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气向易生简单描述了她们经历的事情，易生面色惨白，皱着眉听完全部：


    “……联盟军还能待吗？”


    此话一出，冰屋中清醒的几人都陷入沉默。联盟军暗杀他们的心已经完全不再掩盖。换句话来说，吴家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解决他们。


    不过也正常。


    陈奕是吕明的下属。易生、黄气和霍钟都是霍家的人。


    毫无疑问，霍家和吕明一边的。


    错过了这个机会，吴家估计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时机中伤霍家和吕明。


    “耳麦也坏了，记录仪也关掉了。”黄气苦笑，“无所谓了，回去继续待在信息部吧。”


    “不过，吴潼还没清醒吗？”易生目光转向躺在角落昏迷的吴潼。


    黄气摇头，屋内一片沉默。


    大家生存已经很不容易，带上个昏迷的吴潼，简直寸步难行。


    外面的天气不是开玩笑的。他们这里已经变得不安全，而且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他们没有粮食了。


    之前的粮食有安眠药，新的物资也没送到。好在易生留了一手，从平泽村出来时问徐二要了一些便携的食物。不过那些食物估计撑死只能坚持两天。


    他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放弃任务打道回府。


    二、继续完成任务，拿到文件。


    “我们选一下吧。”霍钟开口，“要不然现在就返回基地，但问题就是我们现在空着手回去，很难说等待我们的是什么。”


    “还有一种选择。我们继续完成任务，拿到1号文件。”


    “然后，凭借这个文件，和基地谈条件。我们在回去的时候，这也算是最后的保障了。至少，我们死之前，能最后为自己搏一把。”


    几人面色各异，易生看向陈奕，陈奕则和黄气一样认真听霍钟的想法。


    “陈奕，当时出发之前，他们说要你第一时间把资料传给吕明长官。”霍钟踌躇片刻，思考怎么能说服陈奕，“或许你可以配合我们的计划吗？”


    陈奕耸肩：“我无所谓，到时候你去给吕明老师解释就好。”


    霍钟得到肯定的回复，又转向黄气。黄气连忙摆手：


    “我选第二个，可以掌握的底牌有总比没有好。”


    霍钟感激点头：“现在的联盟军已经不是之前的联盟军。吴家几乎要掌握联盟政府的命脉，我们将文件取回去，也算是帮助霍家来牵制吴家。”


    “那我们明天早上出发？外面天已经黑了。”易生突然开口，“等下我们做一个简易的拖绳，明天把吴潼带上？”


    众人点头，除了这种办法，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入夜，易生将他们带回来的米简单煮好分给大家。她的猜测果然没错，他们带回来的数量，完全不够几个人吃。


    勺子在简易锅具中刮了几遍，塑料勺子在锅具边缘摩擦，发出阵阵刺耳的刺啦声。直到锅壁上的米都干净了，易生才放下勺子。


    她起身，将雪水化好倒入锅具，用公用勺子小心搅拌着剩下那点可怜的米。


    “我来喂他吧。你先去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霍钟接过勺子，小声开口。易生出神盯着霍钟侧脸，心中突然涌现一阵无力感。


    “霍钟。”


    “嗯？”


    易生低声开口：“如果我有一天突然离开了，你不要找我。”


    搅拌米粥的手停下，像是被这无厘头的要求骇住。过了两秒，霍钟轻轻开口，极力掩饰自己话语下的颤抖：


    “……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易生半阖双眼：“你今天说，如果我们要死，至少能凭借文件再最后搏一把。”


    “Nan……”易生腮边肌肉绷紧，她闭上双眼，仿佛这样就能掩盖酸涩的眼眶。


    “Nancy走之前，和我说了一句话。”


    Nancy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染血的脸颊，颤抖的双手，断断续续的警告。一切的一切，在易生脑海中不断重映。


    “霍钟，你之前说Nancy和陈东的死亡是你的问题。”易生转头望向霍钟的碧蓝的双眼，里面盛着驱散不尽的忧伤，“……其实一切都是我的问题。因为我，噩运才会找上Nancy，她会死在我和利达面前。”


    霍钟下意识摇头，薄唇微张，话语在吐出嘴的那一刻被易生堵回去：


    “所以，霍钟，答应我。如果我离开，请你千万不要来找我，千万。”


    易生说完，猛地起身快步走到冰屋外头。黄气被易生突如其来的行动吓了一跳，刚准备追出去被陈奕拦下。黄气疑惑看向陈奕，陈奕摇头，扯着黄气坐下：


    “他们队里面的问题，就交给他们自己解决吧。”


    锅里的粥已经沸腾，咕嘟咕嘟冒着小气泡。霍钟盯着白粥，久久没有行动。


    外面风雪依旧，易生刚掀开帘子，蜷坐在冰屋旁放空的333转头扫了眼易生。


    易生挨着333，学她的姿势坐下去。


    两人之间只有风雪的呼啸，易生很喜欢这种安静，她可以细细想些东西。


    “你不冷吗？”


    直到风雪稍稍平息，连身上覆盖着的雪都要融化，易生如梦初醒，缓缓点头:


    “很冷。”


    *


    “吴潼有绑好吗？”黄气起身，将收集来的弹药抱起，“他们倒是带了不少弹药过来。”


    易生跟在黄气身后，摆放尸体的动作缓了几秒，五味杂成看着躺在尸堆中熟悉的脸。


    黄气回头，奇怪道：“怎么了？我们快回去吧。”


    “……你还记得这个人吗？当时和我们一起参加选拔，还被我捆了回来。”


    黄气没什么好说的，倒是易生回头看了尸堆，转身离开。


    他们运气不错，出发的时候天气不错。风雪的摧残没有第一天来时那样厉害。


    333从远处飘来，她不受风雪的阻挠，自然速度更快一些，探路的任务自然也就落在她头上。


    “差不多还有十公里，你们加快脚步吧。我再去看看，能不能进里面去。”


    “里面进不去吗？”


    333摇头：“外围可以，但是内围我进不去，我按照平面图找了，没找到。”


    易生点头，将333的话转述给大家：


    “我们马上就能到，大家加把劲儿，我们完了直接进去就好。”


    几人闻言加快脚步。


    终于，上午十点钟，他们踏上了黑棕色的土地。


    陈奕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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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撑不住，她脚一软，直接跌坐在土地上。面罩和头盔被一把扯下滚落在地，揉着被拖绳勒得生痛的腰。她回头看着一望无际的冰面，咬牙切齿：


    “我发誓，我再也不来这里了。”


    “原来这几天，我们一直在海上吗？”黄气踩踩土地，惊讶道，“这里有土地的啊。”


    她一直以为冰面是将整片土地都包裹起来，这才有冰面绵延千里的错觉。她早该想到的，竟然是整片大海被冻了起来。


    “我们赶紧进去吧。”


    霍钟将拖绳解开，拖绳下是厚厚的衣服，衣服里包裹着呼吸平缓的吴潼。


    易生蹲下帮忙，她小心拨开吴潼脸上的衣服。


    手底下的呼吸声一顿，易生的手也一顿。


    她上下扫了眼吴潼，眼神一转，伸手捏住吴潼的鼻子。


    霍钟最先注意这边的动静，发现易生在逗吴潼玩，便转回身继续收拾绳子。


    见吴潼没反应，易生手上又增了些力气。终于，吴潼睁开双眼，赔着笑移开易生的手。


    “哟，大少爷，醒了？”


    易生阴恻恻开口：“你这一路上睡得好啊，知不知道我们把你拖过来有多痛啊？”


    黄气听到这边的动静，一看吴潼一脸贱笑，心中的无名火蹭蹭地往上冒。


    “什么时候醒的？”


    吴潼半撑身体，摸摸鼻子：“啊……刚刚路上太颠簸了，地上全部是凹凸不平的，我身上实在痛得不行，然后我就醒了。”


    “醒了多久了？”黄气声音出奇地温柔。


    “没多久，我隐隐约约听到易生说要加快脚步，然后我就彻底醒了。”


    吴潼仔细回忆着，他确实是迷糊中听到易生的声音，刚好底下有东西咯了他一下，然后他就彻底清醒了。


    “哦……”


    吴潼的脸逐渐皱在一起，整个人以腰部为锚点，以一种怪异的慢慢缩起。


    黄气仍然礼貌微笑着，手上的劲儿却一点不少。


    早知道吴潼醒了，他们何苦再苦苦拉着吴潼前进？


    “嗷嗷嗷嗷！！！”


    吴潼整张脸皱在一起，大声嚷嚷让黄气放手：


    “我错了！”


    黄气不语，两根捏着吴潼腰间肉的手指又用力一些。


    “欸！你们看看后面啊，有人跟着我们啊！！！”


    几道黑影闪过，吴潼指着黑影出现的方向惊恐大喊。


    唰——


    易生猛地转身，手上已然拿上枪，盯着吴潼指着的方向不动。


    那是一个半人高的土丘，藏在后面的人实在拙略，连衣角都没有收拾干净。棕色的布料“唰”地一下收回。


    易生和黄气对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稳步向前。


    “你们现在出来，我们放过你们。但是你们要是不出来，我就直接开枪了。”


    对面的人像是没听见，黄气握紧手中的枪械，又朝土丘前进几步。几秒之后，易生的威胁终于起了效果。


    一只手颤颤巍巍从土丘后升起，接着，两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易生面前。


    易生皱眉，枪械不由自主放下。


    这两个穿着登山服，背着大包的人。


    不正是在平泽村分开的徐二张三两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