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宁的意识模糊起来。


    吴虞的吻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啃咬，像是过分压抑之后的报复性进攻。


    长时间猛烈的纠缠让世宁口唇发麻，她不止一次想躲开，可最后还是无果。


    好难，可她不能既要又要。


    她选择了爱，就要承受爱的占有和纠缠。


    她原来就有先见之名，绝对的自由一定不会因为另一个人的需求被放弃。


    她开始什么都不想要，就这样断情绝爱何尝不是一种清净的活法，可她终究还是动心了。


    她既然做了选择，那么现在的情形就是她需要接受的。


    她好像的确忽略了吴虞的需求。


    她以为她们一直能理智交流、顺利沟通，不知道一些情绪到了顶点会爆发，大家都有雷池。


    吴虞的雷池就是不能接受别人对他态度不认真吗？


    世宁又一次放空了，她再一次审视自己的轨道。她什么时候和他的运行轨迹有相交，什么时候又受了他引力的影响。


    一个人转悠久了，总想要找点新鲜的生命体验。


    但这是危险的。


    你无法预测他们对你产生的实质影响。就像洛希极限说两颗互相吸引的行星究竟谁能胜利而不被粉碎。


    可爱是输赢吗？


    爱一定是会丧失个人主体性的东西吗？


    她迷离的眼神湿漉漉的，夹杂了一些近似怜悯的东西。


    吴虞胸腔之间存了经久不衰的保护欲最终迫使他停下来，他把世宁一同捞到了自己怀里，坐了起来。


    世宁分腿坐在他腿上，相拥靠在他肩膀，落下一个吻在他肩头。


    吴虞叹气抬手，像被不熟练驱动的外骨骼机械臂一样安抚她，“是我过分了。”


    “你可以表达你自己。”


    世宁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听得并不真切。


    “什么？”


    “你不用让着我，不用只听我一个人的。你需要的东西，我也关心。”世宁坐正了面对他。


    吴虞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最后像是渴求水源那样微启着唇。“为什么？”


    “我在乎。我爱你。你明白吗？”


    世宁用大拇指摩挲他的嘴唇，说完看着吴虞的眼睛，里面有疑惑和震惊同时上演。


    “我不会要求你因为我变成另外一个人，你可以做自己。所以不要迁就我，虽然我的雷点有时候很奇怪，但这不是你退让的理由。我觉得我们在一起，是建造一个新的空间、磁场或者宇宙什么的，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互相影响但不要相互干扰。”


    “这是我的设想，我也不知道可不可行，但你作为这个世界二分之一的共建者，有另一半的发言权。嗯，你觉得怎么样？”


    “你愿意吗？和我在一起的话，可能没有……那些东西，我会觉得婚姻什么的都是别人建设的世界规则，我不太想遵守。所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对你不认真。”


    吴虞静静听她说完，半天没有反应。


    世宁奇怪，“我还有什么没有说明白吗？”


    吴虞摇头。


    “嗯。那你有疑问吗？有需要我改进的部分吗？”


    “你真的觉得我们可以游离规则之外？”


    “你怀疑的是我，还是你自己？”


    世宁兀自叹息，“不过也是正常的，没关系，说不定我以后也会变。”


    也许是对抗路太累，一下子说开了世宁反而又开始无所顾忌。


    感觉到吴虞抓紧了她的手腕，世宁又说，“我现在确实这么想，以后也很有可能这么操作，但是以后说不定会被雷劈呢，哈哈哈哈。还有，如果这期间，我们喜欢上别人怎么办？还是不能定的太死……”


    说到这里，世宁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她和吴虞一起躺在了床上，而吴虞将她抱的密不透风。


    世宁不知他想做什么，等了一会发现他除了抱着，没有其他动作，于是转了个身想分开点距离，呼吸一点新鲜空气，谁料又被捞回去，背部紧贴他的胸膛。


    “……怎么了？”世宁轻抚他的手背。


    “你刚才不是说，你在乎我的看法。”


    “嗯。”世宁很快肯定道。


    “你说，我也参与，属于我们两个世界规则的创建？”


    “是。”


    “那我请你收回那个可能性，我不会离开你。我们不会分开。没有这个可能。”


    双重否定表肯定的话，三重否定表什么？


    “真的吗，你这么确定？那如果是我呢？”


    世宁倒不是真的想他回答，她忽然觉得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有点幼稚。


    还好吴虞避而不答。


    “反正，就这样吧，你能接受就更好，不能接受也没事，你决定往下一步的时候，可以和我说。人嘛，一定会遇到分岔路口的。你想要做的选择，我不会拦你。”


    “是吗？”


    “我喜欢别人，背叛你，也可以？”


    这会子吴虞的语气辨不清情绪。


    世宁一个肘击。“背叛当然不可以了。我意思你有一天真移情别恋了要告诉我，我不会纠缠你的。背叛的话我会恶心。”


    吴虞笑了一下，“真的可以？不会难过？”


    “会难过，也没办法。”世宁眨眨眼睛，“我会整理好的。”


    “真的吗，那很厉害了。”吴虞把脸埋进进世宁颈后的发丝，“可惜我做不到。”


    细密的吻落在世宁脖颈，在肩头落下咬痕。世宁惊呼一声，吴虞的脸从后钻到面前，言辞恳切，”你刚刚说，我想要什么都可以说？“


    世宁愣了一下，刚才好像是说有什么想法都要表达出来，不过意思也差不多。她点点头。


    吴虞拉过她的手背，贴到唇边吻了一下。


    “我可以对你做更过分的事吗，比上一次，更进一步？”


    世宁顿时恨自己秒懂。


    “嘿嘿。”她装傻往边上挪了挪。


    吴虞抄过她的后背和膝弯，把她稳稳放在床中间，“不答应我吗？”


    “不是……东西准备了吗？”世宁的缓兵之计没有用，因为下一秒吴虞拉开点了床头柜的抽屉，一应俱全。


    “当然啦，你想要的我都会给。”吴虞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告。


    他朝世宁眨眨眼，“合格证明。”


    原来用来阻止别人的回旋镖终于还是飞回到自己这里。世宁汗颜。


    不过她也不是全然没想过这个，只是头一回有点紧张。


    世宁心一横，笑着撩开吴虞的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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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带，俏皮地点头，“今晚的事，我允许了。”


    吴虞怔住好久才回神。


    世宁皱眉。下一秒，她就说不出话来了。


    整栋楼都开了地暖，可这个房间就在此刻升温更高，两人对彼此做更深的探索，抛开衣冠楚楚的外表，敞开不为人知的欲望。坦白之后更袒露。


    阳台的门从刚才聊到一半后某人生气就没有顾得上关。阳台栽种的茉莉飘下两片边缘泛黄的落叶，跟着风在门口蹦跶，旋转半天又给卷了回去。


    “会断吗，我可以自己来。”


    一下子阳台外面的那阵风，方向明确起来，一个长驱直入，落叶竟然一下子深入到了沙发边上。


    桌上的剧本没夹好，乱了一地。


    －－－


    年假的最后一天，世宁和楼泱、骆雨也终于完成了三人会面。


    “看看，还说年前就能来我这的，我是你们赶出来的寒假作业吗？”楼泱好不容易找到空闲的档期，在附近找了一个比较火爆的游乐园，有一个魔法学院的影视ip。


    “行了行了，最忙的不是你吗。”骆雨穿着魔法师专属外袍，对楼泱挥舞魔法棒。


    楼泱不依不饶，“问题是你两怎么在一起吃年夜饭的？背着我偷偷见面是吧。”


    “那这可说来话长……”骆雨看了一眼世宁，意味深长。


    “主要是男朋友刚好是某人的表弟。”


    “真的确定了？！”两个人顿时堵住世宁前行的去路，两只探头探脑的猫咪似的。


    世宁点点头，“有那么奇怪吗。”


    楼泱：“那可不，这可是初恋。”


    世宁：“没什么特别的吧，黄昏恋不也需要两个人志趣相投吗。”


    “呦，都志趣相投了。啧啧，小雨，你说我是不是也得找个同行？有共同话题啊。”楼泱说着，倾身向骆雨，撞了一下肩膀。


    “你爱找谁找谁，不是还有人集卡似的，你要想集齐365行也没人拦你。”


    骆雨毒舌一波，楼泱直掐她脖子威胁，显然骆雨无动于衷，还有空翻了个白眼。


    楼泱只得作罢，继续八卦起来，“他怎么做到的？”


    “怎么能全归功给他呢，难道我在建立两国邦交的事情上一点贡献都没有吗？”世宁不服。


    楼泱扭头就走，“你算了吧，人家走99步你才走一步。”


    骆雨笑着拍拍世宁的肩膀，和她一起跟上楼泱。“行啦，小情侣的事情我们外人置喙的份。”


    楼泱回头，“这你怎么能是外人呢，一家人啊。表姐。”


    “什么锅配什么盖。”


    “这倒是。”


    骆雨和楼泱两个人瞬间又达成一致，勾肩搭背地朝前走了。


    世宁目瞪口呆在原地，只得自己赶上她们俩。


    “我只是，对这个事情比较谨慎好不好。”


    “是是，不过……”


    前面有个看起来很好吃的冰淇淋商店，楼泱心不在焉的应和她，忽然想到什么，放弃了对冰淇淋的注意力，回头神神秘秘的对世宁说，“你不是说不想生孩子结婚的吗，改变主意了？”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可都是耍流氓啊，人家接受了？你耍流氓的事情？还是你改主意了？是他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