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苦海凡尘 道心涅盘
作品:《遮天之太古人皇》 第二百一十六章 苦海凡尘 道心涅盘
肃清古路,凶名再震,轮回王之名如日中天。
然而古尘自己却明白,连番血战、铁腕清扫,虽涤荡了外敌,震慑了宵小,却也令自己的心湖之中,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层血煞与躁意。杀伐果决是强者必备,但若沉溺其中,被杀戮蒙蔽了道心,便是入了魔道,与那些肆意屠戮的异族何异?
他立于星空深处,内视己身。银色苦海依旧浩瀚,三柄仙金神剑沉浮,地书吞吐愿力,轮回骨光晕流转。修为停驻于大圣六重天巅峰已久,法力积累早已足够,但通往第七重天的门户却始终朦胧不清,似有一层无形隔膜。他深知,这并非资源或悟性不足,而是心境的微瑕阻碍了圣道的圆满进阶。
“欲登更高圣境,需圣道无瑕,道心通明。”他想起了穆老曾经的教诲,也想起了《轮回经》中关于“红尘炼心”的古老记载。大圣之路,越是后期,越是关乎对自身所执之“道”的深刻理解与纯粹坚守。
他翻阅古路秘典,寻觅良久,终于在一卷残破的兽皮古札中,找到了一处传说中的秘地——
天尊苦海。
据记载,此海非水,乃远古一位封号“苦渡”的天尊坐化后,其毕生道果、未竟执念、以及最后一丝对人世沧桑的悲悯遗憾,交织融合所化的一片奇异场域。它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隐匿于古路某段扭曲的时空褶皱之中。修士踏入其中,一身超凡修为会被暂时“封印”或“洗去”,化为最普通的凡体,坠入由天尊残余道韵衍化的红尘幻境,经历种种悲欢离合、生老病死。
若能于凡尘幻境中坚守本我,明悟真我,破妄而出,则道心可得无上洗礼,剔透如琉璃,对自身圣道的领悟将更深一层,往往能窥见突破瓶颈的曙光。反之,若沉沦幻境,迷失自我,轻则道基受损,重则神魂永堕,成为滋养苦海的又一缕执念。
危险,但亦是天大的机缘。
古尘没有犹豫。他循着古札上模糊的星图坐标,在扭曲的时空乱流中穿行了七七四十九日,终于在一片绝对寂静、连星光都无法透入的黑暗虚空中,感知到了那独特的气息——一种宏大、悲悯、却又带着无尽沧桑与疲惫的道韵。
“就是这里了。”
他深吸一口气,银色苦海微微荡漾,将三剑、地书、轮回骨等核心之物以秘法暂时封于苦海深处,仅留下一缕最纯粹的本源印记。而后,他一步踏入了那片无形的“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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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的水幕。
顷刻间,天旋地转。
古尘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足以开山裂海的磅礴圣力,如退潮般迅速消散。银色苦海的光芒黯淡下去,沉寂如死水;仙台神识蒙上尘埃,感知急剧收缩;坚韧不朽的圣躯变得脆弱,血液流动迟缓,心跳如擂鼓般在耳中清晰可闻。
他“坠落”了。
不是空间的坠落,而是生命层次的“坠落”。
当视线重新清晰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下是粗糙的麻布被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与草药气息。阳光从破旧的木窗格中透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他动了动手指,感受到的是久违的虚弱与无力。神念内视,苦海干涸,道宫沉寂,四极黯淡,化龙断脊,仙台蒙尘……真的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甚至比普通凡人更加虚弱——因为这具身体,似乎还带着病痛。
“尘儿,你醒了?”一个苍老而慈祥的声音响起。一位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裙、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端着破口的陶碗,颤巍巍地走到床边,眼中满是关切与心疼,“来,把药喝了。”
古尘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认出来了,这是幻境赋予他的“母亲”。一个平凡、贫穷、却将全部爱意倾注于病弱独子身上的老妇人。
他接过陶碗,碗中是苦涩的草药汁。身为轮回王,他曾饮过琼浆玉液,吞过不死神药,何曾尝过如此粗劣之物?但他没有犹豫,一饮而尽。苦涩在舌尖蔓延,却有一种异样的真实感。
“娘,我没事。”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这个身份应有的依赖与愧疚。
从此,古尘成为了“古家病弱的独子古小尘”,生活在一个名为“古溪村”的偏僻山村里。父亲早逝,家徒四壁,仅靠母亲织布换些微薄口粮,以及村民偶尔的接济度日。
他不再有移山填海之力,不再有洞悉因果之能。他需要学习如何用这具虚弱的身体走路、吃饭、干活;需要忍受冬日的严寒与夏日的酷暑;需要为了一日两餐的糙米野菜而发愁。
最初的几个月是难熬的。习惯了举手投足间的威能,突然被困在如此孱弱的躯壳中,行动不便,饥寒交迫,那种落差与无力感,足以让许多心志不坚的修士道心崩溃。
但古尘没有。他安静地接受了一切。
白日,他努力帮母亲做些力所能及的轻活,劈不动柴,就慢慢拾掇柴火;挑不动水,就用小桶一点点提。空闲时,他会坐在村头老槐树下,看着村民们耕作、交谈、生息。夜晚,他躺在硬板床上,听着母亲轻微的鼾声与窗外的虫鸣,回忆着《轮回经》的经文,以纯粹的意念去体悟,去思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阴极而阳生,阳极而阴至……”没有了法力,他对经文的感悟反而更加纯粹。他看着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老病死,婚丧嫁娶,仿佛看到了一个微缩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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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母亲积劳成疾,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咳血不止,溘然长逝。
古尘跪在冰冷的草席旁,握着母亲逐渐僵硬的手,看着那张布满皱纹、却带着安详面容的脸。心中涌起巨大的悲痛,眼眶发热,泪水无声滑落。这是幻境赋予的情感,却如此真实,如此尖锐,刺破了他作为强者时那层无形的盔甲。
他亲自为母亲收敛,向村民借了钱,买了最薄的棺木,将母亲葬在后山向阳的坡地。没有墓碑,只垒了一抔黄土。
站在新坟前,寒风凛冽,雪花飘落。他孑然一身,真正体会到了何为“孤苦无依”。力量、权势、名声,在此刻毫无意义。生死面前,凡人如此渺小,如此无力。
“生死轮转,亲缘聚散,亦是轮回。”他擦去脸上的泪痕与雪水,眼神却更加沉静。悲痛未曾击垮他,反而让他对“死之尽头可见生”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母亲的音容笑貌,她给予的爱与温暖,并未因死亡而消失,它们留在了他的记忆里,化作了另一种形式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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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葬母亲后,古尘离开了古溪村。他身无分文,只有一身破旧单衣,踏上了茫然的旅途。
他去过繁华的城镇,在码头当过苦力,因体弱被工头克扣工钱,只能啃着冰冷的硬馒头果腹;他去过边疆战场,想投军谋条生路,却因体检不合格被拒之门外,只能跟着溃散的难民逃亡;他流落过繁华都城,在街边乞讨,受过白眼,挨过呵斥,也曾因挡了贵人的路被家仆踢断过肋骨,在破庙中高烧三天三夜,几乎死去。
最艰难时,他蜷缩在寒冬的桥洞下,身上盖着捡来的破草席,腹中空空,冻得浑身青紫,意识模糊。那一刻,死亡的阴影如此贴近,他甚至能感觉到生命的热量正一点点从这具躯壳中流逝。
“就这样结束了吗?”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但下一刻,更强大的意志苏醒。
“我是古尘。我历经百战,踏过尸山血海,为人族而战,岂能倒在此处?!”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此身虽凡,此心不灭!”
求生的本能与不屈的道心同时爆发。他挣扎着爬出桥洞,凭着最后一丝力气,爬到路边,被一个早起卖豆腐的老汉发现,喂了一碗热豆浆,捡回了一条命。
这次濒死体验,让他对“生之极境便是死”有了切肤之痛的理解,也更深刻领悟了“孤阴不长,独阳不生”的平衡之道。极致的死境中,反而迸发出了最纯粹的生之渴望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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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辗转流浪到一处边陲小镇,因略识几个字,在一家小客栈找到了账房先生的活计。生活总算有了微薄的着落。在这里,他遇到了一个女子。
她是客栈老板娘的女儿,名叫阿秀,善良勤快,眉眼干净。见他孤苦,时常偷偷多给他留些饭菜,在他生病时悄悄送来汤药。两颗在尘世中漂泊的孤独心灵,渐渐靠近。
古尘一度以为,自己或许会在这幻境中,就这样平凡地度过余生,娶妻生子,慢慢老去。他甚至开始享受这种平淡中的温情。
然而,命运再次展现了它的无常。
镇上大户的少爷看上了阿秀,欲强纳为妾。老板娘畏惧权势,含泪应允。阿秀不愿,哭求古尘带她走。
古尘看着泪眼婆娑的阿秀,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心中天人交战。带她走?以自己这病弱之躯,身无分文,能逃到哪里?能给她什么生活?不过是拖着她一起坠入更深的苦难。不带她走?难道眼睁睁看着她跳入火坑?
最终,理性压过了情感。他劝说阿秀,暂时应允,再从长计议。他承诺会想办法救她。
阿秀看着他,眼中的光彩一点点熄灭,最终只剩下空洞的绝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我明白了。”她惨然一笑,转身离去。
三日后,花轿临门。古尘站在围观的人群中,看着披红挂彩的轿子远去,看着阿秀最后回头望来的那一眼,冰冷而陌生。
那一刻,他心中并无多少被“背叛”的愤怒,只有深沉的悲悯与无奈。他理解了阿秀的绝望,也理解了自己在现实面前的无力。爱恨情仇,在生存与权势的碾压下,往往脆弱得不堪一击。
“诸行无常,众生皆苦。”他默念《轮回经》中的句子,转身离开小镇,继续流浪。这段无果的情缘,让他对“爱别离”、“求不得”之苦有了更深的体会,也让他更加明悟,执着于小情小爱,有时反成枷锁。真正的守护,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超脱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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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幻境中的古尘已步入老年。
他最后落脚在一座香火不旺的破落道观,成了观里唯一的杂役兼庙祝。道观破旧,神像蒙尘,但他每日依旧仔细清扫,按时奉上清水野果。没有香客时,他就坐在殿前石阶上,看着日升月落,云卷云舒,回忆着自己这颠沛流离、充满苦难却也偶有温情的一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疾病找上了他。年轻时留下的暗伤,长期的营养不良,风霜的侵蚀,让他的身体彻底垮了。他缠绵病榻,咳血不止,形销骨立。
没有灵丹妙药,没有神通续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之火在一点点微弱下去,就像风中的残烛。
观里唯一的老道士早已坐化,无人照料他。他就这样静静地躺着,等待最后时刻的来临。
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回顾这一生,他经历了幼年丧父、少年贫苦、青年丧母、中年落魄、情感受挫、老来病重……几乎尝遍了凡尘众生所能经历的大部分苦难。他曾愤懑,曾绝望,曾痛苦,也曾有过短暂的欢欣与温暖。
但最终,所有这些强烈的情绪,都如潮水般退去,沉淀下来的,是一种对生命本身的深刻理解与接纳。
“生老病死,爱恨别离,贫富贵贱……原来,这就是轮回在凡俗中最直观的显化。”病榻上,他浑浊的眼中却闪烁着清澈的光,“我以轮回入道,却从未真正沉入轮回,体味这众生皆在其中的滋味。今日方知,轮回不仅是力量,是法则,更是体验,是过程。”
“昔日我站在高处,俯瞰众生轮回,以为明悟。如今身在轮回中,方知其中百般滋味,非亲历不能尽知。”
“于卑微中,可见众生挣扎求存之韧劲;于苦难中,可证心灵超脱之可能;于生死间,可悟循环不息之真谛……”
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思绪却愈发清明透彻。那停滞已久、关于大圣七重天瓶颈的迷雾,在这一世世的感悟沉淀下,仿佛被一缕清风吹散了一角,露出其后若隐若现的通路。他清晰地感知到,那并非修为的直接提升,而是对自身“轮回圣道”理解上的一处关键补完,是突破所需的那一缕最珍贵的“气机”与“方向”。
银色苦海,虽在幻境中沉寂,但此刻,在那枯竭的海床最深处,一点纯净到极致、蕴含着他所有红尘感悟与本我真我的灵光,正在悄然孕育、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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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一个夕阳如血的黄昏,幻境中的古尘,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他躺在冰冷的床板上,目光透过破败的窗棂,望向天边那最后一抹余晖。没有遗憾,没有牵挂,只有一种圆满的安然。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刹那——
“轰——!!!”
体内那点孕育了数十载红尘历练的本源灵光,轰然爆发!
不是力量的回归,而是道心的涅盘与本我的彻底苏醒!
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眸中不再有垂死的老迈浑浊,而是如星空般深邃,如轮回般古老!两道实质般的银芒冲天而起,瞬间洞穿了道观的屋顶,直贯苍穹!
“嗡——!!”
整个天尊苦海幻境,剧烈震荡起来!
古尘那具枯槁的凡躯,从内而外迸发出无量道光!干涸的苦海重新沸腾,银色的浪涛比以前更加浩瀚精纯,浪花中隐约有红尘万象、众生悲欢的虚影生灭;沉寂的轮海秘境轰然重开,道宫传出大道纶音,四极接引天地道则,化龙脊背腾起九天真龙虚影,仙台之上尘埃尽去,明净如琉璃,映照大千!
被暂时封印的修为,尽数回归,并在道心涅盘的洗礼下,变得更加凝练、精纯、厚重,与他的神魂、肉身完美契合,圆融无碍。更重要的是,那困扰他许久的大圣六重天巅峰瓶颈,那层朦胧的隔膜,此刻已清晰可见其上的裂痕,通往第七重天的路径与关键气机,已然被他彻底捕捉、握在手中!只需按部就班积累打磨,突破将水到渠成。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那颗心。
历经红尘百味,饱尝众生苦难,坚守本我不移,最终破妄而出。此刻古尘的道心,剔透如万古琉璃,坚不可摧,净无瑕秽。昔日因杀戮而沾染的血煞躁意,早已在凡尘悲欢中被洗涤干净;对力量的执着,对胜负的计较,对小情的牵绊,也都在生死轮回的体悟中得以超脱。他对“轮回”二字的理解,从未如此刻这般深刻而充满“人”的温度。
他依然会杀伐果断,但心中自有慈悲尺度;他依然追求力量,但明悟力量只为守护与超脱;他依然记得责任与情感,却不再为其所困。
真正的轮回道心,于此刻,涅盘而成!
“咔嚓——!”
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整个天尊苦海幻境,连同那悲悯沧桑的天尊道韵,寸寸碎裂,化为无数光点,一部分消散于虚空,一部分则被古尘的身躯吸收,化作了最精纯的道基养分。
古尘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那片绝对寂静的黑暗虚空中。
青衫依旧,黑发如墨。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前的他,如出鞘利剑,锋芒毕露,煞气逼人;此刻的他,却洗净铅华,返璞归真,气息圆融内敛,深邃如渊,却又蕴含着一种包容万物、看透轮回的宏大意境。那清晰无比的突破气机在他周身流转,预示着大圣第七重天的门户,已为他敞开。
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一缕银色的轮回本源静静流淌,其中仿佛倒映着万家灯火、众生百态。
“原来,真正的轮回,不在九天之上,而在凡尘苦海之中。破入七重天的关键,亦在此间。”他轻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了然的微笑。
一步迈出,身影融入黑暗,朝着古路更深处,飘然而去。身后,天尊苦海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前方,道心涅盘、已握突破之机的轮回王,将以全新的姿态,迎接接下来的挑战,直至那最终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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