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第五十八章

作品:《掌中刺

    崔煜承将手中碎片放到案上,定定望着父亲。


    “父亲,即刻发兵吧!”


    崔景疏绷着脸,没有说话。


    一直默不作声的崔煜廷却道,


    “父亲三思,不急在一时。”


    二人齐齐看向他,崔煜承不满道:


    “二弟,你可是昏了头?小燕王毁约在先,我们还能真让他骑在头上不成?”


    崔煜廷却只看向崔景疏,


    “请父亲听儿子解释。出兵,我们自然要出,只是眼下并不算是好时机。一者,临近年下,阖家团圆之际却外出作战,儿子恐将士们战心不稳。二者,此刻发兵,已经来不及,我们崔家向来依仗水路,才能快速用兵。而如今河水封冻,数万军士去往登封,光路上就要费时至少两月。”


    看着崔景疏的脸色似有所缓和,他继续道:


    “且登封本就是燕地属城,既然他要,给他就是了。儿子猜测,小燕王接下来还要攻其他五城。这几城城防坚固,要全部收进囊中,还要费一番工夫。不如,我们就以逸待劳,等他大肆攻城疲惫之际,兖州大军压上,直接将他一网打尽。”


    崔景疏坐了下来,眯眼将他上下打量。


    他自知二儿子的脾性向来火爆,一点就着,本以为他就这么一直不着调下去。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也能冷静下来,将战局分析得头头是道。


    反观大儿子,自打寿宴闯祸以来,便整日里与幕僚混在一起,高不成低不就。


    崔景疏沉声道:


    “承儿,可认可你二弟的话?”


    崔煜承脸上无光,却依旧坚持道:


    “父亲,二弟所言不虚,只是,父亲可忘了?婉妹妹还在刘巽手中,若要拖下去,只怕妹妹处境不妙。”


    崔景疏的眼中腾起一丝失望:


    “承儿,你出去罢。”


    “父亲……”


    “出去!”


    身侧空了下来,崔煜廷的嘴角暗暗勾起,他为崔景疏添上茶,


    “父亲既然认可儿子的话,那儿子便先准备下去,尽快整备粮草辎重,等时机一到便领兵出战。”


    崔景疏握着热茶,一脸正色,


    “廷儿,父亲知你有将帅之才,带兵的本事远在你大哥之上。只是我们崔氏一族家大业大,独走武将的路子已是到了顶。你大哥虽有妇人之仁,却也有他的长处,这些个文臣都站在他一边。为父希望你二人能携手共进。如此,崔家才有彻底出头的一天。你可懂?”


    崔煜廷攥紧拳头,却依旧笑得恭敬,


    “父亲多虑,我与兄长一母同胞,自然是斩不断的手足。”


    “那就好。”


    阖上房门,崔煜廷的脸色骤然黑沉。他望着阴郁的天色,问旁边的随从,


    “可有消息?”


    随从小心回道:


    “公子,尚……无。”


    不等崔煜廷发火,他又赶紧补充道:


    “公子莫急,听说小姐回门,一路上早就安插有我们的人,登封自然也不例外。如今虽然形势危急,可一旦婉小姐有消息,便可将人接出。”


    崔煜廷咬牙,


    “都是些废物!”


    他走了几步,复又停下,


    “绫罗院的药送过去了?”


    “是,送了。”


    “记着,谁要是敢乱说话,仔细他的脑袋。”


    登封城。


    崔婉扬蒙着脸,藏在无人的破屋。


    这几日一直戒严,商铺皆都关门歇业,路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


    纵然饿得头晕眼花,却也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去走动,看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她两眼无神,虚弱地靠在角落。


    忽然,她眼珠子一动,


    “兖州口音?”


    连忙爬到门口,看到是两个矮小的仆役,正在一旁打着转,口中不时冒出几句方言。


    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无论如何,先求一顿饭。她换上兖州本地音,道:


    “小哥……”


    乡音入耳,两人齐齐回头,


    “小哥,能不能……给我一点吃的?”


    登封治所。


    少女声音闷闷,


    “余长,这几日你去大营,殿下是不是还是很忙呀?”


    自打上次晨起的一别,刘巽便再没回过治所。


    余长也是偶尔来一趟,拿些要紧物就走。


    治所虽然不缺守卫仆役,但是大多数时候,月澜都是独自一人。


    余长边整理手中的刘巽衣袍,边回道:


    “忙啊,不过比前几日要好些。崔军已经被清理干净,不多时,就可以放开戒严了。小的瞧着,大王夙兴夜寐,都瘦了些。”


    月澜两手转着手帕,来回踱步,


    瘦了么?


    脑中闪过少年冷淡的面庞。


    忽地,她眼睛一亮,


    “余长,我去做些吃食,下午与你一同去营地,好不好?”


    余长有些为难,


    “这……公主,小的也不知道,大王没有命令。”


    月澜又转得愁眉苦脸,


    “我自己一个人在此处待了多日,实在凄寂得紧。再说了,我也不是第一天去营地,殿下不会怪罪的,多个人伺候,不是更好么?不然殿下带我出来干嘛呢?”


    她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通,余长哪能拗得过磨人的小姑娘。


    他挠了挠头,


    “行吧。”


    “我就知道余长你最好了!我去给你们做好吃的,阿娘教过我好些糕点……”


    瞧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余长觉得,阴着的天,好似也明亮了起来。


    黄昏,登封大营。


    中军大帐就在眼前,与河间大营不同,此处显得紧张许多,往来尽是脚步匆匆的军士。


    余长还在指挥人卸下马车上的货品。


    月澜将食盒抱在怀中,心满意足地吸了吸鼻子。


    她先行一步,两边的守卫都认识她,没有为难。


    才靠近大帐,她便听到于至元的声音,


    “大王,此次西都方面的态度,似乎是偏向我们。申之忌兵力上拼不过崔景疏,看来是想趁我们的风,借机蚕食崔家。”


    在谈正事,她脚步一停,本该退至一旁。


    只是,里面提到自己姨父,她又按捺不住地想听听。


    刘巽将密信夹在指间,目光沉沉,


    “他倒是会算计,不过,本王就遂了他的意。传信陈炽蔡钦,若是申家有动静,不必惊慌,防守即可。”


    “是,大王远虑。”


    末了,于至元又道:


    “大王,申岳初……又问候公主,这是信。”


    月澜陡然睁大眼睛。


    岳初表哥!


    再顾不上礼数,她激动地一把掀开帐帘,口不择言道:


    “殿下,月澜来看望您了!”


    刘巽纹丝未动,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于至元笑得僵硬,


    “公主,许久不见。”


    被盯得发毛,她显出怀里的食盒,勉强扯了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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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做了些点心,请殿下收下。”


    刘巽靠回身子,不冷不热道:


    “谁准你来的?”


    月澜跪下,小心翼翼回道:


    “我自己想来的。”


    眼见气氛不对,于至元打着圆场,


    “没事没事,公主来得正好,大王正好也该用晚膳了。”


    他将信塞回袖中,上前扶起月澜,将碗碟尽数摆上主座,


    “大王,先歇息会儿吧。公主真是有心了。”


    刘巽却只冷冷睨向她。


    “听到什么了?”


    月澜垂下头,嗫嚅道:


    “姨父。”


    于至元端盘子的手一滞,


    “糟了。”


    刘巽却不好糊弄,他冷哼,


    “嗯?”


    “还…还有岳初表哥。”


    她不住地抿唇。


    刘巽冷笑,


    “高月澜,你还真会担心你这些亲戚。”


    眼神讥诮地看着她,


    “无尽,将信拿过来。”


    于至元擦了擦汗,只好掏出藏好的信。


    刘巽懒懒靠在座上,津津有味地读着信。


    时而瞥月澜一眼,又时而对着信发出一声嗤笑。


    月澜面上窘迫,耳根子越来越红,求助似的望向于至元。


    “公主,在下亦是不知信的内容。”


    刘巽将信翻来覆去,末了,捏在指尖轻转,笑着看向月澜,


    “申岳初,倒是对你一往情深。”


    月澜微微蹙起眉,


    “殿下,慎言。”


    缓缓走到她的身侧,居高临下,


    “当真是有趣,想看?那便求本王吧。”


    月澜站在他的阴影之下,十指交缠,静默良久。


    终于还是开口道:


    “求殿下。”


    谁料,刘巽却一把将信投入炭火。


    于至元瞪大了眼睛,这场景,似曾相识。


    少女纤弱的身影立刻随着信跑向炭火,可究竟是慢了一步,只得眼睁睁看着缣帛被烧成灰烬。


    她拧着眉头嗔怪道:


    “殿下!”


    刘巽双臂环抱,笑得肆意,


    “慌什么?不过是一封信,待你明年回到西都,日日让他给你写。”


    她被堵得说不出话。


    刘巽却心情极好,他兀自坐回主位,夹起一块纯白蜜糕,细嚼慢咽。


    月澜则跪坐在炭火前敢怒不敢言。


    饶是于至元,也觉得刘巽有些过分。他小声安慰道:


    “公主,岳初公子应当只是寻常问候,没什么要紧事。”


    颓然的小姑娘哽咽道:


    “半年来,表哥只寄了这一封信,我却也看不到。”


    于至元心里同情,何止一封……


    他一脸惆怅地望向刘巽,欲言又止。


    可座上的始作俑者却不以为意,他咽下口中的香甜,令道:


    “过来。”


    结果月澜却一动不动,连头也不回。


    两人一上一下,独独将于至元夹在中间。


    他左右为难,只得先问:


    “大王,有何吩咐,让臣下来。”


    “你很闲?”


    “不……”


    “出去。”


    于至元看了一眼月澜的背影,无奈转身离开。


    却不料,月澜霍地站起身,当即就迈步跟了上去。


    刘巽的黑眸一沉,


    “谁准你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