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刚刚说出口，白清野身上的蛛网，就将他包成一个粽子。


    除了疼痛之外，韩迁似乎是生气了，那巴掌大的蜘蛛，也扑在了白清野的脑袋上，似乎下一秒就要捏.爆他的脑袋。


    白清野并没有因此低头，反倒是不羁的抬起头，眼中带着不服：“杀了我，快！”


    “反正我和夏暖有契约，只要我死了，她也不能活。”


    “快啊，反正是那块玉佩把你带到这里来的，你就当这里是一场梦，反正你并不在乎夏暖，不是吗？”


    “哪怕你有应付感情的能力，可是你自己用应该清楚，你是没有感情的。”


    白清野的话，似乎像是在引导韩迁接受什么，他看透了所有的一切，这也是韩迁最厌恶他的地方。


    不能说是厌恶，最精确的用词是忌惮。


    韩迁忌惮他的能力，白清野甚至将他的软肋逐一展现。


    果然，在白清野说完那句契约后，原本想要杀死他的蜘蛛，渐渐地隐匿在暗处，那些蛛丝再次松开。


    又想杀了他，又不得不停手。


    这些做法，完全是在挑衅着韩迁。


    可是韩迁又无可奈何。


    他能够解开所有问题，可对于这种超自然现象，却犹如进入一个盲区。


    和白清野所说一致，他们作为高级智能体，心脏都可以独立存活，重组再生。


    而对于这个世界的所有低级生物来说，他是个怪物。


    他不应该拥有感情，更不可能有感情。


    韩迁的手克制着，青筋暴起，死白的皮肤看上去十分恐怖。


    他渐渐地松开手。


    高级智能不会有感情。


    但是形成一套对待妻子的程序后，披着韩迁的皮的祂有，那些程序会让祂产生对夏暖的“爱”，韩迁不可能不顾虑夏暖。


    韩迁这么认为。


    原本周围的环境冷冽，狂风大作，似乎要将白清野生吞活剥一样。


    可是自从韩迁想明白之后，风骤然停止，缠在白清野身上的蛛丝，也渐渐地消散。


    “你走吧。”韩迁说完这句话，就朝着房间走。


    白清野从来就不是他的对手。


    韩迁不用考虑白清野会出现偷袭的可能，他相信白清野不蠢。


    白清野身上全部是伤，此时自然不能久留至此，要是想活命，这个时间不应该和韩迁继续周璇，他展开翅膀，快速与黑暗融合。


    临走的时候，他露出得逞的神色。


    他开始好奇后续发展了。


    回到房间内。


    也许是今天经历的太多，或者是药膏之中有镇静效果，夏暖睡的很熟。


    夏暖甚至没有听到刚刚外面的风声。


    韩迁在进来的时候，就将周身的血腥气全部消杀干净，只剩下原本的冷香。


    夏暖睫毛极长如蝶翼，睡颜安宁发出均匀呼吸声，整个人多出了几分恬静，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注视她，她的黛眉微蹙，像是转醒的样子。


    韩迁只是站在那里，感觉到夏暖呼吸出甜腻的分子，正慢慢地攀上他身。


    他身上分化出来的小蜘蛛，每一只都在疯狂叫嚣，想要靠近夏暖，哪怕只是靠近去闻她。


    它们不需要其他的。


    哪怕得不到她的血液。


    无法将她分成几块，供它们平分。


    这次的蜘蛛甚至开始形成独立对话。


    “韩迁，靠近她。”


    “你爱她。”


    “她也爱你，这明明是你应得的。”


    “那只臭猫头鹰才不懂爱，他说的全是错的。”


    “相信我们相信我们相信我们……”


    韩迁闭了闭眼睛，那些呢喃不消散，他能感觉那只巴掌大的蜘蛛在暗处贪婪的注视着夏暖，明明是他的心脏，此时却想要违背他的指令去靠近夏暖。


    那一瞬间，湿黏的占.有欲让韩迁生出一个想法：毁掉这些从他身上形成的蜘蛛。


    明明是一些没有思想的工具，凭什么和他争。


    这么想着，那些蜘蛛似乎接受到了什么指令，开始胡乱的爬行着，没有过几秒，竟然全部自爆，化成灰烬。


    夏暖在梦中听到了微弱的风声，再然后她的梦中就出现了一双双幽绿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


    她感觉到窒息，想要拼命睁开眼，却无能为力。


    直到一双有力的手，揽住她的腰，将她送入温暖的怀里。


    她闻到了薄荷的香气，随后就听到男子低沉的声音：“别怕。”


    梦中那些眼睛消失，夏暖感觉到一束暖光，睁开眼与那双深邃的眸子对视。


    韩迁见她醒了，将下颌抵在她的脑袋上，机械式的拍了拍她的背，这是他第一次做这个动作，所以难免有些生疏。


    第一下不知道用什么力道，只听夏暖深吸一口气。


    很明显力道用的太大，夏暖后背火辣辣的疼，肯定是一块红印，她此时睡意全无。


    “对不起。”韩迁低磁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让她耳朵有些发麻，夏暖有些不适应，微微一怔。


    从来都没有想过，韩迁会向她认错。


    韩迁之后的每一下都像是安抚着易碎物，轻柔的很。


    心下一软，夏暖反手环住了他，她从来都没有被韩迁伤害过，光凭那些虚假的梦和她并没有看到的对话，她心中已经有了另一种猜测。


    韩迁是真诚的，对她很好。


    那么会不会这其中的一切都是白清野故意让她看到的，韩迁哪怕是怪物，也不会伤害她。


    夏暖这么想着，韩迁的动作也验证了她的决定。


    只见韩迁像是哄小孩一样，看她做噩梦被吓醒，一点点的拍着她的背，哄着她：“快睡吧。”


    夏暖许是被吓得缘故，她此时的心跳加速，就像是要跳出来一样，就连脸上都滚烫的可怕。


    她主动仰起头，蜻蜓点水一般的吻在他的薄唇之上。


    韩迁怔愣一下，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碎芒：“夏暖，我没有要强.迫你的意思。”


    他的妻子很容易想歪，他必须及时纠正她。


    他能够感觉到夏暖身上的温度略微升高，这无疑是在默不作声的邀请他。


    可是夏暖的脚踝还肿着。


    脆弱的人类雌性明明不适合繁衍后代。


    他不明白为何这个任务会出现。


    为了繁衍，舍弃自身最优材料，来接收这极其短暂脆弱的载体，简直是最糟糕的实验。


    韩迁已经推算出这个实验一定会失败。


    夏暖有些恼羞成怒的爬上来，像是之前韩迁对她一样捏住他的下巴。


    “你不许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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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很柔，语气之中还带着一丝嗔怒。


    她还从来没有如此主动过。


    感觉到韩迁的心情不是很好，夏暖无视男子幽幽的眸子，那双白皙的手掀开他的衣服，摸上了他的腹肌。


    比她想象的还要有手感。


    不愧是屠户出身，明明看上去瘦削的很，却有着壮硕的肌肉。


    也对，他若是没有这个能力，也不会从悬崖爬上来，也不会在大雨泥泞路上背着她回来，每一步都很稳，从来不会担心摔倒。


    夏暖往上挪了挪，咬着牙做着心理准备。


    很快，她的脸就通红一片，眼角潋滟着泪光，她居高临下的看着韩迁。


    “韩迁，你不会骗我的对吧？”


    这是今晚夏暖第二次试探韩迁了。


    她只感觉这话说完后，对方明显一僵硬，夏暖心下一沉。


    韩迁很讨厌回复这些无聊的问题，难道这个问题是她噩梦的根源？


    他眸子一凛。


    夏暖惊呼出声，眼中的泪水不断滑落，韩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翻身，变成主动方。


    他慢慢地将她头上的簪子取下来，平静地放在一旁。


    夏暖比他想象的还能哭。


    ……


    夏暖最终没有得到韩迁的回复，得到的是他的回应。


    比之前要温柔很多，可是就是这样她更加无法适应。


    每次在她即将跑到终点时，韩迁都会将她扯住，松开她。


    在她很懵时，又再次拉着她跑，不给她反应机会。


    循此往复，韩迁的程序在记着时间，在达到韩迁满意时，夏暖从气喘吁吁的停在终点上。


    后半夜，夏暖连风声都听不到了。


    若是能说话，她的嗓子应该已经哑了，无法再问出那个问题。


    夏暖睡的很熟，只感觉到男人很轻地抚摸她的脸，在她耳畔低低的道了一句话。


    她朦胧间并没有听清。


    夏暖又做梦了，前一段梦境是韩迁温柔宠溺的看着她，为她梳洗，穿着那身漂亮的衣服去逛上巳节。


    韩迁为她摘下一枝芍药花，那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鲜艳颜色，就在她欣喜接过时，梦境开裂，夏暖被吸进一片黑暗中。


    她来到一片极其陌生的地方，这里的所有东西她都没有见过，她甚至不知那些东西的用途。


    那些球状物体可以瞬移，光源竟然可以化作实体，变成工具。


    这个梦境简直莫名其妙。


    夏暖向前走着，就在一个偌大的房间中，看到了很多花束，是她从来没有看到过的花束。


    不，她看到过。


    那束蔷薇以及上面挂着的蝴蝶，她曾在桌子上反复看，明明耀眼的很，可是被其他娇艳的花束一衬托，越来越不显眼。


    这里的人长得都很奇怪，脸上全部没有表情，说话十分僵硬。


    “我要它。”其中一个人指着那蔷薇。


    店员却将其扔在垃圾桶：“这是最低级的材料制成的，不卖。”


    这个画面，似乎在提醒夏暖，有些东西是廉价的。


    夏暖觉得莫名其妙，可是脑海中却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诉说着韩迁对她的轻视。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声音极轻：“你想让我看到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白清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