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事成了

作品:《不负春恩

    太师府,朗月阁,陈鸢鸢正在听男扮女装的沈星文讲落难书生文韵与义士云天章的故事,沈星文讲到最紧要处时,葡萄从外面走了进来,俯身贴近陈鸢鸢道:“小姐,秀苑的人递了话过来,说是事成了。”


    听到“事成了”三个字,陈鸢鸢有片刻的懵然,等反应过来后,她脸上血色尽褪,魂好像丢了一般,半晌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葡萄见状,低低地唤了句“小姐”。


    陈鸢鸢终于回过神来,冲身边几人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葡萄:“奴婢就在外头候着,小姐有什么吩咐,叫一声奴婢立刻进来。”


    陈鸢鸢突然抓起手边的茶杯往屏风上砸去:“都给我滚!”


    屋里众人见她发了怒,匆忙退了出去。


    只有葫芦没走,她几若无声地将地上的茶杯和水渍清理了,又回到陈鸢鸢的身边,将她抱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小姐若是后悔了,将那姓何的再抢回来就是!”


    陈鸢鸢伏在葫芦肩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打湿了葫芦的肩头,许久后,她抽噎着道:“我才没有后悔,我只是有些心痛,我跟他会走到这一步。”


    葫芦松了口气:“小姐不后悔就好。”


    这天底下破镜重圆的故事,哪段里头没有裂缝,她可不希望她家小姐吃这样的苦!她家小姐就应该趾高气昂,不将男人放在眼中。


    陈鸢鸢哭够了,葫芦去帮她拧了张热帕子擦脸:“小姐早点睡,明日又是新的一天。”


    陈鸢鸢瓮声瓮气道:“葫芦你真好,我之前不该骂你是我爹的细作。”


    葫芦:“老爷也是为了小姐好。”


    随后,她又道:“小姐与其惦记姓何的,倒不如去跟沈星文好,我看他挺能弯得下身段,人又讨喜,一定能将小姐伺候得舒舒服服。”


    想到沈星文,陈鸢鸢扁了扁嘴:“他是挺会讨我欢心的,不过身份太低,也不是什么良配。等他肚子里的故事都讲完了,我就放他自由,让他回老家好好伺候他外祖母,替他娘尽孝。”


    葫芦:“小姐仁义!”


    陈鸢鸢:“不过话说回来,不成亲两个人也能好……”


    葫芦:“小姐说的是!”


    次日一早,范青秀刚送鹿鸣出门,谢云舒就带着马初一过来了。


    范青秀看着一脸春风得意的马初一,低声问谢云舒:“事成了?”


    谢云舒笑眯眯的:“不止,何赪已经答应初一娶她了!”


    范青秀心里有些不安,何赪可不像是这么好打发的人。


    “我得去太师府告诉鸢鸢这个好消息,你要一起吗?”


    范青秀有些担心陈鸢鸢,便点了点头。


    三人到太师府朗月阁时,却被葡萄告知陈鸢鸢还没起床。


    范青秀:“无妨,我们在这里等她起来。”


    一刻钟后,陈鸢鸢脚步虚浮地带着葫芦从寝房走了出来,她的眼睛肿着,黑眼圈也极重。


    见她这样,范青秀、谢云舒和马初一的表情都有些担心。


    马初一率先开口:“陈小姐,你这样子……不会是后悔了吧?”


    听到“后悔”两个字,陈鸢鸢激动地反驳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陈鸢鸢怎么可能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那你……”她指了下她红肿的双眼和再明显不过的黑眼圈。


    陈鸢鸢辩解:“这跟何赪没有关系,只是沈星文的故事讲得太好了,我不知不觉就听到了五更时分。”


    马初一:“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陈鸢鸢:“你们三个一大早来找我,就是想告诉我事已经成了,是吗?”


    马初一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补了句:“何公子已经答应娶我。”


    陈鸢鸢刚拿起的薄胎茶杯直接被她捏碎,停了片刻,她吩咐葡萄:“帮我换个杯子。”又看向马初一,眼神复杂道:“恭喜你,从此鲤鱼跃龙门。”


    马初一娇羞地低下头:“这都是托陈小姐的福。”


    陈鸢鸢只觉得昨夜那种恍惚的感觉又要将她吞没,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失态。


    她冲葫芦道:“我记得妆奁里有套新的红珊瑚头面,你帮我拿过来。”


    葫芦应了一声,很快将头面拿了过来。


    陈鸢鸢看着马初,字字道:“这是我送你的新婚贺礼,希望你跟何赪能够恩爱情长,白头到老。”


    马初一从葫芦手里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陈鸢鸢的声音忽然大得有些刺耳:“给你你就收着!”


    马初一见她的模样不对劲儿,只好先收了下来:“多谢陈小姐。”


    陈鸢鸢扶了下额头:“我昨晚没睡够,头有些疼,就不留几位了。”


    范青秀率先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你好好歇着。”说罢,她转身离开。


    她走后,谢云舒和马初一匆忙跟上。


    回医局的马车上,谢云舒问范青秀:“我怎么瞧着初一得手,鸢鸢不太高兴呢!”


    范青秀是个过来人,她轻轻叹了口气:“到底是爱过,骤然分开,总会有些难受,时间久了就好了。”


    太师府,等到众人都走了,陈鸢鸢沉下脸来,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刚走了两步,就朝前摔去,还好葫芦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扶着陈鸢鸢躺下后,葫芦吩咐葡萄:“去请府医过来。”


    葡萄转身欲走,却被陈鸢鸢叫住:“不许去!”


    葡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葫芦低声劝道:“小姐,不可讳疾忌医。”


    陈鸢鸢直直地看着窗外:“不,我不能看大夫,我要是看了大夫,传到何赪耳朵里,他肯定以为我是因为他才病的,我不想他觉得我后悔了,我离不开他!”


    葫芦紧抿着唇,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陈鸢鸢的额头:“可是小姐,你发热了,总不能为了面子不顾自己的身子。”


    陈鸢鸢执拗得很:“你去给我煮碗姜汤,我底子好,喝完发发汗就好了。”


    葫芦从小跟陈鸢鸢一起长大,最了解她的性子,知道不顺着她,她是绝不肯罢休的,只能先去煮姜汤。


    但一碗姜汤下去,陈鸢鸢的病非但没有好起来,还越来越重,满脸通红似霞,被子都要被她身上的汗浸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