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鹿小葵!不想死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加油,鹿小葵!不想死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加油,鹿小葵!不想死已经……”


    凌晨4点半,手机在床头“嗡嗡”振动,还伴随着抑扬顿挫一波三折的自定义闹钟铃声不断循环。


    床上的被子鼓鼓囊囊的,有什么东西艰难蠕动了几下,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摸索着关上了聒噪的闹钟。


    昏暗的房间暂时安静了。


    5分钟后,一颗睡眼朦胧的黑毛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眯着眼睛看了眼窗外。一片漆黑,显而易见地不是正常的起床时间。


    不过很可惜,鹿仁过的也不是什么正常日子。因此哪怕他再不想和心爱的床分开也还是得起床。


    昨天他写完入部申请表就立刻从地狱般的排球馆离开了,今天是第13周目的鹿仁加入青叶城西排球部的第一天。


    也是岩泉一告诉他要参与训练的第一天。


    ——就是那种,全部排球部成员都在的,会有及川彻粉丝围观的,还有教练监督的,多人的,训练。


    一想到这个,鹿仁就觉得自己头疼脑热胃疼手麻脚疼腿酸肌无力,恨不得立刻跳进河里。


    可是不行,这是第一天训练,就算是他这种社交能力为0的人也知道至少要去报个道。


    而且前几个周目翘太多训练后,会引发超级恐怖的“被及川岩泉堵门问为什么不来训练”事件。


    ——超级。超级。超级恐怖。


    恐怖到他宁愿去训练也不愿意被堵门问情况了。


    鹿仁迷迷瞪瞪地刷牙洗脸。


    卫生间没开灯,只有洗漱台自带的镜前小灯亮着,镜面反射出他的脸。


    黑色短发,在光下比琥珀还要浅淡一点的瞳色,可能是因为困得含了生理泪水的原因,显得很透亮。


    恍惚中,他想起了在纯白色空间里看到的另一个【鹿仁】。


    昨天他选择去人山人海的社团招新来进入排球部,而不是像之前那样直接去找教练毛遂自荐,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测试【鹿仁】是否会出现。


    但是没有,不论是他混进人群里,还是他在众目睽睽下发球,身体里都很安静,安静得像根本不存在另一个人。


    所以那个他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出现呢?


    鹿仁思索片刻,歪了歪头,尝试着模仿之前见过的表情。微微弯起眼睛,放松眉心,牵动拉高嘴角,笑。


    笑……


    笑——


    笑不出来啊!


    镜子里的自己根本做不出那种明媚健全得像普通高中生的笑容啊!


    鹿仁郁闷放弃,戴了个口罩出门了。


    *


    并不明媚健全的不普通高中生趁学校还没开门,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从后边围墙的空缺口那里翻进了学校。


    鹿仁没穿校服,而是穿了一套黑色外套黑色长裤,配上他戴的黑色口罩遮住下半张脸,看起来简直就像性格狠戾的随时能提起拳头揍人的不良。


    但他鬼鬼祟祟的行为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鹿仁用一枚铁丝轻而易举地撬开了排球馆的锁和里面器材室的门,拿了颗排球。他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4点50,距离及川彻来这里还有至少一个半小时。


    他往上拉了拉口罩,开始训练。


    ……


    6点15的闹钟响起的时候,他刚好在做最后一个扣球训练。


    从后场随便高高抛起的排球当做自由人救球后的紧急一传,与此同时他再从左翼快速近网,一步、两步,跳。


    在拦网前将身体反弓到极致,右臂狠狠挥击——


    “加油,鹿小葵!不想死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鹿仁:噫——!!!


    沉浸状态骤然被铃声打断,他的眼睛猝然睁大,惊慌之下没控制好力度,“砰”!!!的一声,排球向箭矢一样砸向放在底角线的矿泉水瓶!


    水瓶应声被撞飞,排球则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反砸向墙壁,沉闷又巨大的一声响声,反作用力使排球飞去了别处,旋转着卸力后才不情不愿地落地蹦哒两下没了动静。


    然而浅色的墙面上,以撞击点为中心,留下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微微凹陷的圆形痕迹。


    下一秒,“哗啦哗啦”,一阵细密的白色粉末簌簌落下。


    鹿仁:“……”


    鹿仁:“!!!”


    墙——壁——


    别——死——啊——墙——壁——


    鹿仁眼神绝望。


    怎么办?他只是想待会报个道就早退所以提前来训练(复健)一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


    说到底还是墙壁太脆弱的原因吧,他记得所有彩票号码完全可以出钱资助,所以青城能不能加厚一下墙壁啊——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这个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他砸坏了墙壁,如果等待会及川彻过来看见他就大剌剌地站在旁边,会不会觉得他是来找茬的?


    从小到大因为气质和外貌被误解了太多次的鹿仁简直想捶地:……他只是社恐说的话很简短而已,为什么要觉得他在挑衅/威胁/嘲讽啊?


    而且,而且如果及川生气的话他也不会哄人啊……


    鹿仁看一眼排球,看一眼墙壁,纠结不已。他想了一会还是决定求助更懂社交的人类自己,于是他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点开搜索框:


    “生气了怎么哄。”


    点开下面最高点赞的视频里,只听博主娓娓道来:“很多人啊都不会哄人,只会说对不起,这种就是典型的钢铁直男直女……”


    鹿仁默默点头。


    “如果你只会口头上道歉的话,那实在是太敷衍了,这不光不会让对方原谅你,还会让ta对你越来越失望……”


    鹿仁:什么?!说对不起也不行了吗?


    “最有效的‘哄人’其实只需要三步,看视频的朋友们快快拿笔记下来。”


    鹿仁神色凝重地认真倾听。


    “首先第一步,给对方留下足够的个人空间。你要先冷静,别辩解,如果ta正在气头上,可以先让ta独处片刻。”


    独处……鹿仁皱眉思索。


    “第二步,用行动表达自己的诚意。你可以制造一点小惊喜,比如送一些礼物给对方,让ta感受到你的关心。”


    礼物……鹿仁在书包里扒拉。


    “最后一步,就是等前面所有步骤都完成后,在ta面前诚恳道歉,你可以选择私下,也可以在你们的共友面前,做出承诺,让ta更安心。”


    道歉并做出承诺……鹿仁恍然大悟。


    “好啦!现在你已经学会哄人啦!快点行动起来吧!”


    鹿仁觉得自己明白了一切。


    *


    于是当及川彻拿着钥匙走进空无一人的排球馆,打开顶灯的时候。


    撞进他眼帘的,就是新学期还没正式使用一天、就不知道被哪个混蛋砸裂了的排球馆墙壁。


    墙壁被人暴力对待留下的痕迹深刻而清晰。


    和蛛网状裂缝里卡着的十张万円钞票。


    纸币边缘被从门口进来的微风吹动,刮擦着墙壁,发出沙沙声,就像在和来者热情地打招呼一样。


    及川彻:………………


    及川彻:?!?!?!


    及川彻震惊地环视一圈。


    半点影子都没看到,排球馆里只有他一个人。


    什么情况???


    白鸟泽的大半夜来挑衅了???


    *


    与此同时,“靠砸墙来挑衅的罪魁祸首”鹿仁,自觉很贴心地为及川留下了独处空间,离开排球部后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青叶城西足球部。


    他藏在灌木丛边等了一会。


    大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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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20分钟,在他的消消乐第29次卡关的时候,前方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来了。


    鹿仁放下手机,颇为紧张地往上拉了拉口罩,又看了看自己裤腿有没有翘起,鞋带有没有散掉。在做完了一系列心理建设后,他把已经开始焦虑得掌心出汗的手插/进运动服外套的口袋里。


    要上了。他对自己说。


    然后抬脚。


    出去。


    站定。


    保持视线不对上。


    鹿仁以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心态开口:“我要当足球部队长。”


    “…………”


    “…………”


    青城足球部队长:???


    啊?


    那、那他当什么?


    足球部队长小岛枚丹惊疑不定,心里还带着点不由自主的害怕。


    无他,主要是对面的人太像来者不善的不良了。


    对方顶着一头凌乱的微卷黑发,脸上戴着黑色口罩看不清神情,但露出来的那双暗金色眼睛里似乎有着化不开的阴郁,盯得人背后冷汗直冒的。


    他穿的不是校服,从上到下都是黑的,还插着兜,那种无形中的压迫感从各方涌过来。


    被、他被不良打劫了!!!


    ——劫的还是足球部队长的身份!!!


    似乎是因为他太久没回应,黑毛阴郁不良不耐烦地开口:“是要踢赢才给吗?”


    小岛枚丹:“?!”


    *


    花卷贵大一脸凝重:“是挑衅吧?”


    渡亲治也围了上来:“是挑衅吧?”


    松川一静语气确凿:“不对,这显而易见就是威胁吧?‘我可是很暴力’之类的。”


    岩泉一持反对意见:“哪有人威胁完还留下维修费的——甚至维修费根本用不了那么多。”


    青叶城西的排球馆里,几个高年级正选团团围在墙壁前面,以一种围观世界第八大奇迹的姿势,审慎地盯着墙上的蛛网状裂纹。


    裂纹是圆形的,从中间向四周辐射开,不论从大小、形状、凹陷程度哪方面来分析,都像是用某种球状物体以一种惊世骇俗、匪夷所思的力度砸上去形成的。


    而不巧的是,这里就有很多球状物体,比如排球,排球,还有排球。


    及川彻强硬地从岩泉一旁边挤进来,大手一挥,否决了他的反对意见,下了最终判决:“这当然、明显、肯定是对我们青叶城西排球部的宣战!是对我这个王牌二传手的挑战!绝对不能容忍!”


    岩泉一被他挤得额头爆出了青筋。


    他攥着拳头:“混、蛋、川……”


    及川彻这次却对副队长的铁拳威胁视而不见,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裂纹,正色道:“而且我有预感,说不定现在凶手就在白鸟泽。”


    ——凶手当然不在白鸟泽。


    凶手刚通过一场友善和谐充满同学情谊的足球1v1,在社团训练第一天就取得了青城足球部队长的称号。


    结束了在足球部的事,鹿仁就马不停蹄赶到了排球部,此时正在离众人最远的角落,磨蹭着想最后的道歉词和该做出怎样的承诺。


    及川和几个高年级那边吵吵嚷嚷的,说什么听不清,只有零星几个字眼飘过来。


    “……吧?”


    “不对……我……暴力……”


    “不是……维修费……多……”


    他们在“不对”“不是”什么,鹿仁没心情细想,他只焦虑待会在众人面前怎么说。


    紧接着,就听见及川彻用压过所有人的声音肯定无比地断言:


    “这当然、明显、肯定是对我们青叶城西排球部的宣战!是对我这个王牌二传手的挑战!绝对不能容忍!”


    哦……宣战啊……


    等等?!


    什么——?!


    鹿仁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