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那双眼睛，藏在镜片后面，锐利得像是***术刀。


    “刘姐！”


    女人看到地上的伤者，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快步冲过来，也不嫌脏，直接跪在地上扶起那个受伤的女人。


    “蒋……蒋律师……”


    受伤的刘姐看到来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哭起来，“他又来了……他要杀了我……”


    被称为蒋律师的女人，抬头看了一眼晕死过去的光头。


    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的李剑星身上。


    她看到了李剑星手里拎着的黑色塑料袋，还有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是你救了她？”


    蒋律师站起来，推了推眼镜。


    “算是吧。”


    李剑星耸耸肩，“路过，看不惯。”


    蒋律师上下打量着李剑星。


    作为一名资深律师，她阅人无数。


    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很矛盾的气质。


    刚才他出手的狠辣，她虽然没完全看见，但那个光头的惨状足以说明一切。


    这是个暴力分子。


    但他此时的眼神，却又清澈得过分，没有半点戾气。


    “谢谢。”


    蒋律师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李剑星，“我是她的代理律师，蒋梦。今天的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李剑星没接名片。


    “人情就不必了，把她送医院吧。”


    李剑星指了指地上的女人，“肋骨断了，再拖下去可能会刺破肺叶。”


    说完，他拎着药材袋子，转身就走。


    并没有因为蒋梦是个大美女而多看一眼。


    蒋梦拿着名片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李剑星的背影，那个略显消瘦，却挺得笔直的背影。


    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有点意思。”


    她收起名片，转头开始打电话叫救护车和报警。


    ……


    三天后。


    济世堂。


    傍晚的夕阳，把整条老街都染成了金色。


    蒋梦开着她的那辆红色牧马人，缓缓驶过这条街道。


    她刚从法院回来。


    那个光头因为故意伤害罪和违反人身保护令，这次至少要进去蹲个五年。


    案子结了，她心情不错。


    路过济世堂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放慢了车速。


    她记得那个背影。


    透过车窗，她看到了药堂门口的一幕。


    李剑星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端着一个大海碗，正在剥蒜。旁边，坐着一个穿着淡黄色裙子的女孩。


    女孩手里捧着个比她脸还大的不锈钢盆，正在疯狂干饭。


    那是阿九。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李剑星把剥好的蒜瓣扔进阿九的碗里，“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阿九鼓着腮帮子，像只仓鼠一样点头。


    而在另一边，李雅正拿着一本书，给李剑星读着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李剑星一边听，一边笑着揉了揉李雅的脑袋。


    夕阳洒在他们三个人的身上。


    那种温馨，那种烟火气，浓得化不开。


    蒋梦把车停在路边，透过墨镜看着这一幕。


    她处理过太多的离婚案，见过太多破碎的家庭，太多人性的丑恶。


    像这样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温暖，她很久没见过了。


    那个在巷子里一脚踹碎恶徒门牙的暴力男人。


    此刻却温柔得像个老父亲。


    “原来，他笑起来是这个样子的。”


    蒋梦自言自语了一句。她没有下车打扰，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踩下油门离开了。


    心里的某块坚冰，似乎融化了一角。


    ……


    然而，好景不长。


    麻烦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第二天上午。


    济世堂刚刚开门营业。


    三辆印着“综合执法”字样的车，就蛮横地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


    下来七八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个个黑着脸，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


    领头的，是个地中海发型的胖子。


    “谁是负责人？”


    胖子一进门，就大声嚷嚷。


    正在柜台后面抓药的李剑星抬起头。


    “我是。”


    他擦了擦手，走了出来，“几位有事？”


    “有人举报！”


    胖子把一份文件拍在柜台上，“举报你们这里非法行医，而且涉嫌窝藏身份不明的‘黑户’！”


    李剑星的眼睛眯了一下。


    非法行医是借口，他的证件齐全。


    重点是后半句。


    窝藏黑户。


    这明显是冲着阿九来的。


    阿九是实验体，根本就没有身份证，甚至在人口系统里都查不到这个人。


    “让开！我们要搜查！”


    胖子一挥手，身后的几个制服男就要往后院冲。


    “我看谁敢。”


    李剑星往前跨了一步，挡在通往后院的帘子前。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股无形的气场，瞬间让那几个制服男停住了脚步。


    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想干什么？暴力抗法？”


    胖子色厉内荏地吼道，“信不信我马上叫警察来把你抓走！”


    后院里。


    阿九听到了动静，她正在洗菜的手停住了。


    一股暴戾的气息从她身上涌起，那是野兽被侵犯领地时的本能。


    她放下菜篮子，就要往外冲。


    却被陈默死死拉住。


    “别出去！你是黑户，出去就完了！”陈默急得满头大汗。


    前厅。


    气氛剑拔弩张。


    李剑星的手指已经扣住了两枚银针。


    如果这些人非要硬闯，他不介意让他们睡上一整天。


    就在这时。


    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


    哒、哒、哒。


    很有节奏，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刘队长，好大的威风啊。”


    那个清冷的女声再次出现。


    所有人回头。


    只见蒋梦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手里拎着公文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摘下墨镜，露出那双锐利的眼睛。


    那个被称为刘队的胖子，看到蒋梦，脸色变了变。


    “蒋……蒋大律师？”


    他在一次执法纠纷里吃过蒋梦的亏，知道这女人的嘴有多厉害。


    “你怎么在这儿？”


    蒋梦没理他，径直走到李剑星身边。


    她并没有看李剑星，而是转身面对着那群执法人员。


    她把公文包放在柜台上，发出一声轻响。


    “正式通知各位一下。”


    蒋梦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修长的手指按在上面。


    “我是这家济世堂的法律顾问，也是李剑星先生的私人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