将目光集中在苍暝身上——很明显,都以为让那些人突然倒地的功劳是他的。


    慕海扭身给苍暝的碗里夹一大块蛋:“暮色辛苦了!”


    慕爹则担心地问:“那些人那么霸道,等他们醒了,会不会直接杀进村子里来?”


    慕云再次伸手给苍暝顺顺毛,一边问:“暮色,刚才你过去,还见到那些人吗?”


    苍暝抬首,再摇摇头。


    慕云:“一个人都没有?附近呢?”


    苍暝先点头,再摇头。


    慕云便对慕家人道:“既然那些人直接离开,应当还是有所顾忌。那两个表兄弟,虽然穿的衣服布料一般,却是新衣。而且用的枪和药都是上好的,银子也是整锭的新官银,身份必不简单。


    “晚点等人醒过来,我先问一问情况,明日再去和村长说了,看看他怎么想。对外我们就还是坚持先前的说法,只说遇到人倒在路边才救回来。哪怕有人说听到什么动静,也一概不认。”


    众人都神色严肃地点点头。


    吃过饭,众人依旧忙活自己该忙的事。


    慕海房间被占,东西收拾进了慕云的屋里,暂时和慕云同住。不过慕云先打发他去了厨房,帮着慕雨一同煎药熬粥。


    苍暝和慕云回屋,看他关了门,就将刚才弯路上的情形、以及村里各家都无异样的情况说了说。


    慕云思索着道:“你觉得,是先前弄死王发财的那个东西,还是又出现个新东西?”


    苍暝:“说不好。没有相似之处,但若是同时有两个东西在附近游荡,会不会又太凑巧。”


    慕云没多纠结:“等那人醒来,先问过他再看吧。”


    又道:“垫子我拿给他用了。他伤得有点重,流了不少血,我按着医书的方子给他配了一剂药,但愿他能撑过去。”


    *


    药煎好,慕云端着药汤、一锅肉菜粥、一碟饼,进了慕海屋里。苍暝跟在他身边。


    少年已经醒来,男孩站在桌边,就着窗外的微弱月光倒水。


    见慕云进来,少年挣扎着想起身。


    慕云开口道:“你不要动,别把伤口崩开。你的止血药效果很好,但也没必要浪费。”


    少年闻言,这才不再动弹。


    慕云将托盘放到桌上,先点起油灯,再对男孩说:“你刚才只吃了一个饼,若是吃得下,就再吃一些吧。”


    男孩轻声道谢,自己拿个碗舀粥,坐在桌边安安静静地吃。


    慕云走到床边,先查看一下少年那三道大伤口,见没有裂开流血,才把托盘端到床上来:“这两日你先趴着,等伤口结了痂,才好慢慢行动。”


    少年虚弱地道谢:“多谢慕郎君一家仗义相救,待在下伤势好后……”


    慕云打断他:“那些以后再说,你先吃点东西,再把药喝了,才好有力气多说点话。”


    少年也知道慕云必定有话要问,没再多说,就着趴卧的姿势吃东西。


    饼子是粗面蒸的,吃着有点拉嗓子。慕云看少年和男孩都把饼掰碎了泡粥里,就着粥一起吃下去,便知他们原先的吃食必然很精细。


    慕云让两人慢慢吃,担心自己在会给他们压力,还出屋在院子里等。直到男孩开门探头出来张望,才再进屋。


    少年:“慕郎君……”


    慕云在床头坐下,一边道:“叫我慕云就好,仰慕的慕,云朵的云。你伤得重,现在虽醒了,但并不代表没事。夜里必定会起热,撑过三四日才算大好。我们村里没有郎中,我只是识得一些草药,你若想看大夫,明日我可以送你到县城里的医馆去。”


    少年沉默着没说话。


    慕云话锋一转:“但前提是,你要告诉我你们的情况。若你不愿说真话,我就只能将你们送到县衙去了。”


    不料,少年却问:“这里的县令是谁?”


    慕云:“我只知姓梁,不知名讳。”


    少年再次沉默。


    慕云:“那些人不知何时会再来,我家冒着性命之危收留你们,我总得知道原由。”


    少年看看慕云虽温和却不容商量的神色,再看看他腿边那只威风的大白狗,想到今日的九死一生,以及慕家人和狗的神奇之处,心中几经挣扎,最终还是长叹口气,慢慢讲述起来。


    随后,慕云就因两人的身份而心中暗惊。


    男孩叫杨兴,是当朝太子的嫡长子,也就是皇孙。少年叫段规,杨兴的表兄,太子妃的娘家侄子。只是,两人是从京城里逃出来的。当时天子突然病倒,太子被怀疑对天子实施巫蛊之术,因此遭到软禁。


    慕云听得诧异:“巫蛊之术?”


    段规神色悲伤地道:“太子殿下对圣上一片孝心,怎可能做那种恶事!一开始殿下每日都上表陈情,求见圣上。但后来,宫里有人冒死传出消息,说圣上一直昏迷着,旨意是太后下的,大臣们不敢反对。


    “殿下这才发现此事非同一般,赶紧命两名卫士护送小殿下和我秘密出宫。可那时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我家原本又只是小门小户,实在找不到人可托付,最后就决去先去寻一寻殿下最初那位致仕的老师。


    “但走到半路,突然冒出追兵追杀我们。两名卫士拦着追兵,让我带小殿下先走,哪知我们走着走着就迷了路。我们明明都走偏那么多了,没想到那群人还能追上来!”


    慕云追问:“那群人什么身份。”


    段规却摇摇头:“我们不认得,他们也没说。太子殿下现在就小殿下一个儿子,我猜他们背后之人肯定有夺大位的野心。”


    慕云奇道:“天子病倒就该寻医问药,怎么还能怪到太子头上。是太子被抓到了什么实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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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规再次长长一叹:“去年圣上过寿之时,太子殿下送了圣上一张古琴,圣上非常喜欢。出事那一晚,圣上在寝宫抚琴,琴身突然发出冲天血光,圣上就昏迷过去,整个寝宫里的奴仆和卫士全部七窍流血而亡。”


    慕云微微瞪眼:“冲天血光?”


    段规:“这是真的,那晚我也看见了。直冲云霄的一束光,暗红色,的确如血一般,亮了得有三五息才暗下去。”


    慕云:“天子昏迷,宫殿里其他人全死了,又是谁说光是琴发出来的。”


    段规:“据说是附近值守的卫士跑过去,正好看见那张琴的光熄灭那一刻。之后那些人虽然没大事,但都受了点不轻不重的伤。”


    慕云表情已是愈发凝重,此时再问:“你们从京城来的,想必消息灵通。可曾听说过这两年有哪里在发生连续的离奇死亡案。”


    段规愣了下,忍不住扭头看向先前爬上炕来坐着的皇孙杨兴,才回道:“有,这两年京里传得沸沸扬扬,好几个地方都出过这事。圣上还曾派大理寺的人去查,但没查出结果。”


    慕云:“具体哪些地方,那些地方又在什么方位,你可知道。”


    段规呆住了:“这……京城附近没出事,所以我就是听听,没有特别去记……”


    一旁的杨兴却突然小声道:“我记得,我还专门查过舆图。”


    慕云转头往桌子那边扫一见,见慕海练字用的沙盘没拿走,便取过来放在他前:“麻烦小殿下将各处方位画出来。”


    杨兴看看段规,见段规没有反对,就拿起木棍在沙盘地小心地画。慕云耐心地等着他边回想边画完,看过几眼,便伸手将图抹了去。


    此时慕云的神色已恢复为原本的温和模样,对段规道:“你先养伤吧。好好休息,今晚我弟弟慕山会照顾你,有什么需要就和他说。”


    说完,转身出了门。


    苍暝跟着出去,却见慕云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站在院中仰头望着空中不甚清晰的月亮。


    他停在慕云脚边,先仔细听了下各房间里的声音,确认没有人要出来,就小声说:“你相信他们的说词?”


    慕云也小声回:“段规一看就是那种家里保护得很好、涉世未深的少年郎,我看他不像撒谎。”


    苍暝刚想再问慕云让杨兴画那个方位图的用意。


    慕云却先一步蹲下身,顺着白狗的毛说:“今日辛苦你跑来跑去的,你先去休息吧。我得好好想一想怎么和村长说他们的事。”


    苍暝看看他,没再说话,起身自己回了屋。


    慕海正在屋里看绘本,见苍暝回来,很开心地去打水给他擦爪子,又拿出把小梳子:“暮色,我给你梳毛毛吧?”


    苍暝就想起慕云那句“等慕海知道你走了,一定会很难过”。他虽然暂时留下了,但也不知何时会走,多满足一下慕海的愿望也无妨,便点点头。


    慕海高兴地在他身旁坐下,一边轻轻梳着大白狗浓密的长毛,一边嘀嘀咕咕地说他和小伙伴们的趣事。


    等慕海把白狗的毛都梳顺,慕云才推门进来。


    慕云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状似随意地说:“慕海,我今日跑得急,好像有点吃风着凉了。今晚你先去跟爹娘睡吧,别传给你。等明日我要能确定没事,你再过来。”


    慕海一听这话,连忙抱着自己的枕头爬下炕:“那大哥你赶紧好好休息,我去爹娘那边了。”


    苍暝趴着没动,等慕海出了门,开口问:“要说什么。”


    他听到慕云脱鞋坐上炕的动静,却没听见回话,才睁开眼睛看过去。


    慕云的表情很是严肃,眼中却又带着愧疚。


    他说:“抱歉,先前有些事骗了你。”


    苍暝倒是并不吃惊。


    以慕云目前展露出的本事,他身上必然藏有关乎修炼的秘密。他们才相识短短几个月,慕云不向自己交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苍暝动动耳朵,示意自己在听。


    慕云续道:“你要找的东西在我这里。”


    苍暝耳朵定住,抬起头来看他。


    慕云:“我可以给你,但有条件。”


    苍暝盯着他的眼睛:“说。”


    慕云深吸口气,开口:“我要和你结道侣之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