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家宴与规矩
作品:《公爹与两孤孀》 赵砚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不置可否。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除了分到豆浆的几位,还有几个过来帮忙打下手的女工,她们虽不敢靠近,但那渴望的眼神,却频频瞟向那还剩大半盆的、热气腾腾的甜豆浆。门外,那些正在清扫院落、或刚刚干完活的男工,也都有意无意地朝这边张望,喉结滚动。
“哎呀,差点忘了刘队长!”李小草轻呼一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有些懊恼,连忙又舀了满满一大碗,递给身边一个看起来颇为伶俐的女工,“小莲,快,把这碗给刘队长送去。”
“是,二少奶奶!”名叫小莲的女工连忙咽下口水,双手接过滚烫的陶碗,小心地捧了出去。
不多时,刘铁牛就端着一碗豆浆站在堂屋门口,他没有进来打扰,只是向着屋内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洪亮地喊道:“谢谢东家!谢谢小娥姑娘!”
他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那温润的甜意瞬间在口中化开,顺着喉咙一路暖到胃里。这熟悉的、又遥远的味道,让他鼻子微微一酸,仿佛驱散的不只是这严冬的寒意,还有多年来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种种委屈。在赵家,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尊重、被看重,这种滋味,比豆浆更甜,也更暖人心。
“刘队长客气了,这是你应得的。”李小草在屋内回道,语气自然。
赵砚这才含笑点了点头,夸赞道:“嗯,这回分得不错。”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这个道理,放在治家上同样适用。周大妹和李小草共同掌管家中钱粮用度,关键时刻,心肠必须硬,分寸必须明。若守不住规矩,滥施恩惠,久而久之,底下人便会觉得理所当然,甚至得寸进尺,忘了本分。徐有德一朝失势,多年积威瞬间崩塌,不正是因为平日里作威作福失了人心,危急时又无真正恩义维系,最终被反噬么?
周大妹性子敦厚,赵砚不太担心她会无故苛刻,反而要提点她不可过于心软。他更担心的是年纪尚小、心思单纯的李小草,能否把握好其中的分寸。一碗豆浆,全分给下人,穷不了赵家;全留着自己喝,也富不了多少。关键在于,通过这看似微小的分配,将“规矩”、“亲疏”、“赏罚”的种子,悄无声息地种下,并让人心服口服。
“公爹,您快趁热喝吧,凉了就有豆腥味了。”周大妹提醒道。
赵砚依言,端起碗喝了一口,醇厚的豆香混合着恰到好处的甜意,令他满意地颔首:“自家磨的豆浆,豆香味就是足,糖也放得正好。”
这才是真正的、无添加的现磨豆浆,远非上辈子那些充斥“科技与狠活”的饮品可比。
接着,赵砚将剩余的豆浆悉数倒入几个早已备好的大木盆中。周老太将调好的卤水(用石膏或盐卤)缓缓注入,赵砚则用长勺沿着一个方向轻轻搅动,使其充分混合。不多时,盆中的液体便开始凝结,出现了洁白细嫩的豆花。
“光喝豆浆不过瘾,”赵砚看着成形的豆花,笑道,“我给你们露一手,做个甜豆花和咸豆花尝尝!”
“豆花?那自然是吃咸口的,放些酱醋、香油、榨菜末,撒点葱花,那才叫美味!甜的……那能吃吗?”周老太闻言一愣,满脸不解,仿佛听到了什么离经叛道的吃法。
吴月英也点头附和:“我也觉得咸的好,放点辣子更开胃。甜的豆花……还真没试过,想想都觉得怪。”
“干娘,豆花是什么呀?比豆浆还好喝吗?”花花仰着小脸,好奇地问周大妹。
“干娘,我喜欢吃甜的!”小草也拉着李小草的手,奶声奶气地说。
这两个小丫头连豆浆都是头一回正经喝,哪里知道甜咸之争。
“我……我也没吃过豆花呢。”周大妹老实回答。
李小草也皱着小脸,有些难以想象:“豆花……不都是用来做菜的吗?做成甜的……能好吃吗?”
见几个女子为此争论起来,赵砚不由莞尔。上辈子,关于豆腐脑(豆花)甜咸之争,可是网络上经久不衰的话题,南北网友为此“大打出手”者不在少数。但在赵砚看来,这争论其实有其历史渊源。豆腐虽历史悠久,但在古代,糖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是奢侈品,而盐、酱、醋等调味品则相对易得。久而久之,咸口豆花便成了主流。随着时代发展,经济重心南移,制糖技术进步,糖不再那般金贵,加之南方气候湿热,甜食更受欢迎,甜豆花才逐渐兴起,形成了南北风味差异。
不过,在赵砚个人口味上,他坚定不移地站甜党!
“干娘,您先尝尝这甜豆花!”赵砚盛了一小碗,淋上红糖水,递给周老太。
老太太迟疑地接过,小心尝了一口,脸上的皱纹都聚拢了,咂摸咂摸嘴,终究没好意思说难吃,只是委婉道:“三儿啊,这……甜是甜,就是……有点齁嗓子。”
吴月英也尝了一口,表情有些微妙:“味道……是挺特别的,甜滋滋的,就是感觉……不太像在吃豆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爷!好吃!真好吃!”两个小丫头却不管那么多,甜味对孩子的吸引力是致命的,她们吃得眉开眼笑。
周大妹尝了,觉得新奇又别扭:“甜的菜……总感觉哪里不对似的。”
李小草是个小吃货,好奇心重,两种都尝了尝。甜豆花入口,她眼睛顿时亮了亮;咸豆花下肚,她也连连点头:“甜的……香的……我都爱吃!公爹,你好厉害!”
赵砚自己也舀了一大勺甜豆花,心满意足地送入口中,感受着那滑嫩的口感和纯粹的甜意,叹道:“果然,还是甜豆花最对我胃口。”
吃完豆花,赵正用干净的细纱布将大部分豆花包好,放入定型的木框内,上面压上洗净的、扁平光滑的石头。“等水分压出来,就是嫩豆腐了,明天正好可以做菜。”
接着,他将一部分豆花用猪油下锅略炒,加入早已剁好的肉末,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小葱,香气瞬间四溢。
“把泡发的猴头菇改刀,和那半只风干鸡一起放进瓦罐,加些红枣、桂圆,再放两小段野生的党参,加点冰糖,小火慢慢煨着,滋补又暖身。”
“姚游缴送的羊肉很新鲜,切薄片,用葱爆炒,最是鲜嫩。”
赵砚的厨艺算不得顶尖,但胜在见识广,舍得用料,知道如何搭配最能激发食材本味。一道接着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在他的指挥和亲手操作下诞生,被放入蒸屉保温,看得周围帮忙的妇人和孩子们目瞪口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天色,就在这忙碌而充满烟火气的氛围中,渐渐暗了下来。
赵砚搬开石头,掀开纱布,嫩白的豆腐已然成型。他用刀切下一大块,一部分做了外焦里嫩的香煎豆腐,另一部分做了麻辣鲜香的麻婆豆腐。再加上清炒的绿豆芽,一桌丰盛的、以豆腐和姚家所赠食材为主的“豆腐宴”,便算齐备了。
“开饭咯——!”
随着赵砚一声招呼,一道道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菜肴被端上暖炕中央的矮几。吴月英仔细地盖好灶膛的进柴口,既安全,又能让火炕的热度维持得更久些。
“干娘,上炕,咱们吃饭。”赵砚搀扶着周老太在炕头主位坐下,自己也在旁边落座。暖炕热烘烘的,坐上去通体舒泰,驱散了冬夜所有的寒意。
周大妹本想给公爹盛饭,却被吴月英自然地接了过去:“大妹,你上炕坐着陪东家和周奶奶说话,这些小事我来。”赵叔让她学管事,但她更清楚自己的本分,有些体现亲近和伺候的活计,她不能假手他人,尤其是在这种家宴场合。
李小草招呼两个小丫头上炕,也被吴月英轻声制止了:“小草,让她们在下面的四方桌吃就好。”
“月英嫂子,都是自家人,没那么多讲究的。”李小草说道。
“不行,”吴月英摇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规矩就是规矩。她们还小,能上桌吃饭已是东家恩典,哪有天天坐炕上主桌的道理?这不合礼数。”
两个小丫头也极懂事,听了吴月英的话,便乖乖地跑到下首的四方桌边坐好,眼巴巴地望着炕桌上的美味,却并不吵闹。
赵砚自顾自地夹菜吃饭,并未对此发表意见,心中却对吴月英的这份分寸感颇为赞赏。这就是他看重吴月英的地方,她总是清楚地知道自己该在什么位置,该做什么事,从不因受宠而骄纵,也不因低调而失职。这种分寸感,是维持家庭内部和谐与秩序的重要基石。
就在这时,刘铁牛在门外回禀:“月英姑娘,除了严大力按规矩今日有第二顿奖励饭食,其他下工的人,口粮是否照常?”
“照旧,没有额外加餐。”吴月英走到门边,清晰回应,随即又道,“你让严大力进来吧,东家有赏。”
赵砚咽下口中的饭菜,补充了一句:“告诉严大力,今日额外赏他半碗稠粥,半碗豆浆,再加一勺肉末炒豆花。让他吃完再回去。”
刘铁牛心中微惊,但面上不显,只是恭敬应下:“是,东家!”看来严大力这些日子拼命的干活,东家是看在眼里了。这赏赐不算多重,却是一种明确的信号和鼓励。
屋外,严大力听到刘铁牛的传话,心中一阵狂喜,连忙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衫,就要抬脚往堂屋里进。能在主家屋里用饭,哪怕只是赏饭,也是一种难得的体面!
然而,他脚刚抬起,旁边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抢前一步,就要往门内挤去!正是马大柱!
“马大柱!”严大力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你给老子站住!谁让你往屋里闯的?!东家和主母们正在用饭,你懂不懂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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