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百目妖物(三)

作品:《一切为了飞升

    黎上原微顿,他不是不愿用,而是不敢用。


    自己这点微末修为,执渡虚剑,岂不是暴殄天物。他本打算,在自己配得上用此剑时,再亲手在师尊面前演示的。


    “还在愣什么?”


    师尊温和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黎上原听出了其中蕴藏的信任与期待。


    罢了,何必自寻烦恼。师尊既允了他拿这柄剑的机会,那他黎上原自然配得上。


    他不再迟疑,飞身而起,手中渡虚剑发出浅淡的青绿色剑芒,直朝着蜘蛛背上的百眼而去。


    沈观复仍是小拇指一勾,一道隐形的灵力直直隐入。黎上原手中渡虚剑的剑气陡增,浅淡的青色转而变为饱和的青瓷绿。


    一剑刺入,那里恰好是百目妖眼睛最为密集的区域。数十只眼睛同时爆裂开来,黑血脓液四处喷溅开来。


    煞气!


    浓烈的煞气!


    随着脓血瞬时充斥到整个空气中,这煞气竟然藏在这百目妖背上的眼睛之中!


    蜘蛛发出惊天动地的哀嚎声,整个身体疯狂抽搐。它背上的眼睛一只接着一只的闭上,每闭上一只,就有一股煞气飞窜逸出,消散在空中。


    蜘蛛的挣扎渐渐微弱。


    它背上百只眼睛已经闭了大半,身体也逐渐开始萎缩。从开始的山洞大小缩小到其余蜘蛛的磨盘大小,随即再到脸盆大小,最后只剩拳头大的一团,蜷缩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抽动。


    众人这才抬眸望向空中四溢的煞气。


    典朝发问,“这妖物怎会有如此重的煞气?莫非真吞了那剪绺妖不成?”


    可眼下这妖物如此大小,还怎么剖开肚子查探究竟?


    “那剪绺妖煞气虽浓,但抵不上这白目妖的一半。剪绺妖应当没被这妖物吞下。”


    褚承接过典朝的话,解答道。


    “那这么说来,剪绺妖或许还藏在丰村了。”典朝单手扶住下巴,轻轻摩挲着。随即一顿,似乎想起些什么,伸手指向上空,“那这些煞气该如何处置?”


    沈观复默不作声地看向黎上原手中佩剑,眸中的思索一闪而过。


    铮铮剑鸣,渡虚剑剑身发出银芒微光,霎时间嗡鸣不止。


    几人视线瞬时偏向黎上原手中微颤的佩剑上。


    “咦?奇怪。”


    黎上原霎时间低头,渡虚剑似乎是要挣脱开来,一时竟险些握不住。


    “不如你将它放开试试。”


    陈缈上前几步,低垂着眸子,看向黎上原手中正不停颤抖的佩剑,缓缓提议。


    黎上原瞬间松手。


    渡虚剑在剑冢里安静躺了三百余年,当初选剑时,师尊径直让他去拔了出来。


    这剑威名极盛,没人知道它的上一任主人是谁。


    可他们知道,这剑没有且微真人的允许,便不敢有人选择。一大半的威名,是且微真人给的。


    渡虚剑径直朝煞气冲去,速度极快,快得只能看见一道黑色的虚影。


    黎上原见状,难免有些担心。余光朝一旁瞥去,入眼便是师尊从容淡定的神情,瞬间平静下来。


    没事。


    师尊在这。


    可剑身围着煞气晃了一圈后,又飞回到黎上原身侧。


    这是………


    什么意思?


    渡虚剑见主人半天没反应,没忍住,蹭了蹭主人的胳膊。


    是一种催促。


    黎上原伸手,缓缓握了上去。


    握上去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灵气倏地从剑身窜出,从他握剑的指尖攀爬至五脏六腑。


    说不上来的熟悉。


    “我来试试吧,我的剑似乎……可以渡化这些煞气。”


    黎上原不由自主便将这话脱口而出。


    典朝和褚承均有些惊讶。他们竟不知,这剑还有此等作用。


    黎上原话音刚落,便猛然看向自家师尊。


    仍是与那二人一般,均是惊讶且始料未及的神情。


    师尊,也不知渡虚剑有渡化煞气的作用吗……


    行吧。


    黎上原将剑一放,剑缓缓悬于空中。他单手掐诀,手一抬,剑便向上飞了出去。


    黎上原其实心里压根没底,自己都不知怎的忽然就冒出那句话。可说出的话又收不回来,也不愿在师尊面前出糗,面上绷得仍是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渡虚剑甫一接触到煞气,就猛地到处打转,跟丢了绳的疯狗一般,黎上原险些控制不住。


    “这这?失控了?”典朝正欲出手,却被看出端倪的褚承制止。


    沈观复原本背在身后,准备随时掐诀助力的指尖缓缓收回。


    “不是,他似乎是,很……高兴。”黎上原仰着头,喃喃道。


    是的,高兴。


    他能感觉到,此刻渡虚剑异常兴奋。竟然,不需自己操纵,也能吸收煞气吗?


    那为何第一次时调转了回来……


    不过须臾,剑吸收完煞气后便自己飞了回来,落于黎上原手心。


    “不是,这剑如此厉害,你怎么不一早便拿出来用?”典朝撇嘴,他真是搞不懂。


    黎上原忽然看向他,笑了笑:“我记得我刚拿到这把剑时,宗门内便有人说……”


    “说什么?”典朝追问。


    褚承欲言又止。


    “说你这资质如此之差,修为如此低微,怎配得上用此剑?”黎上原补充完整。


    沈观复看向黎上原和典朝,唇角微勾。


    “谁?谁说的?待我回去揍他一顿!!”典朝生气,活腻了?怎么着黎上原也是他师叔!


    三人不说话,静静看他。


    啊?


    什么?!


    不会吧!?


    是我???


    竟然是我???


    我居然从前这么讨人厌吗?


    典朝这“没心没肺”的倒是忘得一干二净,这还是前些年在宗门的一堂斩杀妖兽的课上,他当着门内弟子的面亲口所说。


    几人有些忍俊不禁。


    黎上原这才注意到,明明方才还欢欣雀跃的剑,一时间竟变成萎靡不振的模样。


    无论怎样输送灵力,渡虚剑都如毫无反应一般,沉寂了。


    “应当是吸纳煞气过多的缘故。”


    沈观复接过剑,细细观察了一下。


    剑身的光泽暗淡了好些。


    “还是温养一段时日,日后还是不要这样做了。想必方才只是机缘巧合。”


    沈观复将剑递还给他。


    黎上原双手接过,轻轻抚了抚剑身。


    既然如此,下次遇到类似情况,还是不要再冒险这样做了。


    他并未完全与渡虚剑建立联系,方才感受到的渡虚剑的兴奋……


    或许连是否真是兴奋也未可知,说不定,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感受罢了。


    “额……那?这妖也除了,不如我们回去了吧?对,回去了!”


    典朝转身就走,走得飞快。


    褚承摇头,跟了上去。


    见二人走远,黎上原忽然凑近沈观复几分,眼睛睁得很大。


    “师……嘶,陈缈,你觉得我方才表现如何?”


    沈观复侧眸便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眸子,轻轻笑了声,却没答话,抬腿便走。


    黎上原紧紧跟上,两人凑得很紧,挨得很拢,几乎肩贴肩。


    “嗯,有勇有谋,行事果断。”沈观复朱唇才刚轻启,便自动冒出这几句。


    其实他本不想夸他的。


    见这人似是不满足,仍睁着眼眸等着。沈观复只好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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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身面对他,轻声道:“你这一路都很好。”


    行事好,思路好,其他……也好。


    黎上原高兴了,情不自禁又凑近几分,难得师尊如此夸他!


    沈观复伸出指尖,戳了戳他肩膀,阻止。


    黎上原乖乖往后退,退了极小极小的小半步。


    沈观复觉得,他这弟子看来是真把这具壳子当做了至亲兄弟。倒是时常能看这徒弟在自己面前,展露从前师徒身份下从不会露出的另一面,倒也是……有趣。


    若是他知道自己实则是他师尊,怕是在他跟前不会如此随意了。


    看来,得捂紧一点。


    前方。


    “我记得你与我说,那陈缈与你们一同前来,是为了寻找一味增进修为的灵草?”褚承忽然开口询问。


    “是啊!”典朝点头。


    “该说不说,陈缈可是真厉害!当然了!比之你我还是稍逊一筹。但这一路他确是帮了我们不少忙。甚至我与黎…师叔都不知道的那些妖物、草木啊他都了如指掌!”


    典朝越说越觉得这陈缈当做散修太过可惜。


    “师兄,不若将这陈缈招进我无上宗吧?虽然且微师祖不收弟子了,但可以让重窑师祖或者咱们师尊收啊!”典朝觉得自己真他爹的是个天才!


    “若是陈缈进了师尊门下,我们岂不是多了一个本领高强的师弟了!!”


    刚赶上前方两人的黎上原和沈观复正好听见这句,同时脚步一顿,面色一言难尽。


    还得互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知道你的实际身份,我愿意配合。


    我知道他们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必须得继续装。


    行。


    几人这次入后山一来一回,加之除妖的时日,足足耗费了两日光景。


    下山时,已至下午黄昏。


    黎上原似乎想起些什么,忽然开口:“这百目妖原本就有这么多的煞气吗?”


    其余两人自然不知。


    “没有。”沈观复轻声答道。


    “那有可能后天形成吗?莫非是吞噬人眼过多造成的?”典朝兀自猜测。


    沈观复秀眉微凝,摇头,“我观这煞气,倒像是被强行塞进去的。”


    “此话怎讲?”褚承停下脚步,拱手请教。


    “这妖起初现身时,并没有煞气,而背上的眼一经刺开,煞气便源源不断的外泄。”沈观复分析着,慢慢引导。


    众人顺着此言细想,思路渐开。


    是啊,这煞气更像是被包裹在其中,被隐匿得严严实实。


    “那这百目妖,岂不是……”黎上原略一沉吟,还是将这话说出:“像是一个容器?”


    若真是如此,那收集这煞气又有何用?练功?害人?又与那《阴煞决》可有无关联?


    此事愈发扑朔迷离,几人拿不定主意。


    “你记得告诉你家师尊啊!”典朝看向黎上原提醒道,几人传送符都用得个干净。


    沈观复点头。


    黎上原不动声色地瞧了他一眼,也点头。


    回到丰村时,已近傍晚。


    村里炊烟袅袅升起,家家户户均在做饭。仍是一些孩童在村门口玩耍,田地里一些壮汉在犁地。与初次入村时没什么两样,仍是一派的祥和宁静。


    几人欲去村长家,待从后山下来仍要从村门口进。


    刚踏进村落,几个孩童便再次围了上来。


    仍是前日的小男孩,只见他上前几步,仰着头望着他们。


    黎上原正欲开口,自己是真的没有糖果。却被小男孩随之而来的话给震在了原地。


    “你们是谁呀?”


    好奇又疑惑,是与前日无半分区别的语气。


    四人顿住,神色惊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