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雷霆扫穴 小丑伏诛


    古尘的步伐不快，却仿佛踏在每一个仇敌与心怀不轨者的心跳上。


    自第五十关“万道熔炉”立威后，他并未刻意去寻找那些潜伏的毒蛇，只是沿着既定的路线，向着古路深处——实则是回返的方向——前行。青衫依旧，气息内敛，仿佛只是寻常旅人。


    但总有不长眼的，以为他离去索居百余年，威势不再，或想借此扬名立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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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日，行至一片名为“断魂峡”的狭窄星域。此处乃古路天然险隘，两侧是绵延亿万里的破碎星辰带，唯有一条宽不过千里的陨石通道可供穿行。历来是星空大寇截杀过路修士的绝佳之地。


    古尘踏入星峡不过百里，前方虚空骤然扭曲，三道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身影自陨石阴影中浮现，呈三角之势将他围在中央。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


    三人同时结印，星峡两侧数以万计的破碎星辰骤然亮起诡异符文，勾连成一张遮天蔽日的血色大网。网上每一道经纬都流淌着腐蚀法则的污秽之力，更隐约有亿万冤魂的哭嚎从中传出，震荡神魂。


    “九幽蚀魂绝阵！”远处观战的几个异族修士骇然低呼，“是‘血骸’、‘骨枭’、‘魂屠’三位大寇！他们百年前曾以此阵困杀过一位重伤的大圣！”


    大阵中央，古尘停下脚步，终于抬眼看向为首那名斗篷下露出一截森白指骨的身影。


    “轮回王，”那声音如同骨骼摩擦，刺耳难听，“交出你在‘遁去的一’秘境所得的那枚‘轮回石’，可留全尸。”


    另外两人同时踏前一步，大圣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与绝阵共鸣，竟在星空中凝聚出三尊高达万丈的魔神虚影——血海翻腾的骸骨巨人、万魂缠绕的枭首魔像、屠戮众生的修罗战魂。


    三魔齐啸，煞气冲垮星辰！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大圣色变的杀局，古尘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然后，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没有璀璨剑光，没有惊天剑意，只是朝着前方，朝着那血色大网最中央的阵眼节点，随意一划。


    “嗤——”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细线，自他指尖延伸而出。


    细线划过虚空，划过血色大网，划过三尊魔神虚影，划过那三位星空大寇的身体，最后消失在星峡尽头。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


    “咔嚓。”


    血色大网中央，出现了一道笔直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瞬息间遍布整张大网。那足以腐蚀圣道法则的污秽之力，在触碰到裂痕边缘时，如同积雪遇沸油，无声消融。


    三尊魔神虚影僵在半空，从眉心开始，齐齐裂成两半，轰然溃散。


    血骸、骨枭、魂屠三人保持着结印的姿势，斗篷下的瞳孔却已彻底失去了神采。一阵微风吹过——在这真空星域本不该有风——三人的身躯连同身上斗篷、手中秘宝、乃至脚下承载他们的陨石，整齐地裂开，断面光滑如镜。


    没有鲜血，没有爆炸。


    裂开的两半躯体，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迅速化为最细微的银色光点，如风中流沙，飘散无踪。连同他们存在的痕迹、气息、因果，一切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仿佛这三位凶名赫赫、曾让半条古路闻风丧胆的星空大寇，从未存在过。


    古尘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掸去了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继续迈步前行。


    星峡内外，死寂无声。


    远处观战的几名异族修士浑身冷汗淋漓，几乎要瘫软在地。他们甚至没看清古尘是如何出手的，只看到一道银线，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那……那是什么剑道？”


    “不是剑道……是轮回……是抹除……”


    “快走！将消息传回去！轮回王比百年前更恐怖了！”


    第七日，途经“万魂古域”。这是一片被阴死之气笼罩的星域，曾是一处上古战场，陨落生灵无数，久而久之滋生出许多专修魂道的邪异宗门。


    古尘刚踏入古域边缘，前方阴死之气骤然沸腾，凝聚成九道高达千丈的狰狞鬼影。鬼影之后，四名身着惨白魂袍的老者踏空而出，每人手中持着一杆黑幡，幡面绣着亿万扭曲痛苦的面孔。


    “阴魂宗办事，闲杂退避！”为首老者声音嘶哑，手中万魂幡一抖，顿时有万千怨灵尖啸而出，化作一条横亘星空的怨魂长河，朝着古尘席卷而来。长河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怨念腐蚀出滋滋黑烟。


    “是阴魂宗的‘四魂老’！他们竟然亲自出动了！”有远远窥探的修士倒吸冷气，“听说他们的万魂幡已炼入百万怨灵，联手之下连大圣神魂都能污秽侵蚀！”


    怨魂长河转瞬即至，眼看就要将古尘吞没。


    古尘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出剑，没有挥拳，只是……张开了口。


    轻轻一吸。


    这一吸，仿佛星空坍塌，万道归墟。


    那遮天蔽日的怨魂长河，那百万狰狞尖啸的怨灵，如同遇到了无底黑洞，哀嚎着、挣扎着，却无法抗拒地被一股无形的轮回之力牵引，化作滚滚黑潮，尽数涌入古尘口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不是口中。


    是涌入他体内那方新生的“尘界”——那片融合了他自身道则、正在演化的内天地。怨魂长河落入尘界新开辟的“幽冥域”，轰然散开，化作精纯的魂力与阴死本源，滋养着那片荒芜的土地。隐约可见，幽冥域中开始有模糊的鬼影凝聚，有冥河流淌，有轮回法则在此扎根。


    四魂老脸色剧变，手中万魂幡疯狂颤抖，幡面上绣着的怨灵面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淡化！


    “不可能！我们的百万怨灵……怎么会……”为首老者惊骇欲绝，转身就想撕裂虚空遁走。


    古尘吞尽最后一道怨魂，缓缓抬眼，看向四人。


    目光平静。


    但就在这平静的目光扫过时，四魂老的身形同时僵直。他们脸上的惊骇凝固，手中的万魂幡停止颤抖，周身的魂力波动瞬间平息。


    然后，如同历经了千万年风化，四人的身躯、魂袍、万魂幡，开始从边缘一点点化为灰色的尘埃，随风飘散。没有痛苦，没有挣扎，仿佛只是时光在他们身上加速流淌了亿万年。


    三息之后，星空再无四魂老存在过的痕迹。


    只有古尘体内尘界的幽冥域，又凝实了几分。


    他继续前行，踏入万魂古域深处。所过之处，那些盘踞在此的阴魂宗门、邪修洞府，无论大小，无论强弱，尽数在轮回道韵的扫荡下化为飞灰。整片古域的阴死之气被涤荡一空，露出了被掩盖数万年的星空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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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日，行至古路第四十一关“镇岳关”。此关乃人族重镇，有三位人族护道者常年坐镇，统领关内秩序。


    古尘入关时，并未遮掩气息。城中人族修士认出他来，顿时欢声雷动，许多人激动跪拜，“轮回王”之名响彻关城。


    然而，当他行至城主府前时，三道强大的气息自府中升起，挡住了去路。


    是镇岳关的三位护道者——两男一女，皆是大圣修为，为首的老者更是达到了大圣三重天。


    “古尘，止步。”为首的老者面色复杂，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却还是沉声开口。


    古尘停下脚步，静静看着他们。


    “你们要阻我？”


    老者深吸一口气：“你一路杀戮，已引发万族震怒。地府、幽冥殿、八臂修罗族等势力已联合发出‘诛王令’，悬赏足以让准皇心动的资源取你性命。若你再继续杀下去，必将为人族引来滔天大祸！”


    他身后那名中年护道者接口，语气激动：“古尘！我们知道你为人族而战，但手段太过酷烈！如今异族联军已在古路深处集结，你若再往前，便是自投罗网！不如暂避锋芒，从长计议！”


    最后那名女护道者没有说话，只是眼中充满了忧虑。


    关城内的人族修士闻言，纷纷色变，看向古尘的目光多了几分担忧。


    古尘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


    “暂避锋芒？从长计议？”


    他重复着这两个词，目光扫过三位护道者，仿佛要看穿他们的神魂深处。


    “你们是真的担心为人族引祸，还是……早已收了某些势力的好处，在此拖延时间，好让前方布置的杀局更完善些？”


    话音落下，三位护道者脸色同时剧变！


    为首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强自镇定：“胡言乱语！我等坐镇此关千年，为人族流血流汗，岂容你污蔑！”


    “是吗？”古尘伸手指向老者腰间一枚不起眼的玉佩，“那这枚‘九幽同心佩’，又是从何而来？此佩需以幽冥殿秘法祭炼百年，方可与佩戴者神魂相连，传递讯息——你收到的最新指令，应该是‘不惜代价拖住轮回王至少半日’吧？”


    “你！”老者骇然失色，下意识捂住玉佩。


    另外两名护道者也是神色大变，显然对此并不知情。


    “看来只有你一人被收买了。”古尘摇了摇头，“可惜。”


    他不再多言，只是朝着老者，轻轻吹了口气。


    不是真正的气息，而是一缕蕴含轮回道则的微风。


    微风拂过老者身体，他整个人瞬间僵直，瞳孔放大，脸上浮现出极度恐惧的表情。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身躯开始透明化，从脚到头，一点点化为虚无。


    不是死亡，而是……被从轮回中彻底抹除。


    三息之后，原地只留下一枚掉落在地的九幽同心佩，以及两件随之掉落的本命圣兵。


    那名中年护道者和女护道者呆立当场，面色惨白。


    古尘看也不看他们，抬脚迈过玉佩，继续向前走去。


    “人族内部若有蛀虫，我亦照杀不误。”


    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城主府前，让所有人心头一寒。


    关城内，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杀得好！叛徒该杀！”


    “轮回王英明！”


    那两名护道者颓然跪地，面如死灰。他们知道，自己的护道者生涯，到此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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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尘的步伐依旧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都跨越无尽星域。他所过之处，那些盘踞在古路上、双手沾满人族鲜血的异族势力，无论大小，无论藏得多深，尽数被连根拔起。


    九霄天宫设在古路后方的三处秘密据点，被他寻到，一剑斩破山门，宫内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尽数在轮回剑域中化为飞灰。据点上空只留下一道横亘万里的剑痕，剑气百年不散，警示后来者。


    数个与人族有血仇、却伪装中立的异族商会，被他查出暗中贩卖人族修士的证据，当场镇杀主事者，抄没全部资产分发给受害人族遗族。


    甚至有一些投靠异族、为人族之耻的败类家族，被他从藏身之地揪出，满门诛绝，血染星空。


    真正的雷霆扫穴，铁血无情。


    他所秉持的准则简单而残酷：凡无故屠戮人族者，杀；凡恃强凌弱者，杀；凡勾结异族害我同胞者，杀！


    没有任何道理可讲，没有任何情面可留。


    古路后方，血雨腥风。无数异族势力闻风丧胆，仓皇逃离，许多盘踞了数万年、根深蒂固的毒瘤被一举清除。人族修士则欢欣鼓舞，许多被压迫已久的古城、星域，终于重见天日。


    消息如风暴般传开，“轮回王”的凶名达到了空前的高度。这一次，不再仅仅是畏惧，更掺杂着无边的恐惧——因为他的手段太过酷烈，太过无敌，仿佛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他清扫的脚步。


    ---


    终于，在离开第五十关的第二十七日，古尘杀回了古路第一关。


    站在那座巍峨的古城门前，他回首望去，来路之上，血与火未熄，但人族的气运，已如星火燎原，开始熊熊燃烧。


    他没有入城，只是在城门外静立片刻，然后转身，再次朝着古路深处——也就是第五十关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这一次，他要走回去。


    而所有人都知道，归途，必将比来路更加血腥。


    因为那些被他触动了根本利益、感受到了致命威胁的庞然大物，绝不会坐视他安然返回。


    真正的围杀，即将开始。


    而古尘，只是平静地行走在星空下，青衫依旧，眸光深邃如万古寒渊。


    他在等。


    等那些跳梁小丑，一个个跳出来。


    然后，送他们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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