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入世

作品:《仙君误我无情道

    玉墟峰,一座算不上特别高的山峰,山顶却终年积雪。


    很久以前,此处名为“玉虚”,是剑宗的一处洞天福地。整座山灵气充沛,山中花木繁茂、灵雾缥缈,奇珍异兽亦不少见。那个时候,能在这座山间开辟洞府修行的,都是剑宗里佼佼者。


    但在某一天,山峰连着周围一片地区突然就灵气消散,仿佛凭空生出个无形的罩子,将灵气都隔绝在外。剑宗查了许久,还不惜抛下脸面请过几次外援,可始终没能查出原由。


    渐渐地,此处就再无人问津。甚至连名字,都不知何时传成了“玉墟”——虽圣洁至美,却是荒废之地。


    如今,唯有剑宗的剑尊,居于玉墟之顶。


    此刻,那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峰之上,一大片浅淡的乌云正在翻涌。


    方圆千里之内,都能感受到玉墟峰上方笼罩着一股威压,越靠近山峰,威压感便越强。


    剑宗内的诸多弟子都纷纷抬头观望,还有人忍不住与旁身人低声议论一二。


    剑宗掌门余伯真亦是走出洞府,长眉微蹙地仰头观望。


    天上突有几道流光划过,不一会儿,好几位宗门里未闭关的长老和重要主事者都御剑自山下飞来。


    几人飞身落地,纷纷和余伯真见礼,又向他询问剑尊情况。


    余伯真先回过礼,却只道一句“我亦不知,且看吧”,便回身抬头,继续望向玉墟峰上空。


    翻涌的乌云在渐渐加重墨色,发出的威压感也在渐渐加大。一个时辰后,乌云中心还隐隐现出电光。


    众人却禁不住发出惊喜之声。


    “这次看着有希望?”


    “已有劫云之相!”


    “照此情形,最慢也就三五日,当能……”


    然而,这位长老的话还未说完,空中情形却骤然一变。


    如同高空忽有一阵大风吹过,聚起的乌云顷刻间便被吹散,方才的威压感也随之消失。


    仅仅眨眼工夫,天空中已是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包括余伯真在内,众人都不禁失望地一叹。


    不过,很快众人又纷纷说起安慰之话。


    “这回出现了电光,总比前两回强上不少。”


    “是啊,或许下一回便能成功。”


    “头一回是剑尊出窍百年之后,第二回是又过五十年,这一回只隔了三十年。如此推测,说不定十几年后便能再见劫云。”


    “剑尊化形至今不过五百年,尚且年轻着,不愁他过不去这一关。”


    也有人吐出担忧之语。


    “玉墟峰灵气全无,是不是该再劝劝剑尊换个地方修炼。”


    “可谁能劝得动他?当年他入宗门之时,一眼便相中那里,这么多年什么话都劝过了,他就是不愿换地方。”


    “这已是第三回。若剑尊下一回还失败,只怕外头会传些闲言碎语。”


    但立刻便有人反驳。


    “什么闲言碎语?剑尊化形三百年就修炼到出窍大圆满,离大乘期仅有一步之隔,可谓史无前例。放眼修真界,谁能有资格说剑尊的闲言碎语!”


    “如今大乘期的大能屈指可数。剑尊虽是出窍期,可我们剑修一向不惧越级而战。便是那些有大乘期长老坐阵的门派,这两百年来也从未敢轻视我剑宗。”


    “我派能有剑宗之名,是剑尊当年凭实力所得。谁要敢说剑尊闲话,别被我知晓还罢,若叫我知晓,必提剑杀上门去绞烂他的舌头!”


    剑宗里都是剑修,大多脾气耿直又火爆。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倒是把刚才的失望之感给说没了。


    掌门余伯真是难得的沉稳之人,待众人说过一轮,才道:“诸位长老、师兄弟,既已无事,便请回吧,我去看看剑尊。”


    众人就一一与他告别,各自御剑离开。


    余伯真也唤出本命剑,腾身而起,向着玉墟峰而去。


    *


    拜访任何一座山峰上的修士之时,为表尊重,都不可直接飞至峰顶落下。


    余伯真御剑至玉墟峰山脚,再沿着山路拾阶而上。这是剑宗弟子对剑尊最大的敬意。


    当然,余伯真使上了御风之术,走得并不慢。


    只是,他边走边四下望着这座死气沉沉的山峰,心中不禁悠悠长叹。


    不过片刻,余伯真行至山顶,就见一名玄衣男子背手立于崖边,身旁还悬浮着一柄通体墨黑的长剑。


    那男子长眉入鬓,凤目半垂,神色如这满地的霜雪一般,不带一丝生气。


    山顶风大,猎猎的山风吹起他扎高的乌黑长发,和同样乌黑的衣袍,他却恍如一块山石,连睫毛都未见一丝微颤。


    余伯真敛息屏气,整整衣袍,上前行礼:“剑尊。”


    苍暝睁眼看来,轻轻“嗯”一声。


    余伯真知他性情淡漠,并不在意这好似轻慢的回应,只关心地继续问:“劫云未成,对剑尊可有妨碍?”


    苍暝:“无妨。”


    余伯真暗暗观察片刻。不过他的修为只在化神后期,和苍暝差了一个大境界,看不出丝毫异样,也只得当那一句是真话。


    随即,余伯真目光转向悬浮苍暝身旁的那把剑,抬手使个隔音术,再问出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三次进阶大乘的劫云都未能聚起,是否……与剑尊您的本体缺失一块有关?”


    苍暝目光转向那柄黑得没有一点光泽的剑。


    好一会儿,就在余伯真以为他不会回答之时,才听苍暝道:“方才,劫云将成之时,我对缺少的那块有了些许微弱的感应。”


    余伯真一惊,随即喜道:“在何处?我立刻让可靠之人去寻。”


    苍暝再次垂下眼:“下界。”


    余伯真微微瞪大眼:“下界……怎么会……”


    苍暝:“我即刻闭关,亲自去寻。”


    余伯真又是一惊,连忙劝道:“可去往下界要穿过结界,修为越高,就会被压制得越狠。您过去太危险了,还是让我寻一位可靠的筑基期弟子前往!”


    苍暝:“一旦真身穿过结界前往下界,身躯会恢复肉体凡胎,寿命不足百年。漫无目的地寻找,不可能寻到。我修为已至出窍,可分一缕神魂前往,至少没有时间的束缚。况,或许还有感应也未可知。”


    余伯真依旧担心:“这样太危险了!”


    苍暝没再言语,只淡淡看过来一眼。


    余伯真接触到他的目光,便知他心意已决,自己不可能劝得动,只得长叹一声,应道:“一会儿我便让人为玉墟峰布下防护阵。”


    苍暝取出一块玉牌递上:“这当中有我一道剑气。若门派遇险,你可取出使用,我亦会感知醒来。”


    余伯真心情复杂地双手接过,看苍暝再无吩咐,便告辞离去。


    苍暝则是重新将目光落在悬于身旁的长剑上。


    这是他的本命剑,亦是他的本体。


    *


    剑尊苍暝,全修真界皆知,乃天地孕育的精铁所化之灵。


    在修真界,这样的修士并非苍暝一人,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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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极为少见。只是,依前辈留下的经验看,一旦化形,踏上修真一途,早则金丹,迟则元婴,便会与本体断开所有关联。哪怕本体被毁,也不会受到丝毫影响。


    苍暝此前的修行也的确没有受到影响,顺顺利利地在化形三百年时进入出窃大圆满,成为修真界目前所知的修行最快之人。


    可,在往后的两百年间,苍暝却始终迈不过大乘期的这一条线。


    到这时,苍暝才不得不考虑——或许是因为他将本体精铁炼作本命剑,才会受到那缺失一块的影响。


    但,自他化形起,本体精铁就已缺失一块。是以,那一块的下落,他也无从得知。


    没想到,竟在这一回的劫云下有所感应。


    既如此,苍暝自然不可能放过。


    苍暝手一抬,将剑收出体内,身形微微一晃,便回到洞府当中。


    他取出几个防护法器打开,就盘腿坐下,凝神分出一丝神魂,悄无声息地向山门飞去。


    所谓“下界”,亦称“凡人界”,其实同样是修真界的一部分。只是以前修真界的修士互斗,时常牵连凡人死伤无数,在千年之前,就有一位修真界的奇才挺身而出,牵头布下结界保护下界。


    那道分隔两界的结果堪称奇迹,至今都没有修行阵法的修士能够参透其中奥妙。


    总之,现在只有没有修为的人,才能平安无事地穿过结界。但若想返回,需在下界修到筑基期,才能穿过结界回来。然而,要在几无灵气、且受结界压制的下界修到筑基,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事。


    如今修真界想要获取下界之物,都是让筑基期弟子前去,修为低,受到的压制相对还勉强能够忍受。


    如苍暝这样的出窍期修士,也可以分出神魂穿过结界。只不过,过去的神魂同样失去绝大多数力量,和一抹游魂无甚区别,若不能及时寻到附身物,甚至很快便会被压制消散。


    但苍暝并没有多想别的,这五百年的修行期间,他始终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


    或许,这就是他为天地孕育的优势所在。


    剑宗就临着下界,苍暝分出的神魂离开山门不久,便扎进结界当中。


    结界的力量立刻将他团团包裹。


    苍暝只觉像是沉入不见底的水中,意识很快开始模糊。


    在意识即将消失之前,苍暝终于有种破出水面之感。但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只能凭借本能寻找一样可附身之物。


    ○●


    苍暝再恢复意识之时,感觉身体沉重得像他的本体精铁。


    眼前景物渐渐清晰,是一片枯败的树林。


    苍暝静候身体恢复些许知觉,才努力想要站起。


    但视角只提高了一瞬,他立刻腿软地重新跌回地面。


    紧接着,寒冷、饥饿、疼痛,如海浪一般袭卷而来,一波又一波地碾压着他的大脑。


    苍暝一边咬牙忍耐,一边将目光集中在映入眼中的东西上。


    那是一对爪子。


    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细细小小,皮毛上沾着尘土,已经分辨不出原本的色彩。


    苍暝眉头打了个结。


    就在他思索该如何度过这第一关之时,突然有一双鞋停在眼前。


    下一刻,苍暝感觉头上稍稍一沉,却也带来一片温暖。


    苍暝勉力抬起头,就见到一个青年双眼含笑地看着自己。


    青年的声音也颇为悦耳。


    他说:“可爱的小狗狗,愿意跟我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