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暧昧游戏

作品:《分手六年,贺律师又沦陷了

    最后,当然不止又来一次。


    贺淮钦一贯如此,开了荤就无休无止。


    后来温昭宁实在受不了,再三驱赶,才将他赶走。


    贺淮钦走后,温昭宁锁了门,倒头就睡,这一觉,睡到天光大亮,阳光晃进小屋后,她几乎是惊跳着醒来的。


    她刚从床上坐起来,昨夜混乱又灼热的记忆,就迅速淹没了她,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令人心悸,带着事后的羞耻与眩晕。


    窗外传来隐约的人声,大厅里似乎还有客人在打招呼的笑语,民宿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运转,而她,却因为一夜纵情,迟迟未起。


    懊恼像一根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昨夜不该那么放纵失控的!


    温昭宁赶紧穿好衣服,收拾战场。


    她的小床,凌乱不堪,床单皱得不成样子,甚至被拽离了一角,露出了下面简陋的棕垫,她赶紧用力将床单扯平,将被子和毯子叠得方方正正,然后俯身去收拾垃圾桶。


    垃圾桶里扔着几团用过的纸巾,还有几个避孕套。


    温昭宁将垃圾袋打结的时候,忽然看到其中一个避孕套破了,那是一个不大但绝对清晰可见的破口,边缘有着不规则的撕裂痕迹。


    她一愣。


    避孕套破了?什么时候破的?是在贺淮钦最灼热急切的时候,还是最后一次,他从她身后纠缠的时候?


    警铃在她脑海里响起来。


    安全措施失效了,那可不行。


    想当年,她和贺淮钦刚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每次都仔细避孕,也就那一次情不自禁,后来就怀上了青柠。


    她现在不能有这样的意外情况出现。


    温昭宁全都收拾好后,出门去扔掉垃圾。


    “昭宁姐,你今天怎么睡这么晚?”鹿鹿问,“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就是昨晚睡得比较晚。”


    “你昨晚干什么了?”


    “就……刷了个短剧停不下来了。”


    “哈哈,我也经常这样。”


    温昭宁和鹿鹿交接好工作后,就开车去了镇上,买了一盒事后避孕药。


    她直接在车上吃了药,吃完药,她回了一趟家里,把贺淮钦昨天带回来的礼物拿去给母亲和青柠。


    青柠去幼儿园了不在,母亲姚冬雪看到贺淮钦给她买的胸针特别感动。


    “这贺律师真是有心了,这么大老远出差,还惦记着我这个老太婆。”姚冬雪拍拍温昭宁的手背,“宁宁啊,贺律师这个人,妈看着是真的不错,稳重、踏实,对你对我们家的事情,都上心,尤其是青柠,他不知道青柠是他的女儿,还能视如己出,这说明他是真的喜欢你,爱屋及乌。青柠的身世,你也不能总瞒着他,找个机会告诉他吧。”


    温昭宁点点头,这次确定关系后,她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她想着今天等贺淮钦有空,就和他好好聊聊这件事情。


    “哦,对了,我做了一些糕点,你等下回民宿的时候,给贺律师带一些去,向他转达我的谢意。”姚冬雪说着,从厨房里拿出了两个透明保鲜盒,保鲜盒里整齐码放着金黄酥脆的杏仁酥、莹白如玉的糯米桂花糕,还有几样温昭宁叫不出名字的中式糕点。


    母亲这手艺,是当年特意请糕点师傅来家里学的,她平时没事就爱做来给温昭宁和青柠尝尝。


    “妈,你这手艺也太棒了,改天民宿搞一场糕点制作的活动,我请你去当教学师傅。”


    “行,只要你需要,妈肯定随叫随到。”


    母女俩聊了几句,温昭宁就拿着糕点去了民宿。


    她觉得母亲说得有道理,的确是时候该把青柠的身世告诉贺淮钦了。


    这次贺淮钦来悠山村找她,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像两条曾经分崩离析的溪流,在绕过险滩巨石后,重新找到了彼此渗透融合的路径。


    既然已经重新融合,那她也不该再对他有所隐瞒,这一次,她会以一种更为郑重的方式,将她生命里最重要的秘密,完完整整地交托给他知晓。


    温昭宁走进民宿后,就径直往楼道里走。


    心跳得有些快,但不再是惊慌,更多的是释然和期待,只是,她还没来得及上楼,她的小腹深处忽然拧起一阵尖锐的绞痛。


    “唔!”温昭宁扶着墙壁,缓慢地蹲下去。


    “昭宁姐!你怎么了?脸色好苍白!”鹿鹿最先发现她的异样,她惊叫着跑过来,扶住了温昭宁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肚子疼。”


    温昭宁的额角渗出冷汗,眼前的景物开始晃动,发虚。


    “好好的怎么忽然肚子疼呢?该不会是急性肠胃炎吧?”鹿鹿慌张,“现在该怎么办?雨棠姐!雨棠姐!你快过来,昭宁姐她肚子痛得快晕倒了!”


    鹿鹿一着急嗓门就会不自觉地放大,她的声音瞬间响彻民宿。


    边雨棠正在前台处理一个订单,听到声音,赶紧朝温昭宁这边跑过来。


    混乱中,二楼也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怎么回事?”是贺淮钦正好下来了。


    他看到温昭宁疼得站不住,快步下楼,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将她大部分的重量都承接了过去。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看到的时候昭宁姐脸色已经很白了。”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边雨棠在旁猜测,“宁宁,你吃什么了?”


    温昭宁疼得说不出话。


    “去医院。”贺淮钦当机立断,一把将温昭宁打横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温昭宁低呼了一声,腹痛似乎也因为这个动作加剧,她抓住了贺淮钦的衣襟,额头抵在他的胸膛上,来回摩擦着,试图减轻痛苦。


    贺淮钦一路把温昭宁抱出民宿,边雨棠替他们打开车门,贺淮钦将她放到车厢里,温昭宁一下歪倒在车后座上。


    边雨棠见状,也跟着上了车,将温昭宁扶起来,揽在怀里。


    去镇医院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温昭宁压抑不住断断续续的抽气声,她蜷缩在后座,意识有些模糊,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驾驶座上那个男人紧绷如岩石的脊背,和他通过后视镜一次次投来的目光。


    终于,到了医院。


    急诊挂号后,温昭宁被放到了推床上。


    医生经过一通简单的按压后,问她:“最近有没有服用过什么特殊的药物?”


    温昭宁不敢隐瞒,如实交代:“我……吃了紧急……避孕药。”


    一旁的贺淮钦听到她的话,眼眸里瞬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医生很快做出判断:“可能是药物引起的强烈胃肠道反应和子宫痉挛,先打一针解痉止痛的针,然后再去做个检查。”


    温昭宁被带去打针,打完针后过了一会儿,药物慢慢地起了作用,那磨人的绞痛终于开始一点点松动,减轻。


    她又去做了一个检查,并未检查出什么问题,基本可以判断,她的疼痛是由药物副作用引起的。


    “事后避孕药的副作用因人而异,有些人吃了这个药可能没什么反应,但有些人吃了这个药就可能会引起腹痛、恶心、呕吐、头痛、月经周期紊乱等一系列的症状。”医生说着,抬眸看了一眼温昭宁身边的贺淮钦,“而且这种药绝对不能频繁使用,如果不想要孩子,以后行房可以用别的方式避孕,不然对女性身体伤害很大。”


    贺淮钦脊背挺直,却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僵硬,急诊室顶灯冷白的光线落在他的肩上,一半明亮,一半沉入阴影,正如他此刻晦暗不明的眼神。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提醒。”贺淮钦说。


    三人从医院出来时,温昭宁基本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只是人还很虚。


    贺淮钦去开车的时候,边雨棠在身边扶着她。


    “宁宁,下次可千万注意了,不能再服用事后避孕药了。”边雨棠有些心疼,“怎么,难道贺律不知道主动避孕吗?”


    “我们避孕了,但避孕套破了,我怕有意外,就去买了避孕药。”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贺律不负责任呢。”


    贺淮钦很快把车开到她们的面前。


    边雨棠扶着温昭宁上车,温昭宁整个人没什么力气,上车的时候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小心!”边雨棠疾呼。


    贺淮钦回头看了一眼,温昭宁脸色苍白,唇上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病恹恹的。


    他自然是心疼她的,只是心疼之外,还有一种更阴沉更尖锐的情绪,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冲撞着他的理智。


    贺淮钦非常不理解,为什么他已经明明采取了避孕措施,温昭宁也知道他全程戴套,她却还要去服用紧急避孕药?


    就这么怕怀上他的孩子吗?


    怕到要立刻吃药,哪怕承受这可怕的副作用?


    难道在她的心里,与他有关的一切,包括一个可能流淌着他们两人血液的孩子,都是如此不堪,如此需要被紧急清除的存在?


    他满腹疑惑,愤怒不安,但因为车厢里还有边雨棠在,他忍住了没有问。


    --


    车子快到悠山村的时候,贺淮钦开口问:“送你回家还是回民宿?”


    “回民宿,我的电脑还在民宿,有个采购文件需要确认。”


    贺淮钦不语,将车开到民宿门口后,缓缓停稳。


    边雨棠扶着温昭宁下车,温昭宁已经缓过来了,只是脚步仍有些虚浮,贺淮钦从驾驶座的方向绕过来,扶住了温昭宁的另一侧手臂。


    三人一起走进小院。


    前台的鹿鹿一看到温昭宁他们回来,赶紧冲过来。


    “昭宁姐,你没事吧?”


    “没事。”温昭宁虚弱地回。


    “没事就好,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什么原因忽然痛成这样?”


    民宿人多,温昭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幸好身边的边雨棠替她解围说:“检查过后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宁宁自己吃坏东西了。”


    “那你下次可得小心点,注意饮食卫生。”


    温昭宁“嗯”了一声。


    “哦,对了。”鹿鹿转头看向温昭宁身边的贺淮钦,“贺律师,有位女士从沪城来找你,已经在大厅等你快一个小时了。”


    贺淮钦闻言,朝大厅方向看过去,温昭宁也跟着转眸。


    大厅的编藤沙发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女人穿着裁剪利落的米白色阔腿裤,同色系的丝质衬衫,外搭一件线条流畅的驼色长风衣,脸上架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黑色墨镜。


    沈雅菁!


    竟然是沈雅菁来了!


    “淮钦哥!”沈雅菁也看到了他们,她摘了墨镜,目光落在贺淮钦的身上,红唇勾起一个熟稔亲昵的微笑,“你的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啊?我都等你很久了!”


    沈雅菁款款走上前,等走到他们面前时,沈雅菁装作像才看到温昭宁的样子,惊讶地说:“这么巧,温小姐也在这里,哟,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你是不是生什么病了?”


    她的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温昭宁不用照镜子自己也知道,她此时肯定脸色苍白憔悴,头发凌乱,外套皱巴巴的,在情敌见面这个场景里,的确落了下风。


    “谢谢沈小姐的关心,我的确有些不舒服,就先不奉陪了。”温昭宁挣开了贺淮钦扶着她的手,卯着劲往大厅里走。


    边雨棠和鹿鹿赶紧跟上她。


    “昭宁姐,这是谁啊?”鹿鹿八卦心起,压着嗓子轻声问,“这是贺律师的女朋友吗?气质好好啊……”


    边雨棠知道温昭宁和贺淮钦的关系,赶紧冲鹿鹿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多话,可来不及了,温昭宁的心已经沉下去了。


    贺淮钦不是说他和沈雅菁已经取消婚约了吗?既然已经取消婚约了,那沈雅菁为什么会千里迢迢跑来这里找他?


    难道是贺淮钦骗了她?


    也是,恩师的临终托付,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那么多情义裹挟着,这婚约哪儿有那么容易取消。


    可如果他根本没有取消婚约,如果沈雅菁依然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那他这段日子对她的所作所为,又算什么?


    一次心血来潮的旧情复燃?一场旅途中打发时间的暧昧游戏?


    而她,昨夜在他怀里防线尽失、今天又狼狈吞下药片的她,又算什么?一个自投罗网可笑至极的傻瓜吗?


    温昭宁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像是被扼住了,比身体的不适更尖锐的,是一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带着腥气的羞耻和愤怒。


    “宁宁。”边雨棠见温昭宁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有些担心,“你还好吗?”


    这一天起起落落,实在难捱又疲惫,温昭宁有点想哭,她的指甲深深掐紧掌心,疼痛让她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没有当场失态。


    “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