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到达神官长室后，鲁道夫先是摇了摇门口的铃铛，随后，一名侍从从里面走了出来。


    鲁道夫递上一块木牌后，说明道：“这是会面函，请通报神官长，新就任的莱尔大人到了。”


    对方接过木牌后，走了进去，没过多久，对方再次走了出来：“神官长已经准备好了，请进。”


    现在面对的应该是类似于“副教主”之类的人吧？？莱尔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对方会用什么手段。


    然而，与莱尔预想中的不同，莱尔预想的“邪教”高层的办公室应该是像电视剧里面一样放着各种名贵的古董和装饰，顺便有那种影响精神的香烛之类的。


    然而，这里没有那种东西，有的只有数不清的写着字的木板和纸张？


    走近的时候，莱尔确定了，那的确是纸张，虽然数量不多，以泛黄的边角来看，那应该是羊皮纸。


    身着青衣的老者应该就是米哈伊尔神官长了，对方示意莱尔坐到他对面。


    就在莱尔坐下之后，另外一名侍从在莱尔面前的杯子里倒满了红色的饮品。


    “这是芙洛蜜的果汁。”米哈伊尔抬手示意他喝下去。


    莱尔在森林中见过芙洛蜜，那是一种红色而又多汁的浆果，不过在森林里的数量并不多。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以后，放了下来。


    “看来你应该冷静一些了，芙洛蜜的果汁有安神镇定的效果，我本以为你会接着大吵大闹。”对方似乎很满意他目前的表现，随后又说道。


    “刚刚进入神殿，你不懂的东西应该有很多，鲁道夫是优秀的侍从，从今以后也是你的专属侍从，如果有不懂的地方，他会替你解答。”


    “我没办法回去吗？”莱尔出声询问道。


    “你对这里的生活有什么不满意吗？虽然可能没办法达到原本的条件，但这应该是目前能够提供的最高的待遇了。”


    听米哈伊尔的语气，对方可能是因为莱哈特定做的新衣服，把他当成了什么富商的孩子。


    莱尔本想在这次会面上询问原因，但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但既然对方说鲁道夫是优秀的侍从，能够解答他的问题，不如先从鲁道夫这里开始打听神殿的消息吧。


    “之后会有人负责教导课程，就由鲁道夫安排好时间后去向负责教导的神官递送会面邀请吧。”


    “我明白了。”


    谈话不过五分钟，米哈伊尔便叫侍从送客，这也能看得出来米哈伊尔很忙。


    离开神官长室后，莱尔轻声唤道：“鲁道夫？”


    “在，请问您有什么吩咐。”据说鲁道夫与莱哈特同龄，但完全看不出来，不论是动作还是举止言行，都要比莱哈特沉稳许多。


    “神殿究竟是做什么的组织呢？”这是莱尔的第一个疑问，他本以为神殿是拐卖孩童的邪教，但从他醒来到现在，对方并没有采取什么强制的措施，反倒是专门派了人在照顾他。


    这让他想起了之前看过的志怪小说里——什么样的孩子会被这样照顾呢？那就是马上要献祭给妖怪的童男童女……这让他不寒而栗。


    难不成神殿是将童男童女献祭给所谓的神明依此来乞求福泽的组织？这也太惊悚了。


    然而，来不及他多想，鲁道夫立刻回答道：“神官们的主要工作是在丰收祭典上向神明献上祈祷，保证来年的丰收。”


    这让莱尔松了一口气，在中世纪，通过祈祷来获得好运之类的行为普遍存在，虽然听上去完全就是在骗人，没有一点保障，但起码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坏。


    “除此之外，神官们还要负责主持连理仪式和受礼仪式等仪式。”


    “连……理仪式？还有受理？”那是完全陌生的发音，莱尔完全听不懂。表音文字的坏处就在这里，一旦接触到完全陌生的词汇，他甚至没办法从读音来分辨那究竟是什么。


    “那些是做什么的呢？”


    但鲁道夫的解释工作好像只到这里：“那些是神官们的专属工作，请恕我没办法向您解释。”


    “好吧……”


    ——


    虽说莱尔还是非常想见莱哈特，但是在神殿的生活比他想象的要舒适许多，房间里和楼梯上没有奇怪的异味，每天起床的时候鲁道夫会准备好洗漱还有早餐，而且也不用吃那种又黑又硬的面包。取而代之的是松软的面包和富有营养价值的新鲜蔬菜，以及果汁。


    这不是莱尔来到这里后第一次见到新鲜的蔬菜，但那个时候，莱哈特买到新鲜的肉和蔬菜的时候，梅尔总会唠叨，在这里，为了能够长久的保存蔬菜，会将其进行腌制后封存，虽说也能满足营养需求，但总归是不如新鲜蔬菜的。


    “难不成在神殿居住的都是贵族吗？”莱尔突然想到，生活优渥、还有侍从，这和莱哈特所说过的贵族简直一模一样，而且，莱哈特也说过，贵族从来不在平民区露面，想到米哈伊尔不让他和家人们见面。莱尔好像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但是贵族一般都是世袭制的吧……这个世界也太奇怪了。


    虽说莱尔想过要逃出去，但是因为鲁道夫一直跟着，再加上他一个七岁的孩子，就算没人监视也没办法找到出去的路，逃跑计划就这样被无限搁置了。


    “本日是安排是早晨要接受克里斯汀大人的礼仪指导，与您一同上课的还有另外一位通过择选仪式的神官。”


    在莱尔吃早餐的时候，鲁道夫走上前向他报告今日的行程。


    克里斯汀这个名字很耳熟，莱尔想起了他之前跟着鲁道夫去找神官长的时候，那个时候遇到的阴阳怪气的神官，鲁道夫的回答是：“克里斯汀大人是原本的神官长候补。”


    居然是神官长候补，看来克里斯汀的地位很高。但原来的是什么意思，神官长候补换人了吗？


    因为想着不能迟到，莱尔很快解决完早餐之后，跟着鲁道夫去到了指定的教室——这是神殿为了培育新选出的神官的地方。


    莱尔到达的时候，克里斯汀和另外一位神官还没有到。


    “那个神官是谁呢？会是自己认识的人吗？”


    然而，就当另外一位神官到来的时候，莱尔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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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伊拉！怎么是你！”


    那是之前在森林遇到过的克伊拉，因为体力不足而被姐姐莫莉照顾着，此刻跟在克伊拉身后的是一位女性的侍从。


    克伊拉本想打招呼，但身后的侍从则是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克伊拉的性子本来就不算强硬，听到侍从说的话之后，以不太熟练的姿势对着莱尔行礼。


    这是在打招呼吗？莱尔本想回礼——在上礼仪课之前，鲁道夫简单教过他见到地位高的人是如何行礼问好的，可想起之前遇到克里斯汀的时候鲁道夫说过的话，于是，莱尔撇过头来瞄了一眼鲁道夫，察觉到莱尔在看自己，鲁道夫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个意思是自己不用还礼吗？


    神殿中有认识的人，怎么也算是好事，于是，接下来直到克里斯汀到来之前，莱尔一直想找克伊拉搭话，但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服侍克伊拉的侍从看的很紧，鲁道夫也小声告诉莱尔：“莱尔大人最好和那位神官不要扯上关系。”


    “今天由我来为你们上礼仪课。”克里斯汀进门后，即便再怎么想找克伊拉谈谈目前的情况，莱尔也没有机会了。


    “第一堂课会教授最重要的一部分，那就是如何和向上位者表示敬意。”


    鲁道夫说过，克里斯汀作为神官长候补，能力十分出众，虽说一旦有机会，莱尔一定会从这里逃出去。


    但没必要为此就不认真学习，不仅是为了接下来能够在神殿更好的生活，而且，如果自己学习很认真的话，这些人说不定会放松警惕，这样的话，自己逃跑的概率也会大很多。


    想到这里，莱尔听得非常认真。“首先，让我看看侍从们的指导结果。”


    “克伊拉先来吧，请你把我想象成上位者，这是我们的初次见面。”


    克里斯汀端坐在椅子上，等待克伊拉的行动。


    克伊拉起身后，或许是因为不太习惯，踩着一种非常别扭的步子，朝着克里斯汀走过去，克里斯汀虽然面色不虞，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克伊拉接下来的行动。


    待走到合适的位置后，克伊拉将双手环抱在胸前，低下头后，双膝跪地，依照侍从的教授，说出了初次见面的祷词：“承蒙光暗之神的指引，在命运之神阿德莱织就的经纬之间，今日竟有幸得见您神圣的荣光。这跨越永恒长河的相遇，必是神明以光暗为笔，在命运之书上精心勾勒的奇迹，请容许我为您献上祈祷。”


    克里斯汀抬起手后，说道：“准许你。”


    克伊拉的初次问好就结束了。


    “艾玛，克伊拉的行走姿势并不端庄，请你之后注意。”克里斯汀并没有直接批评克伊拉，而是藉由对侍从下达指令来侧面说明。


    “接下来，是莱尔。”从初次见面开始，克里斯汀好像就对莱尔抱有莫名的敌意，但莱尔始终想不起来到底哪里得罪过克里斯汀。


    “莱尔，请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丰饶之神像，这是你们的初次会面。”


    与克伊拉不同，克里斯汀指示的目标并非自身，而是眼前的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