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宁接过手机，滑到评论区：


    【有道理哈，吴虞这么温润如玉的人还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样，难道他知道什么内幕？】


    【多半乱的很，idol圈你还不知道吗？最没品了，为了上位多少腌臜事，小韩遗风了，听说霸凌文化都能搞传承。】


    【哼，我家哥哥岂是你这种女人可以攀附的。】


    世宁有点头疼。


    真的很诡异啊，照片在手，早想曝还用等大半年的？


    按阴谋论的说法，难道是闪光少女最近新专辑的流量不错，动了谁家蛋糕了？


    或者对家最近也要推出自己旗下的选秀节目，抢占市场来了？但把整个idol圈抹黑，好像也不是上策吧。


    厉秋一直在落地窗边的榻榻米喝茶，她也放下了茶杯走过来，“难道是我们的原创专辑反响太好了？如果是这样，那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会碰到胡说八道的可能。”


    小田抱上世宁的肩膀，”是啊宁宁姐，那些都是胡说八道的，你别往心里去。“


    林尽染，“不过你那什么同学才奇怪吧，我看忘恩负义的明明是他，还什么嫌弃人品。粉丝多就是不一样哈，迅速占领道德高地。”


    世宁没吭声，把手机交还给林尽染，“也没什么恩义在。就这样吧，这圈子不就这样吗，管他们说什么呢，看不惯我也得受着，我们这半年可不少活跃度，有段时间能膈应了。”


    “说的是。”尽染小田异口同声。


    向真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没到一伙人的背后，“这件事赖我。”


    大家齐刷刷回过头，不明所以。


    “我是乌鸦。”她说。


    大家都愣住了，不明白这件事和乌鸦有什么关系。林尽染第一个领会到他的意思，“啊，半年前在典礼现场此人确实说到过’不会被拍到吧‘之类的话。”


    空气匪夷所思了几秒，大家越看越觉得向真真这个总是语出惊人的体质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神婆附身。


    “行，累死了，咱们休息吧。”楼泱率先起来，大家看了眼时间，作鸟兽散。


    见世宁没动，楼泱拉拉她胳膊，人才将将反应过来。


    “怎么，在意了。”


    世宁没回话，瞪了她一眼，“在意？在意什么？我这段时间不上网不就行了，又不会少块肉。又不是第一次被骂。”


    猝不及防想起上回的噩梦，此刻看来竟像个预知似的。


    世宁甩甩脑袋。


    像吴虞这样的人，处事大方，明明细心又有同理心，既能察觉他人情绪，又能恰到好处地安慰别人。她不过是出于“对感情负责”且“丑话说在前头”的态度发了一张“好人卡”，有必要连朋友都做不成，竟然还更倾向于仇敌关系？


    不不，他不至于这样。


    如果是他真想报复她，刻意扩大负面影响的话，又为什么要等到半年之后？而且上回他明明发了消息表示歉意，还想见面聊的求和态度，和这不是自相矛盾嘛。


    有可能就是因为谁家的新戏要宣传，才会把过去半年的盛典上的旧事拿出来炒冷饭。


    这个圈子里的事情真真假假，熙熙然皆为利往，谁在意谁就输了。


    她才不会输。


    ———


    “加油哇，录完这只mv，别的不说，咱们就专辑方面也算是尾声了。”章汐在队伍之间打气。


    她们正要出发去往拍摄现场。


    这次mv的制作团队直接升级请了业内某黑马新人编导，创作风格极现代风格，和歌曲的科幻类型碰撞翻车的可能性很小。


    科幻题材可是出了名的烧钱、抽象、难制作，撞上同样抽象的现代艺术，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一辆中巴载着9个人，外加助理小林。小林带来的好消息是，最新的打歌服已经根据她们的要求改版了，至少对唱跳动作幅度是友好的。


    “秋秋写的这首《萤火森林》，一看歌词，就知道不简单。什么‘迷路在荧光海，行星的纹路流淌进血液’，还有什么星海、彩色菌丝、矿物树冠什么的，要怎么布置场景呀，我真想像不出来。”楼泱说。


    世宁和她坐在最后一排，两个人横七竖八地靠在椅背，楼泱一边说话，一遍边头晃脑地，难免碰到世宁的脑袋。


    “那是编导该担心的，歇会。”


    “也是，你说，她们这些搞创作的脑袋瓜子里装的什么，这么抽象。”


    前排右侧单人座上被“抽象”的厉秋本人幽幽转过头来，楼泱面色一紧，很快朝她嘿嘿一笑。


    厉秋手指点点她，佯装警告一番。她刚要收手，注意到楼泱身边状态萎靡的苏世宁，“苏？怎么了这是。”


    世宁迷糊中嗯了一声，半睁着眼睛要回话，楼泱先出声了，“她昨晚没睡好吧。”


    “你怎么知道。”世宁彻底醒转过来。


    楼泱瞥了她一眼，“那可不，你翻来翻去的声音给我吵的，还把小黑拧地面目全非，得亏只是一只玩偶，要是真猫，不得一蹦三尺高。”


    “期待一下吧，这个导演的水平还是不错的，听说国外有个知名歌手也是她做的mv，脑洞很大。”秦意然说。


    OK，连见多识广的大小姐秦意然都出言认证，大家便更生出几分期待。


    初秋的烈日也不可小觑，车窗望出去的路面和植物都被太阳照的泛光，才八九点钟的光景，日头就开始毒辣起来。


    还好是室内棚，总该有冷气的吧。


    车速降下来。远远地望见一排整齐的，仿佛列着队的行人。


    “哎，这是工作人员在给我们指路吗？”


    “指路用得着那么多人吗？”


    世宁和楼泱也往前凑了过去，还带着应援横幅呢，是粉丝无疑了。


    章汐问助理，“小林，咱们有公布这次的行程吗？”


    “哦，上次slin是提过，好像是管理层的说，要给你们多造势来着。”


    “‘造势’，哪学的新招，那些大牌明星就算了，给我们整这出怪尴尬的。”


    小林笑笑，“上面最近在研究流量呢，反正都是为你们好。一会注意一下，调整好营业状态，和之前的见面会什么的差不多，粉丝送礼什么的不要收，信和卡片的话随你们自己，建议还是收了比较礼貌，还可以有选择地提供一些情绪价值。粉丝吃这套。”


    大家点点头。


    世宁看见过不少社交平台上的“路透图”，粉丝可以看见偶像的某些行动轨迹。


    也许是某些“养成系的心态”？比如出工啦收工啦，又在拍个什么新剧，还带着什么样的妆发，有些时候在艺人本身受到关注的同时，也算是一种变相剧宣。这么说来，给mv的事情宣传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这会子太阳直晒到脸庞，还是有些迷眼睛。世宁没有戴帽子，偏手挡了一下。


    这些姑娘们却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脸颊脖颈都泛红，淌下湿滑的汗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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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然响起的呼唤从厉秋下车就没有停止过。


    厉秋是闪光少女的排位第一，通常都是她打头，队长章汐紧跟其后。


    粉丝们激动地呼唤她们自己偶像的名字，小林在最前面徒手打开一条路来。


    还好，不是太难管理。


    这些粉丝看起来年纪都挺小的，几乎都带了卡片花束之类的，很热情。


    这样的热情在世宁的靴子踩在实地上开始，发生了变化。


    先是神态和动作，一个人有细微的变化不太容易被注意到，但当众人一起有变化，整个磁场就会马上变得不一样。


    世宁出现的同时，现场目之所及的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表现出后撤的目光、交头接耳的议论动作。


    敛了表情，世宁佯装无知无觉的样子穿越人群。


    可还是会有细碎的语词飘进她耳朵里。而人类本身自带对于哪怕毫不相干词语的串联，足以拼凑完整细节，不管偏差如何。


    【哎最近的热搜看了吗，想不到她是这样的人。】


    【不过也正常，谁不想走捷径啊。】


    【看起来不争不抢，原来想争抢的根本不在这里。】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啊，队里原来有部剧的客串资源，落到她头上的；我觉得这个人大概率是把闪光当跳板，心思不纯。】


    【啊，团粉心碎了。】


    【没那么简单，有知情人士透露，她和吴虞之前是同学来的。】


    【是吗，那为什么吴虞不理她？】


    【同学么，肯定比我们更了解真实情况，这年头追个idol可要擦亮眼睛咯。】


    ……


    这回的热搜真是旷日持久，快一周了还热度不散。连同学关系都挖出来了，看来大家的美好生活里就缺这种“昔日同学反目成仇”的隐秘八卦。


    如果是有人特意买的，那花的可真不少。


    世宁心下嘲讽，面上保持笑容，继续从人群中开辟的小路走过去，忽然看见有片区域举着她的应援横幅。


    粉丝看见她注意到自己，马上十分积极地迎向她，有递卡片的，有递鲜花的。


    总算有个角落没在议论她。世宁多挤出两分笑容，点头示意，表达感谢。


    当中有个年纪看起来很小的粉色鸭舌帽的姑娘，中学生年纪，喊她“世宁姐姐”，世宁于是好奇地多看一眼，谁想小姑娘塞过来一张卡片，上面还附带一串茉莉花，小小一串像是手串。


    世宁抬手放到鼻子边上凑近了嗅，花朵花苞兼有，还挺新鲜的，香气好闻，沁人心脾。她很久没有这样切身的和真实的大自然建立连接，这香味甚至让她有了恍若隔世之感。


    世宁将手串的松紧绳撑开带上，对小姑娘真诚致谢。


    小姑娘周围看起来并没有大人陪同，世宁问“你一个人来的吗？”


    小姑娘顿了一顿，腼腆回答，“不是，我……哥哥陪我来的，说去边上转转等我。”


    世宁点点头挥手再见，回头补了句注意安全。


    总算走到建筑物内部，没有粉丝了。世宁松口气，腾出手翻看刚才收到的卡片。


    “魔力茉莉，烦恼消失。”那张粉色鸭舌帽小姑娘送的白色卡片内页写到，下面还用简笔画画了一朵茉莉。


    咒语似的，世宁笑道。然后她抬头朝上眨眨眼，她好像没有在社交媒体公布过自己喜欢的花。


    不然就是随机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