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梅如樱听见附近有妇女求救，赶紧跑了过去，发现她被困在火中。她当机立断，让护卫带着左天立先走，而自己立马跑去救人。


    左天立不愿丢下她先走，但被护卫强拉着离开。他不断挣扎着冲破了束缚，又朝梅如樱的方向跑了过去。


    可是见到的情景，又让他愣在原地。


    梅如樱带着妇女刚冲出大火，就有两名死士抵达现场，一刀杀死了妇女，而梅如樱也被一刀刺破腹部，又被一脚踢入了大火。


    带火的房梁坠落，瞬间将她的身影覆盖。


    “娘！！！”


    左天立见状，顿时要冲过去跟他们拼了，但护卫立即拉住他，厉声告诉他这样是去送死，只有先活下来才能复仇。


    左天立闻言终是忍下悲痛，跟着护卫迅速逃跑，离开了雁栖城。


    但很快他们就追了上来。


    左天立和护卫一路狂奔，却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再无退路。


    二人都已经受伤，与他们打斗一会儿便败下阵来。


    与其被他们杀死，不如跳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为了给左天立争取时间，他直接一把将他推下悬崖，急声对他说出一句“活下去”，便自己孤身一人留在了悬崖上，与这些死士殊死搏斗。


    在左天立落下的瞬间，他看见三名死士同时朝护卫冲来，一人瞬间砍断了他的右臂，另外两人同时一刀刺穿他的身体。


    “五哥！！！”


    左天立痛声喊出一句，随即飞速坠落。


    护卫是管事赵四带回来的人，因护卫没有名字，赵四给他取名赵五，自此成了左天立的贴身护卫。


    他最初从不说话，左天立还以为他是个哑巴，后来相处久了，他终于学会开口与他说话。而左天立也早已将他当成自己的家人，一直唤他五哥。


    他对他而言，十分重要。可是，如今却只能亲眼看着他惨死。


    不到一天的时间，他便遭逢巨变。


    他视作兄长的五哥身中数刀，死在了那孤寂凄凉的悬崖之上。他的父亲被一刀割喉，死在了他的寿辰之日。他的母亲被刀锋刺穿，死在了烈火之中。


    而雁栖城百姓或是死于火海，或是被斩于刀下，最终无一人存活，整座城一夕之间沦为灰烬。


    自此，雁栖陨落。


    而左天立在坠落崖底之后，下方碰巧有一条河流，他落入水中，这才留得一命。


    他顺着河流流势慢慢漂浮到岸边，清醒之时瞬间潸然泪下。


    他至亲之人全部身死，他痛恨为什么只有自己还活着。


    可同时，他又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他还有机会，为家人和雁栖百姓复仇。


    他告诫自己，必须努力活下去，报此血仇。


    而后左天立拖着伤重的身体，去了距离雁栖城一个时辰路程的地下城。


    那里有他父亲的朋友，但是他怕给他们带来麻烦，便没去寻那些人，而是直接去了医馆。


    由于怕弈王的人寻到这里搜查盘问，他是在大夫休息之时，趁机进入医馆拿了纱布和药膏，放下钱后便直接离去。


    离开地下城后，他给自己简单上药包扎一番，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休息，之后便慢慢朝京城去。他一路上小心谨慎，成功躲开了弈王一党的追杀。


    但经过奔波，他早已面色苍白，憔悴不堪，容貌变得很难让人认出来。途中，他有无数次快要倒下，可心中的恨意逼迫着他必须清醒。好在他自幼习武，身体强健，这才成功坚持了下来。


    后来他又遇到一户好心人家，让他上了马车，带他一同入京，他才终于到了京城。


    而弈王派人去崖底搜查过，发现并无他的尸体，怕他还没死，便继续派人在河边附近以及雁栖城内和城外四处搜查，搜了三天三夜却没发现任何踪迹，这才打消疑心。


    毕竟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来，就算不死也是重伤了，而他孤身一人，无处可去，附近也没有医馆为他治伤，他一定会死。就算侥幸活下来又如何，整个雁栖只余他一人。他区区蝼蚁，又怎能蚍蜉撼树。


    到京城之后，左天立身上已经没了银钱，只能暂时找个僻静的角落休息。


    可很快，他就听到了弈王回京的消息。他在朝堂颠倒黑白，称自己言辞冲撞了雁栖城主，城主便派人直接动手，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无奈之下，弈王的人才与他们打了起来。但没想到，城中突然失火，很多百姓还来不及逃出，便都葬身火海。而城主一家为了救困于火海的百姓，也最终死在了大火之中。


    左天立听到这一消息后顿时又气又恨，他恨不得立马冲到弈王面前杀了他。


    可是理智又将他拉了回来，他现在无权无势，也没有钱财，若要动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为了生存，他便开始如乞丐一般乞讨。可好不容易讨到银钱或是食物之后，又被其他乞丐抢了去。


    他们是一个群体，他一人不好反抗，也怕打草惊蛇，便不打不闹，就这样由着他们抢走了。


    可他们愈发得寸进尺，一直来抢他的东西，甚至还要打他骂他。


    他实在忍不下这口气，还手打了他们。他们立时气愤不已，一个劲地围着殴打他。


    当他想用武功打退他们时，却发现自己全身瘫软，像是内力尽失，如同常人。


    最终，他被打趴下，蜷缩着身体直吐血，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鼻青脸肿的左天立一瘸一拐地去到医馆，想让大夫给他看看，但大夫看他没钱嫌弃地让他走。


    他便只能跪下求他，跪了许久都不肯走，大夫许是怕影响店铺名声，又或许是看他可怜，最终无奈答应了。


    看过之后，大夫告诉他，他身体遭受过重创，未得到及时治疗，已经伤到了经脉，落下病根，今后已不再适合习武，否则很可能经脉尽废。


    左天立立时怔住，不知所措。


    他不敢相信，不肯相信，他若不能再习武，和一个废人还有何区别！又何谈复仇！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如此对他？！又为什么要如此对雁栖？！


    他痛恨命运不公，但也只能咬牙忍下。现在的他，太渺小了。他必须尽快成长，努力赚钱，培植势力。


    终有一日，他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后来，左天立开始去各种店铺做杂役，好在有人愿意收下他，他终于能挣钱了。


    可还没做到几日活，那些乞丐竟又找了过来，当众污蔑他是小偷，让店主千万不能再留着他。


    尽管他如何否认，店主还是有所担心，便随便给了他点工钱，将他赶了出去。


    左天立只好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店铺，可是那些乞丐仍是不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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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跟着他，强势把他带入小巷，又要抢他的钱。


    他又与他们打了起来，但他伤势未愈，他们又人多势众，他很快就被打倒在地。


    他们在他身上肆意搜刮，抢走了他的钱袋。可抢了钱便罢了，他们竟还从他身上抢走了他最后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东西，便是娘亲送他的匕首，也是她给他的生辰礼。


    左天立顿时慌了，急忙求他们不要拿走这把匕首。他直接告诉他们，这是娘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哭着请他们还给他，姿态语气都已经卑微到了尘埃里。


    可他们终究不为所动，也根本不相信他的话。这把匕首如此精致华贵，他一个乞丐不可能有，他们认定是他偷的。


    左天立见他们要将它拿去卖了，紧紧抓住了拿着匕首的老大。他整个人趴在地上，用力抓住他的脚，不让他走，任凭他甩动也甩不开。


    其他乞丐又开始殴打他，让他放手。可无论怎么踹他，将他踹到吐血，他都还是死死抓着老大的脚。


    两人便只能强势去拉他的腿，而一人持续大力踢他，终于将他弄开，并踢晕了过去。


    他们毫不在意他的死活，得意洋洋地拿着钱和匕首，直接转身就走。


    可刚走几步，还没走出小巷，他们就听见身后有声音穿来。


    五人同时转身回头，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面色阴狠朝他们冲来。


    在刚转头之际，左天立就已经用力一脚将正中间的老大踢倒在地。


    其他人见状满脸吃惊，两人去搀扶老大，另外两人边骂边朝他打来。


    左天立一拳挥向右边的人，左边人趁机扑过来向他打出一拳，他立即闪避，让这人扑了个空。


    他又迅速抬腿一踢，连带着让他们两人都重心不稳地摔倒在地。


    后方的三人见这情形，立马也朝他冲过来，准备好好揍他一顿。


    可他们没想到，他突然像是变了一人，甚至像个疯子，不管不顾冲来还手，根本不怕疼一般。


    一人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另外一人朝他的脸打来，他挣扎不开，立即重重踩了一下他的脚，这人吃痛大喊，松开了手。


    左天立迅速弯身，另一人的拳就刚好打到了这人脸上。他随即双手圈住身前人的腰，将他用力撞到墙上，便后退抓住他的衣领，握紧拳打向了他的脸。


    这人瞬间咳血，脸上留下红印，被打得迷迷糊糊，倒地晕了过去。


    老大见状顿时撒腿就跑，左天立迅速追赶上去，向前一个飞扑撞到了他背后，将他压倒在地。


    老大直接脸朝地摔了下去，脸部瞬间擦伤，疼得他大叫一声。


    左天立将他翻了个身，立马从他怀中抽出匕首，毫不犹豫将刀锋刺入了他心口。


    而身后的三名乞丐此刻正冲到他身后，他们还未看清他已捅死老大这一情景。


    左天立又紧握匕首，转身刺入身后之人的腹部，他顿时吐血。匕首一拔出，他就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另外两名乞丐大惊失色，像是吓到腿软，一下瘫倒在地。


    左天立缓缓直起身，猩红的双眸盯着眼前两人。


    左边的乞丐一句“杀人了”就要脱口而出，却被他瞬间捅死。


    右边人见又死了一人，吓得当场失禁，颤声求他放过他，又一个劲地跟他道歉。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