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筹备齐全,西域

作品:《大秦,让我魂牵梦绕

    果然,扶苏沉吟片刻,脸上那明显的反对神色渐渐淡去,化为一种深沉的权衡与决断。他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太师忠忱为国,不畏艰险,朕心甚慰。”


    他认可了赵高的忠心,也默认了他的理由,“只是,太师毕竟年高,此行非同小可,朕需确保太师安危,并有人协助太师处理具体事务,以免顾此失彼。”


    话音落下,他目光扫过殿中武将班列,最终落在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将领身上。那将领虎背熊腰,眼神锐利,正是他登基后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虎贲中郎将赵虎。


    “虎贲中郎将赵虎!”


    “臣在!”赵虎闻声出列,单膝跪地,声如洪钟,震得殿内空气微微颤动。


    “朕命你为副使,率三百精锐虎贲,全程护卫太师,一同出使西域!”扶苏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沿途一应事宜,需听太师调遣,务必确保太师人身安全,并协助太师处理交涉、联络等具体事务,不得有任何差池!”


    这道任命,用意再明显不过。赵虎虽姓赵,却与赵高、赵成无任何亲缘关系,是扶苏绝对信任的嫡系将领。派他为副使,明面上是保护赵高安全,实则未尝没有监视之意——


    既怕赵高在西域另起炉灶,也怕他借出使之名行其他事端。


    赵高心中瞬间透亮,扶苏的这点心思,在他眼中如同孩童把戏。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神色,再次躬身行礼:


    “陛下思虑周详,老臣拜谢陛下隆恩!有赵将军这般勇武忠诚之将同行,又有三百虎贲精锐护卫,老臣此行,心安矣!”


    他的感激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虚伪,也不显得过分激动,完全符合一位老臣应有的沉稳。


    扶苏点点头,又问道:“太师打算何时启程?需做何准备?少府、典客等衙门也好提前筹备。”


    赵高拱手答道:“陛下,西域气候与中原不同,入冬后大雪封山,行路愈发艰难。若拖延太久,恐赶不及在冬季之前穿越部分险峻地段,徒增风险。臣请,五日后便出发。”


    他语气笃定,显然早已盘算妥当,“一应行装、文书、给养、译员等,有五日时间,足够筹备妥当。臣府中亦有妥当人手,可协助处理杂务。”


    “五日?”扶苏略一思索,西域的气候状况他也有所耳闻,知道赵高所言不虚。冬季行路确实艰险倍增,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困途中。他不再犹豫,沉声道:


    “准!便定于五日后启程。”


    随即,他目光转向殿外,朗声道:“少府、典客、太仆等相关衙门,需全力配合太师筹备出使事宜,所需物资、人员,一概优先拨付,不得有误!”


    “臣等遵旨!”被点名的官员连忙出列,躬身应承。


    “退朝!”


    随着扶苏一声令下,文武百官依次躬身行礼,缓缓退出麒麟殿。


    赵高跟在百官之中,步伐从容,脊背依旧挺拔。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有钦佩他忠心的,有惋惜他自讨苦吃的,也有暗自庆幸他离开的,各种目光落在他身上,或灼热,或复杂,或意味深长。他却仿佛全然未觉,面色平静,心中早已掀起了波澜。


    他知道,这消息传回咸阳城,刘季那家伙大概会跳着脚骂他“老糊涂”“找死”,说不定还会提着酒来府中“痛斥”他一番;嬴政或许会派人将他召入宫中,再细细叮嘱几句,那目光里大概会有不舍,


    也有赞许;赵成必然会忧心忡忡,私下里来劝他,却也会尊重他的决定;府里的孩子们,大概会哭闹着舍不得他走;还有那个女人——蓝氏。


    想到蓝氏,赵高的心头微微一暖,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枚青布护身符的粗粝质感,鼻尖仿佛又萦绕起那缕总是挥之不去的、干净清雅的皂角香气。


    回到府中时,夕阳已将朱红门廊染成一片暖金,余晖漫过门槛,在青石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赵高刚从马车上下来,靴底踏碎满地金光,便看见蓝氏倚在门边的石狮旁。那石狮历经岁月,鬃毛斑驳,她就那么静静地靠着,素色裙摆垂落在石座边缘,被晚风拂得微微晃动。


    显然,她已等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原本挺括的衣料被捻出几道浅浅的褶皱。见他下车,她立刻直起身,脚步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两步,很自然地靠近了些——


    近得能让赵高看清她眼睫上沾着的细碎金光,闻到她发间那股熟悉的皂角清香。那香气干净又清冽,平日里只觉清雅,此刻却像带着某种穿透力,直直钻进鼻腔,搅得他心头莫名一乱。


    “陛下……答应了?”她仰脸看他,声音比平日轻软了几分,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那双总是沉静如水,偶尔又会闪过狡黠钩子的眸子里,此刻竟清晰地映出一点担忧,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浅浅的涟漪,毫不掩饰。


    赵高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眉尖下意识地蹙了起来。不是反感,而是这突如其来的关切太过直白,撞破了他习惯的疏离与伪装,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他喉结动了动,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蓝氏见他皱眉不语,眼底那点真切的担忧便像被风吹灭的烛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的浅笑。那笑容带着点惯常的戏谑,弧度浅浅地勾在唇角,语气也恢复了平时的淡然,甚至添了几分刻意的调侃:


    “没事,想来也是臣下多言了。东家还是在咸阳稳坐中央的好,享着太师的尊荣,何等自在。西域那等苦寒地方,风沙能把人皮都磨掉,哪是您这金贵人该去的。”


    这话明着是劝,实则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口不对心,甚至藏着几分隐晦的激将。赵高听着,原本因朝堂决断而沉甸甸的心情,竟莫名松快了些许。他盯着蓝氏那双故作轻松的眼睛,忽然“嘿”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而低沉,带着点如释重负的释然,又藏着一丝决断后的坦然,打破了两人间微妙的僵持。


    “准了。”他开口,声音比在朝堂上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五日后,出发。府里的事,还有出行的准备……就勤苦你了。”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像是托付,又像是某种默认的依赖。


    蓝氏脸上的戏谑瞬间凝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她定定地看着他,目光从他蹙起的眉峰移到他沉静的眼底,足足两秒,才缓缓点了点头。没有惊讶,没有追问,也没有再出口的调侃,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什么也没再说,转身便朝府内走去。


    她的背影依旧挺直,脊背绷得笔直,维持着一贯的端庄从容,可脚步却似乎比平时慢了些,裙摆扫过青石板的声音,也显得比往日沉了几分,像是承载着某种无声的情绪。


    赵高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影壁后,那抹素色渐渐被阴影吞没,才收回目光,慢慢踱进院子。他没去书房处理未完的公务,也没回内室歇息,只是径直走到庭院中央那棵老槐树下。


    树下常年摆着一张藤编躺椅,是他偶尔休憩的去处。他弯腰躺了进去,藤条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在附和他此刻的心境。


    他缓缓闭上眼,夕阳的余温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斑驳地洒在他脸上,暖得有些发烫,却驱不散心底那点复杂的情绪。


    指尖无意识地探入袖中,触到那个粗布缝制的三角护身符。布料粗糙,针脚歪歪扭扭,却缝得异常结实,掌心能清晰感受到里面药材与泥土的颗粒感,还有一股极淡的、混合着草木清香的气息


    那气息像是有安抚人心的力量,让他紧绷了数日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没过多久,一阵熟悉的、大大咧咧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伴随着震天响的嚷嚷声,几乎要掀翻屋顶:“老赵!赵高!你他娘的给老子出来!”


    话音未落,刘季已一阵风似的卷进院子,粗布衣衫上还沾着些尘土,显然是听到消息后急匆匆赶过来的。他冲到躺椅前,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瞪着闭目养神的赵高,气得山羊胡都在不住抖动,唾沫星子随着说话的动作飞溅,几乎要喷到赵高脸上:“你疯了吧?啊?你是不是老糊涂了?那西域是什么地方?万里迢迢,风沙漫天,还有那些茹毛饮血的部族,你这把老骨头经得起折腾?”


    他越说越激动,伸手就要去拽赵高的胳膊,被赵高微微侧身避开。刘季也不气馁,继续跳脚大骂


    “你走了,蓝氏怎么办?念安那小子怎么办?还有府里那几个小的,刚有个家的样子,刚有点人味儿,你就要拍屁股跑路?是不是嬴政那老小子逼你去的?还是扶苏那小兔崽子给你穿小鞋,挤兑得你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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