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另一个更清亮些、带着点不耐烦的男声响起。


    “还有我，南星，开门，冻死了，你们搞什么鬼，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是陆寻屿和程明羽！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刚才的恐惧瞬间被一种荒谬和尴尬取代，小七从毯子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南星松了口气，随即怒上心头。


    “程明羽这个混蛋，大半夜跑来吓人”


    顾知知抚了抚狂跳的心口，没好气地站起来，走到门边，透过可视门铃看了一眼，果然是陆寻屿和程明羽。


    陆寻屿穿着黑色大衣，肩头落着点未化的雪花，眉头微蹙，正看着摄像头，程明羽则在他旁边搓着手，哈着气，一脸“小爷快冻成冰棍了”的怨念。


    她按下通话键，语气还没从惊吓和看电影的亢奋中完全平复，带着点冲。


    “大半夜的，你们俩来干嘛？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啊”


    门外的陆寻屿似乎松了口气，声音缓和了些。


    “电话打不通，有点担心，开门再说”


    顾知知这才想起，刚才看电影怕打扰，手机都调了静音扔在一边，她撇撇嘴，打开了门锁。


    寒风裹挟着两个高大的男人涌了进来，陆寻屿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暂停的恐怖片画面，以及茶几上的零食残骸、地上打翻的可乐，还有三个惊魂未定、裹着毯子、头发蓬乱的女人。


    他眉头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有些无奈。


    程明羽则直接跳脚，指着南星。


    “南星，你居然不接我电话，还看鬼片？你们仨胆子够肥啊？”


    他边说边往里走，很自然地抽了张纸巾，蹲下去擦那摊可乐渍。


    南星本来有点心虚，被他一说，反而来了劲，把毯子一掀。


    “要你管，我们姐妹夜话，看什么你管得着吗？谁让你来的？”


    “我……”


    程明羽语塞，瞄了一眼陆寻屿。


    陆寻屿没理会旁边那对小学鸡斗嘴，他脱下大衣，随手搭在臂弯，目光落在顾知知身上。


    她穿着毛茸茸的居家服，脸颊因为刚才的惊吓和室内的暖气还有点红，眼睛瞪得圆圆的，带着未消的嗔怒，竟有几分从前恋爱时的鲜活样子。


    “怎么不接电话？”


    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


    “看电影，静音了”


    顾知知没好气，但气势明显弱了点，毕竟让人在寒风里等了半天。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她没告诉他自己搬进来了，虽然这房子是他的，但手续办完了，就是她的了。


    陆寻屿顿了顿，面不改色。


    “物业通知我有陌生车辆频繁出入，我担心安全问题，过来看看”


    实际上，是他那个自从知道嫂子的存在后，自告奋勇要当“内应”的妹妹小七，她的小助理，十分钟前给他发了条消息。


    “屿哥，紧急情况，我们在看《咒怨》，南星姐说好像听到奇怪声音了，现在我们三个人抱着一起发抖呢，你快来，英雄救美，机会啊”


    当然，这些他不会说。


    顾知知将信将疑，但也没深究，指了指客厅。


    “哦，那你……看完了？我们好得很，没什么事的话……”


    逐客之意明显，陆寻屿却像没听懂，很自然地把大衣挂到玄关衣帽架上，边往里走边说。


    “正好，我也有点事找你，程明羽找南星”


    直接把程明羽卖了当理由，程明羽正好擦完地，闻言立刻接上。


    “对对对，南星，我们得好好谈谈，你不能一吵架就玩失踪”


    说着就去拉南星。


    南星不情愿地被程明羽往小偏厅的方向拽，还不忘回头冲顾知知和小七喊。


    “知知，小七，等我回来继续啊，暂停，暂停”


    小七看着这突如其来、登堂入室的两个男人，尤其是气场强大、存在感极强的陆寻屿，瞬间觉得手里的薯片不香了，沙发也不舒服了，自己像个锃光瓦亮的大灯泡。


    她讪讪地笑了笑，抱起自己的毯子和零食。


    “那啥……嫂子，屿哥……哦不，陆总，你们聊，我困了，先上楼睡了哈”


    说完，溜得比兔子还快。


    转眼间，刚才还充满姐妹欢声笑语的客厅，就只剩下顾知知和陆寻屿，以及投影幕布上暂停的、面目狰狞的鬼脸。


    气氛顿时有点微妙的尴尬。


    顾知知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走过去拿起遥控器，关掉了投影和音响，世界彻底清净，也彻底凸显了两人之间的寂静。


    “你找我……什么事？”


    她转过身，背靠着沙发，看向陆寻屿。


    陆寻屿走到她面前不远处停下，目光扫过她光着的脚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脚趾因为紧张微微蜷缩，他移开视线，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丝绒盒子。


    “这个，该物归原主了”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钻石手链，是半年前他借故道歉赠予她的那颗星耀之心，分开时，她什么都没带走，包括这个。


    顾知知看着手链，愣了一下，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些涩然，她摇摇头。


    “不用了，你处理掉吧，或者……送给你以后的女朋友”


    后面那句话，她说得有点别扭。


    陆寻屿合上盖子，没有收回，只是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坚持。


    “你的东西，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我只是物归原主”


    他将小盒子放在旁边的茶几上，话题一转。


    “住得还习惯吗？有什么需要添置的，或者哪里不合适，直接跟管家说，或者……告诉我”


    他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询问一个普通朋友的居住体验，但眼神里的关注却骗不了人。


    顾知知别开脸。


    “挺好的，没什么不习惯，陆总大手笔，这房子没什么可挑剔的”


    语气里的疏离和那点小刺，显而易见。


    陆寻屿并不在意她的刺，反而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些距离，他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混合着熟悉的、清冽的须后水味道，让顾知知心尖微颤。


    “看电影吓到了？”


    他忽然问，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顾知知耳根一热，逞强道。


    “谁吓到了？我们那是沉浸式体验”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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