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生下意识抽回手。她真的错的离谱，或许自己就不应该和联盟军扯上关系，这样也不至于让这些人盯上她。


    “不可以。”易生看着吕明没有笑意的眼眸，突然打了个寒颤，“你们为什么老是认为我可以见到那个人？你们想找她自己去找啊？为什么一定要是我？！”


    “易生，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吕明的声线变得低沉。这一次，连嘴角的笑容都消失不见。


    “我一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二不知道这个组织现在在干什么，三不知道如果找到这个人她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回去你说的地方。”易生捂住脸，声音颤抖，“我只想平平淡淡地活下去，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沉默一会儿，吕明叹气；“易生，你别装了。别人可能会被你骗，可我不一样。”


    “你要是想平平淡淡，就不会在医院冒着自己被发现的风险用异能救人，也不会在入队考核里针对吴家那小子，更不会主动在利达他们面前暴露自己有异能的事实。”


    颤抖的肩膀停下，易生却始终没抬头。


    “易生，你一直高调行事，现在又表现出唯唯诺诺的样子。”吕明摇头，“你这样，真的很容易被人看出来你的真实想法的。”


    “你回去再想想想我今天和你说的话吧。”


    *


    接下来几天，易生和霍钟在陈奕和陪同下测试了新型武器。武器确实厉害，能量通过改造过的枪发出，变出冰，火等物质。


    可是这些和333比，差远了。出发完成任务之前，吕明还专门拿了几支给易生。易生不想要，但还是架不住吕明的一再要求，只好答应下吕明要收集数据的请求。


    “这些精度还不够，下次你们来的时候，估计就能看见更高精度的了。”


    易生点头，跟着霍钟踏上直升机。吕明站在原地，见易生回头，便朝她挥挥手。


    轰鸣声震耳欲聋，舱门关上，南部基地很快变成嵌在地上的建筑。


    “利达他们已经过去了？”


    霍钟点头，手指在光脑上飞舞：“他们坐车过去的，这次事发突然，任务详情已经发到你光脑上了，记得看看。”


    “我早就看过了。”易生调试护目镜的功能，又开始轻点战术背心中的装备，“百姿大楼着火，怀疑是异种？”


    “对。当地消防员已经将火扑灭。刚刚现场发回来的报告。”霍钟侧身，侧侧胳膊让易生看自己的光脑，“勘查人员发现，30层的大楼，每一层都有起火点。”


    “每一层？”易生皱眉，“那不就是有30个人同时防火？”


    霍钟侧过头，易生的眉头蹙起，光洁的额间有细小的纹路，睫毛根根分明，随着眼睑的活动而颤抖。他转回头：


    “对。所以上头怀疑是不是异种的问题。”


    30层楼，怎么都不可能是有30个人同时在楼中蓄意纵火。这样一看，难怪他们怀疑有异种作祟。


    直升机很快降落在百姿大楼附近的高层上。一下飞机，两人就带好装备朝已经被烧的不成样子的地方跑去。到了楼下，大厅中站着一伙人，各个身姿挺拔，全黑的战斗服包裹着躯体，机械包裹着人体，看上去像是未来世界的战士。


    “利达！”


    易生先看见利达，利达转头，原本皱着的脸瞬间放松：


    “易生！”


    易生紧抱利达，上次离开，还以为自己真的要被关起来，没想到现在还能见到利达。


    “易生，你没事？”


    易生揽住利达，见到昔日的队员还真是开心。她点头，朝陈东笑笑。


    “我们快进去吧。”


    王意接过霍钟手中的装备，清点完物资之后，颠颠背包戴上口罩就要出去。霍钟拦住王意，示意他看外面的人群。


    大火扑灭不久，还有一些消防车散落停在外面，记者，摄像机，消防员，还有一些群众围在一起。人流涌动，门口完全被堵住。


    “怎么这么多人？”王意摘下口罩，烦躁抓抓头发，“我们怎么运气这么不好？出任务还遇上了记者？”


    几年前，联盟政府为了让群众了解联盟军，特意和电视台合作推出纪录片。片子播出之后，反倒引起群众对联盟军的不满。


    什么滥用职权啊，血腥暴力啊，态度不好啊


    诸如此类的评论层出不穷。那一年，联盟军校报考率首创新低。政府震怒，一连问责了数十名官员，这才将风波需需掩盖下去。


    自此之后，联盟军和媒体，说是宿敌也不为过。


    “这有什么？”陈东不以为然，“我们从后门进去不就行了？”


    霍钟点头，陈东的想法正好和他契合。就这样，几个人，在和消防部高层打过招呼之后，偷偷摸摸绕到百姿大楼的背后。


    “我们先上顶楼，再一层一层往下搜。”


    一楼大厅中，尚未消散的黑烟在空气中漂浮。明明是正午，大楼却像被蒙上一层黑纱一般，能见度极低。碎玻璃和血迹凌乱洒在地上，白色的墙壁早已被浓烟熏的焦一块儿黑一块儿。易生手摸上口罩，一只手猛地抓住易生。


    “别摘口罩。”


    易生被吓得心脏直跳：“我知道，我想揉揉鼻子。”


    霍钟收回手，易生转回视线，打着手电筒找安全通道。


    易生原本以为外面大厅已经足够凌乱，没想到进入楼道，越往上走，地上愈发不成样子。高跟鞋，手机，已经炭黑的不明物体，烧得焦黑的衣服，甚至还有被踩得看不出原样的玩偶。这些东西散落在楼道中，无一不彰显刚刚人们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和挣扎。


    每个人，都在拼命往出跑。


    “不好意思，让一下让一下！！！”


    嘹亮的声线在楼道炸开。最前面的易生停住脚步，差点和转弯处背着东西的男人撞个满怀。


    男人一袭军绿色防护服，头上的防护罩紧紧包裹着头部。撞见霍钟，他的眼中有些惊愕，眉头高高皱起，认清易生的装备之后又很快换上一副兴奋的表情。


    “你们是联盟军的人？！”


    男人五官舒展开来：“你们快上去，我的队友还在楼上救火。”


    肩上东西滑下，男人轻轻颠了颠，背上像是背着什么宝贝一样。


    “我先把这人送下去，等会儿就上来。”男人走了几步又回来，“你们注意安全，不管怎么样先照顾好自己，情况不对立马撤。”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三步作两步向下跑走。


    “楼上还有人？”利达皱眉，实在没搞清男人的情况。


    霍钟看了眼光脑：“应该是救援队，毕竟车还在外面，他们应该也还没走完。”


    众人很快接受这个事实。易生却盯着楼梯转角处不说话。她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缓慢无比。


    角落里，一节看不出的形状的长节物体烧得焦黑，静静躺着。易生蹲下，颤着手试探


    物体还富有弹性，顺着摸去，带起一层黑灰。跟着移动的手指，易生摸到了骨节处冰冷的黄金圈。


    ！！！


    易生猛地站起，霍钟朝易生的视线看去，过了几秒，易生上前，双手捧起东西，仔细放在楼道的窗台处。


    放在这里，有人路过这里的时候，至少还能看到。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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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生他们终于到达顶楼。她扯下口罩，天台的空气比楼里清新许多，大口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头一回觉得呼吸是一件如此值得庆幸的事情。


    嗵——


    黑漆漆的消防通道转来声响，那一声悠远绵长，像是什么东西撞在墙上的声音。


    “什么声音？”易生握紧枪把，“我下去看看。”


    王意不在意道；“可能是那个消防员的队友吧？刚刚他不是说他队友还在楼里面吗？”


    易生脚还没迈出一步，就被拉着开始整理设备。带好口罩，打开记录仪，霍钟打头，易生垫后。


    一路下来，几人手都要麻掉。王意和易生已经不知道锯了多少扇安全出口的门，这些门变形，在高温的重塑中变得扭曲。从30楼往下，开始一层一层地毯式搜索。


    呼吸变得凝重，上来的时候几人还时不时聊两句，现在队伍中却充斥着压抑与麻木。


    写字楼被分成小小的一片片办公室，易生没加入联盟军的时候，日子就是这样被困在一间间小小的办公室中。易生拉开卫生间隔间的门，沉默一会儿，又轻轻合上。


    没有人，没有人能在面对同类残骸时笑得出来。


    也没有人，可以忽视被烧焦的，紧紧蜷缩在一起，妄图通过同伴的鼓励来跨越痛苦的人们的惨状时，还能淡定自若。


    肩膀搭上一只手，恍惚间，易生竟然以为是333在自己身后。她转头，引入眼帘的，确实利达有些担忧的双眼。她拍拍利达的手，轻声道：“没关系。”


    根据专家给出的意见，每层楼的起火点都在电梯附近。可几层楼搜下去，没有一丝异种存在的痕迹。


    易生几人坐在窗户附近，贪婪呼吸着外头较为新鲜的空气。陈东摘下口罩，稍稍扯开些作战服，盯着电梯口不说话。


    Nancy拿出特制的膏药，敷在自己脖子后面，清凉的味道瞬间弥漫周围。易生缩缩鼻子，好奇问道：


    “Nancy，你脖子后面贴的是什么？”


    易生嘴巴太快，以至于利达在一边想拦着都没拦住。吴潼靠在窗边，对Nancy手中的东西也有些好奇。


    Nancy眼前一亮，连忙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新的：


    “这是我们那边专门用来清火的膏药，给你贴一张？”


    “好呀。”易生拢起短发，漏出后脖颈，随口问道，“你这是用什么做的？感觉很好闻欸。”


    “蛇舌草，蒲公英，鬼针草。”清凉的膏药粘在肌肤上，传来一阵凉意，“还有蟑螂。”


    ？！


    易生瞪大双眼，鸡皮疙瘩从头到脚激灵了个遍。


    “蟑……蟑螂？”


    “蟑螂清热解毒效果很好的。”Nancy眼中闪过狂热，“我之前在南部战区交流学习的时候，最喜欢抓蟑螂了。蟑螂既能活，又有极高的医用价值。”


    易生算是彻底知道了为什么Nancy总是沉默寡言了。这天上地下，和Nancy有共同爱好的估计不超过十人。


    Nancy或许是看出来易生的僵硬，咬着唇就要把膏药掀下来。易生连忙伸手摁住，笑着说：


    “没事，就这样贴着吧，我感觉状态好不少了。”


    一旁看着的吴潼倒是凑上去，厚着脸皮问Nancy给他也贴一张。Nancy看了他一看，默默从包里掏出来空瓶，塞在吴潼手里：


    “只剩蟑螂的尸体了，你要是想要的话直接吃掉吧，效果比贴膏药好。”


    “！我看见你包里还有的！！！”


    “没有。”Nancy皱眉，默默将膏药塞进去一些，“这是其他功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