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休息室的门被关上，暂时隔开了外面的喧嚣。


    万雁鸣小心地把石榴放在沙发上，蹲下身查看她脚上的伤。


    伤口不长，但有点深，还在渗血。


    “疼吗？”


    他抬头问，眉头皱得紧紧的，眼里都是心疼。


    石榴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有点干：


    “还好……没事的。”


    “怎么没事？你一向都不知道心疼自己，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真不用，就这小伤口，不等到医院就痊愈了。”


    看万雁鸣紧张的样子，石榴故意开了个玩笑。


    万雁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可他此时才笑不出来。


    看石榴不愿意去医院，万雁鸣就从化妆台的包里翻出消毒湿巾和创可贴——这是艺人跑通告常备的东西。


    他动作熟练地帮她清理伤口，贴上创可贴。


    手指碰到她脚踝皮肤时，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太久没有这样的肢体接触了，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谢谢。”


    石榴轻声说，想把脚收回来。


    “别动，刚贴上。”


    万雁鸣按住她的脚踝，没有马上松手。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眼睛，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石榴不知道该接什么。


    沉默在休息室里蔓延。


    外面隐约传来晚宴开始的音乐声和笑声，衬得这里更加安静。


    “你今天怎么会来？”


    石榴终于有机会问出一直想问的话，


    “郎瑟之前计划邀约的嘉宾不是你。”


    “是我要求的。”


    万雁鸣抬起头，眼睛直直看着她，


    “郎瑟的品牌总监郑总和我接触过，我就跟他说，想合作可以，但后续相关活动要优先考虑听石。”


    石榴愣住了，自己早该猜到的。


    “赵小健跟我说过，你们公司年前遇到困难。”


    他继续说，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正好有这个机会，能帮就帮一把。郎瑟这种级别的客户，对你们以后发展有帮助。”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石榴知道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以万雁鸣现在的身价和地位，主动提出这样的条件，品牌方不可能不重视，也不可能不答应。


    这几乎是为听石的发展铺了一条通往更高平台的捷径。


    但相应的，他们一定会狮子大开口，让万雁鸣为此做出相应的退让。


    “其实你没必要这样……”


    石榴心里五味杂陈。


    “有必要。”


    万雁鸣打断她，站起身，在狭小的休息室里踱了两步，


    “石榴，我们之间……就算做不成恋人，难道连朋友都不能做吗？看着你有困难，我伸手拉一把，这有什么不对？”


    他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固执的真诚：


    “那两首歌……我是故意唱的。《倦鸟归林》很久没在公开场合唱了，但今天我想唱。有些话当年没说完，有些心意……总得有个交代。”


    石榴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创可贴下的伤口隐隐作痛，原来有些疼，还是那么的真切……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经纪人郭蕊推门进来，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们一眼：


    “雁鸣，品牌方高层想跟你碰个杯，还有几家重要媒体……石榴的脚怎么样？需要叫车去医院吗？”


    “不用，皮外伤，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石榴说着，试图站起，万雁鸣赶紧扶住她：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木木她们在外面……”


    “那就一起走。”


    万雁鸣语气不容拒绝，转头对郭蕊说，


    “郭姐，帮我跟品牌方道个歉，就说我朋友受伤了，我得送她回去。晚宴我就不参加了。”


    郭蕊张了张嘴，看着万雁鸣坚定的表情，最终叹了口气：


    “行吧……我去处理。你们从后面员工通道走，车我会安排。”


    ——


    车厢里空气安静得有些微妙。


    木木和另外的同事缩在后座，眼睛时不时偷偷瞟向前排的万雁鸣，又迅速移开，彼此交换着兴奋又克制的眼神……


    这可是活生生的万雁鸣，此刻就坐在她们身边！


    刚才那一连串世情发生得太快，他们都来不及反应，而此刻在封闭的车厢里，巨星的气场更加真切。


    只见万雁鸣白衬衫的袖口随意挽起，侧脸的轮廓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明明灭灭。


    木木紧紧抱着自己摔坏了的相机——虽然镜头碎了，但机身应该还能用，里面可存着今晚最珍贵的照片！


    她心里又是后怕又是雀跃，完全没想到一场意外竟让偶像为自己解了围，还这么近距离接触。


    她偷偷从后视镜里看前排的两人，石榴姐安静地看着窗外，万雁鸣的视线却总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


    那种专注的、仿佛周围一切都不存在的眼神，让木木心里砰砰直跳，


    看来那些传闻……可能是真的。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霓虹在玻璃上晕开斑斓的色彩。


    “今天……谢谢你。”


    石榴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依旧看着窗外。


    万雁鸣转过脸，目光沉沉地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你我之间，永远不用说这些。”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安静的车厢里愈发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石榴，行不行？”


    这话里的亲昵和独占意味太明显，后座的木木几人立刻低下头，屏住呼吸，恨不得自己隐形。


    天啊，这哪是普通朋友会说的话……


    此时，车子驶上跨江大桥，江面开阔，倒映着两岸璀璨的楼宇灯光，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钻。


    许久，石榴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轻得像一声叹息。


    但万雁鸣听见了。


    他嘴角弯起一个微笑，不再说话，放松身体靠近椅背，闭上了眼睛。


    紧绷了一晚的神经，仿佛直到此刻才稍稍松懈。


    车子在环线上平稳行驶，载着一车厢复杂难言的情绪，融进深沉的夜色……


    路上，同事们依次在各自住处附近下车。


    每次开门关门，带进一阵夜风，又迅速回归安静。


    最后，车子停在了石榴租住的公寓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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