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知偏过头，对上他那双在昏暗车厢里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写满了“快夸我快谢我”的戏谑。


    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抬手，掌心朝向他，五指虚握，做了个“扇”的动作。


    “谢？赏你几个大嘴巴子要不要？新鲜热乎的”


    陆寻屿低笑出声，不但没恼，反而像是被取悦了，他熟练地发动引擎，车子如暗夜猎豹般平稳滑入车道。


    “脾气见长”


    他点评道，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纵容，车子没开往顾知知公寓的方向，反而朝着城西有名的顶级滨江别墅区驶去，顾知知蹙眉。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能俯瞰江景、隐私极佳的独栋别墅大门前，陆寻屿熄了火，却没急着下车，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然后转向她，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车，喜欢吗？”


    顾知知扫了一眼内饰，诚实点头。


    “宾利慕尚，手工定制款，谁能不喜欢？”


    “送你了”


    陆寻屿说得轻描淡写，顾知知一愣，随即斩钉截铁。


    “不要”


    “为什么？”


    陆寻屿挑眉。


    “顾总，容我提醒你，是你自己决定要飞回我这笼子里的”


    他倾身过来，气息逼近，带着一种强势的玩味。


    “既然决定了做金丝雀，能不能……稍微敬业一点？起码对主人给的礼物，表现得欣喜若狂一点？”


    他的目光太有侵略性，顾知知被他看得耳根发热，却强撑着瞪回去。


    僵持几秒，她忽然败下阵来似的，肩膀一塌，叹了口气，用一种极其敷衍、勉为其难的口气说。


    “行吧行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先说好，油费保养你自己出”


    陆寻屿忍俊不禁，抬手想揉她头发，被她敏捷地躲开，他也没在意，笑着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替她打开车门，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知知狐疑地看着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的别墅，又看看他。


    “你家？带我来这儿干嘛？”


    “验货”


    陆寻屿吐出两个字，在她发作前又补充。


    “顺便落实一下金丝雀的住宿环境”


    顾知知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歪理气得想笑，跟着他走进气派却冷清得过分的一楼大厅，陆寻屿忽然转身，朝她伸出手。


    “手机给我”


    “干嘛？”


    顾知知警惕地捂紧自己的包。


    “拍照，留念”


    陆寻屿理由充分。


    “庆祝顾总今日历劫归来，以及……”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狡黠。


    “乔迁之喜”


    顾知知不情不愿地把手机解锁递过去，陆寻屿接过，打开相机，调成前置，长臂一伸，将她自然地揽到身边。


    顾知知身体微微一僵，屏幕里，男人英俊的侧脸几乎贴着她耳畔，嘴角勾着得逞的笑。


    “咔嚓”几声，他连拍了好几张。


    “好了，发朋友圈吧”


    陆寻屿把手机递还，语气理所当然。


    顾知知低头看着照片，照片里两人靠得很近，姿势暧昧，她表情带着点不情愿的呆愣，而他笑得志得意满。


    “发朋友圈？配文感谢金主爸爸保释之恩？”


    她没好气地翻个白眼。


    “那多俗”


    陆寻屿凑近，气息拂过她耳廓。


    “就写，介绍一下，我男朋友”


    顾知知猛地抬头，像看怪物一样看他。


    “陆寻屿，你没事吧？刚才谁一口一个金丝雀？现在又要名分了？精分吗？”


    陆寻屿眼神幽深，牢牢锁住她，一字一句，清晰而霸道。


    “我都要，金丝雀，我要，名分，我也要”


    他此刻的神情太过认真，以至于顾知知心脏漏跳了一拍，她别开视线，努力稳住心神，然后，也摆出一副无比正经严肃的表情，清了清嗓子。


    “其实吧……”


    她拖长了调子，眼神“真挚”地望向他。


    “在我心里，早就把你当男朋友了，真的，所以，那些外在的、形式上的身份，发不发朋友圈公不公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你懂吗？”


    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先忽悠过去，车钥匙拿到手，下次再找机会开溜。


    陆寻屿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像是早已看穿她所有小心思，却偏偏不戳破，他点点头，露出一种“原来如此，我很感动”的表情。


    “哦，心意……”


    他慢悠悠地重复，忽然又提出新条件。


    “那……既然心意这么重要，不发朋友圈也可以，你亲我一下，就当是盖个章，确认一下这份心意，不过分吧？”


    顾知知：“……”


    她看了看空旷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寂静的庭院和江面，别说人影，连个鬼影都没有，犹豫了三秒，她心一横。


    “亲就亲，就当被狗啃了，反正没人看见”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一触即离，快得像蜻蜓点水。


    “行了吧？”


    她红着脸，强装镇定。


    陆寻屿舔了舔嘴唇，似乎回味了一下，然后，嘴角勾起一个越来越大、越来越控制不住的弧度，那笑容，灿烂得有些……诡异。


    紧接着......


    “砰”“啪”，别墅二楼面向客厅的巨大阳台方向，突然灯光大亮，几部手机齐刷刷地举起来，摄像头对准楼下客厅中央的他们。


    “哇哦......”


    “亲了亲了，我拍到了”


    “嫂子威武，屿哥你行不行啊就这么一下？”


    “知知宝贝你脸红了，哈哈哈哈”


    “哥，我要那辆限量摩托，说好了啊”


    熟悉的鬼哭狼嚎声炸开，顾知知僵在原地，机械地、一寸寸地抬起头，看向阳台，只见南星、小七、程明羽，一个不少，正扒在栏杆上，兴奋得手舞足蹈，手机闪光灯对着她和陆寻屿还在“咔嚓咔嚓”狂闪，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捉奸在床”般的狂喜和八卦之光。


    顾知知脑子“嗡”地一声，血往头顶冲，她瞬间明白了，从头到尾，这都是个套，从派出所出来，到这栋别墅，到拍照，到亲那一下……全都在陆寻屿的算计之中，而她那个“好闺蜜”、“好助理”，早就“叛变”了！


    “陆、寻、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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