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祭祖日
作品:《一切为了飞升》 就在此时,褚承忽地开口,说了一句大家都听过却显然已经忽视的话:“你们可还记得,那掌柜的父亲说,丰村三百年前死了许多人?”
“莫非……这里是幻境?而且是三百年前的幻境?”典朝瞪大眼睛。
“倒是极有可能,”黎上原沉吟,“或许从我们踏入丰水桥的那一刻起,我们便进入了此境。”
“也或许不是幻境。”沈观复缓缓开口。
众人顿时望了过来,几双眸子睁得齐齐整整,皆是好学生求学的眼神,齐刷刷等着沈观复解答。
他有些无奈,他记得宗门内的课程里应当是提过的。
“可能是‘界‘。你们可有听过?”沈观复眼神扫了过来。
两人点头,一人摇头。
摇头的是谁,不言而喻。
典朝看向点头的两人,反应迅速地伸出右手按在后脖颈上,若无其事地扭了扭。
“最近我这脖子有些不舒服,摇头活动活动。”随即轻咳一声,底气明显不足,“我当然知道什么是’界‘!”
沈观复觑他一眼,“你说来听听。”
黎上原默不作声地递给他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典朝瞪了他一眼,随即悄悄伸手,戳了戳自家大师兄。但这次大师兄却安静地眺望远方,目光悠远,没分给他半点儿眼神。
典朝破罐子破摔,“那自然……跟幻境差不多咯!”
沈观复既没否认,也没点头。他缓缓开口,嗓音温润娓娓:
“幻境是施法者让你脑子呈现出你内心深处最想看到的,因此幻境中的一切皆是虚妄。而界不同,它更像是进入了另一个真实存在的空间,且这里的存在的一切皆是真实的。”
众人心中一凛。
怪不得他们一开始进村子里时,没发现半点不对,直至斩杀完那蜘蛛妖时,也没发觉异常。
对了,后山的蜘蛛妖!
“那这么说来,那蜘蛛妖也是真的?”典朝瞪大眼,“那如果三日循环,那这蜘蛛妖今日岂不是又活了?!!”
沈观复静静点头。
那他们费劲儿巴拉的,白忙活一通。
几人脸色有些难看。
不久前刚经历了一番生死搏斗,耗费老大的力气才将那蜘蛛妖给斩杀。换做谁,脸色也不会好看。
当然,沈观复除外。
典朝觉得天塌了,这跟自己费尽辛苦写好功课,在即将交给师尊的前一天时忽然不翼而飞,又有何区别!!
沈观复视线在自己人跟前扫了一圈,最终停在黎上原身上。
不错,这才历练,看黎上原这修为不是涨得挺快的么!
“那如果我们被困在’界‘中了,那我们该怎么出去啊?有没有什么破解之法?”
典朝瞬间愁眉苦脸,他虽能打包票让他父亲对他自作主张将褚承拖住的做法不生大气,可惩罚定是免不了的。
但眼下若是还这么耽搁下去,他也无法保证他父亲不会生气了!
该死的,又轻敌了!
“阵眼!”黎上原和褚承几乎同时开口答道。
沈观复勾起一抹笑,轻轻点头道:
“不错,身处’界‘中,就如同身处阵法当中。有阵必定有阵眼,找到阵眼所在,便可破‘界‘而出。”
大致推断个明白后,众人也不多废话,当即朝前方熟悉的村落走去。
“那咱们从哪里找起?”典朝问到关键。
“今日是’祭祖日‘,我们只有这天在村子里,明日的’出嫁日‘和昨日的’迎客日’我们都在后山除妖。”褚承冷静分析,“不若我们先留在村子里,看看另外这两日,村子里会发生什么?或许能有些线索。”
黎上原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那小姑娘没说吗?”典朝觉得有些费时间,直接问道。
“倒不是这个问题。”黎上原叹气,回答道:“她只经历过“昨日”和“今日”。“明日”的出嫁日,村民一向是将村上的孩童锁在屋内,因此她也不知。”
黎上原停顿片刻,继续,“但按照窈窈所说,我推断“昨日”与“今日”应当没什么大事发生,真正重要的,是“明日”的出嫁日。”
“那就再回村长家呗,今日祭祖已经晚了,现在已经要天黑了,咱们去村长家休整休整,等着“明日”的出嫁日呗!”典朝挑了挑眉,看向众人。
才刚走到村长院落外,众人便远远瞧见守在门口翘首以盼的村长。
见到众人,村长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几位仙师,终于回来了,老夫还以为几位仙师离开了。不知,除妖的事儿?”村长睁着期盼的眸子,眼巴巴望着等着。
“村长,明日村子里不是有喜事儿么?不如我们沾沾喜气,过了明日后,再去除妖?”黎上原说完,细细观察村长的脸部表情。
村长不见丝毫犹疑,立即答应下来,甚至于听见仙师主动提出这在他看来都不算请求,算是恩赐的话语后,更是喜不胜喜。
“就是我等不知,这出嫁日是……”黎上原话音刚落,村长便笑语晏晏地回答:
“是我们村里有姑娘要出嫁,明儿个的日子正好是良辰吉日呢!再加上仙师的参与,她定是能够沾染仙气,幸福美满一生的!”
问出关键信息后,几人也不再多言。村长见状,忙安排着住处,仍是前天的样子,两人一间。
时间仿佛重塑一般,黎上原和沈观复又来到这间上下铺床榻的屋子。
这次黎上原自觉地爬了上去,沈观复见状,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夜幕降临,乡村里的夜晚比城镇里的更黑、更静,衬得窗外的虫鸣越发清晰突兀。
黎上原躺在上面的硬床板上,毫无睡意。本想翻身,却又担心这木板床发出声响,惊扰了师尊。
只好开始闭目胡思乱想起来。
他想起窈窈那小姑娘的眼睛,本该是天真无邪的眼,此时却藏着几年间孤身一人的恐惧与彷徨。
一个小孩子,被困在三日循环的界中,看着周围的人一天天重复同样的事儿,而自己却清晰地记得这一切……
这是怎样的折磨?
思绪飘飞间,他下意识侧了下身,床板顿时传来“吱吱呀呀”的声响。
“怎么还不休息?”
沈观复清浅的声音自下方传来,直穿过床榻,穿入黎上原耳畔,又轻轻柔柔荡向他的心扉。
“你说……”黎上原轻言道一半,却又止住了。
“什么?”
沈观复板板正正地躺在床榻上,弯眼缓缓睁开,看向头顶的床榻。
“若这里真的是‘界‘,那这些村民………还有救吗?”
沈观复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虫鸣声一声接过一声,夜风拂过窗柩,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若此界是重现三百年前景象的‘界’,”沈观复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那这些村民的魂魄被困在此处数百年,灵识早已磨灭殆尽。”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即便出去了,也不过是一缕残魂,入轮回都难。”
其实是毫无可能。
黎上原沉默了。
他知道师尊不会骗他。师尊说难,那便是真的难;师尊说毫无可能,那便是真的毫无可能。
“那窈窈呢?”他忽然想到。
“活人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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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魂魄完整。”沈观复声音依旧平淡,却让黎上原心中一安,“若能破界,她自然可以出去。”
黎上原松了口气。幸好,他答应了要带她回家。
随即,两人又沉默下来。
黎上原忽然想,师尊比他年长几百年,在他还未出现之前的漫漫人生中,是怎么度过的呢?
会不会……会不会这样的事已是经历过许多次了?
几番犹豫下,黎上原还是问出了口。
“陈缈。”
“嗯?”
“你从前……也遇到过类似的事吗?”
沈观复一怔,思绪慢慢飘远。曾经他还未陨落时,自己作为他唯一的亲传弟子,自然是走哪儿将他带哪儿。
那时候,的确遇见过很多类似的事。
可重生太多次了,那些记忆被数次重生覆盖了一层又一层。
模模糊糊,摇摇晃晃,他有些看不清了。
也或许是,他本就刻意想去忘记。
“遇到过,”沈观复不知怎的,他不想回答的。
“那……你是怎么做的?”
黎上原有些好奇,好奇曾经的师尊,是什么模样。可惜,他生的太晚,没能瞧见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师尊。
沈观复沉默片刻。
“能救则救,救不了……”沈观复顿了顿,“便送他们去解脱。”
这话说得平淡,但黎上原就是听出了话里的重量。
应该是无数次的无能为力,才能用这样平淡的语气说出“送他们去解脱”这话吧。
原来师尊从前也有无助的时候么……
他忽然有些心疼,心疼中又夹杂着自责。
心疼眼前这个人,独自走过那么漫长的岁月,看过那么多生离死别,最后只剩下一句淡淡的“能救则救”的无奈。
自责,自己生不逢时,不能早早陪着他。
“睡吧。”
沈观复不想再答,他鲜少再去回忆从前的事。至少,如今没有什么,比修得大道,得道飞升更为有意义。
两人一前一后地阖上眼。
窗外,月亮升了起来。清辉洒落,将窗柩的影子投在地上,透彻的明亮。
清晨,仍是鸡鸣声。
几人默契地出了院子,本该是出嫁日的当天,却并没有办喜事的张灯结彩,仍与昨日大差不差的光景。
直到村长来到院落,几人听见他所说的话时,顿时都沉默了。
“四位仙师,今日是祭祖日。不如请四位仙师随各位村民一起去祠堂,几位仙师不如就当是看个热闹?”
怎的仍是祭祖日,不应该是出嫁日吗?昨日才是祭祖日啊!
为何这祭祖日这日会重复上演?
黎上原与沈观复对视一眼,皆从对方脸上看出了凝重。
“先照旧去祠堂看看。”沈观复淡声道。
午时,祠堂。
仪式和昨天的一模一样。同样的贡供品,同样的香烛,同样的祭文、连村民站的位置、跪拜时的动作、念诵的语调,都与那天分毫不差。
众人安静地站在人群后面,仔仔细细观察着每一个村民的脸。表情肃穆,眼神虔诚。
几人仍是一无所获。
唯有沈观复,眸中浮现些讶异的神色。这些人虽然动作言语皆与常人无异,可眼底深处却有一丝空洞。
像是……缺了一魂。
仪式进行到一半时,窈窈偷偷溜到黎上原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黎上原弯下腰。
窈窈凑到他耳边,声音里带着丝丝颤抖还有几许渴望对方认同的期待。
“大哥哥,今天……是不是和昨天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