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父子情殇

作品:《楚天凤舞

    第二天,楚成王带着江芈,与子文、屈完一起来到国巫府,矞似的长子观丐脸色沉重地出门迎接,引进卧寝。楚成王看见病榻上的矞似骨瘦如柴,脸色憔悴不堪,一种不祥的预兆溢满全身,喊道:“国巫!国巫!国巫可好?”


    矞似慢慢睁开眼睛,说道:“大王,恭喜大王!”


    “国巫何以病至如此?可有难言之隐?国巫道来,虽弥天大罪,亦当免之!”


    矞似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见他不肯开口,楚成王无奈地说道:“国巫病重,须长养之。可令丐儿暂理国巫之事,以待国巫康复。”


    矞似又摇了摇头,睁开眼,说道:“丐儿外慧内愚,混迹俗野,不堪大任!屈氏长子屈臣天赋异禀,可承我之位!”矞似说话好像有点吃力了。


    可众人都听清了!让屈完之子屈臣为国巫,这岂不是昏聩之言?可国巫的神情却并无昏迷之色,连子文都一脸狐疑。而屈完似乎明白,忙说道:“臣儿见识浅陋,恐负国巫厚望也!”


    “臣儿向巫,国泰民安!吾已将一生所学传与臣儿,大王切勿再任他职。切记、切记。”说完,又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屈臣是大楚莫敖的**人,矞似让他承国巫之位,还特地叮嘱不能再任它职,岂不是剥夺了他的三军统帅储位?国巫为何要这样安排?屈完也不理解。只是他也觉得,儿子一心向巫,不适合承任大楚莫敖,便说道:“国巫之言,自有其理,大王可依言而行。”


    这时,矞似突然说道:“大王,大楚霸权初立,然凶险重重,须处处小心也!”说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楚成王一听他话中有话,心急如焚地说道:“无国巫明教,何能躲过凶险,国巫教我!”说完,起身扑到病榻上,把头伸到他的眼前,两眼直勾勾地望着他。


    许久许久,矞似睁开眼,说道:“彼蜂目豺声,乃杀父弑君之貌也!大王、子上、子西,皆难善终也。”


    众人一听,目瞪口呆。楚成王更不敢相信,还想证实一下:“臣儿、臣儿果为弑君之相?”


    见矞似闭目不语,楚成王身子不由得从病榻上往下滑,可屁股一歪,身子翻倒在地上。观丐立即将他扶起,说道:“父亲久病昏聩,口出乱言,大王不必放在心上。”


    “此言关乎社稷安危,众等切不可外传!”头脑清醒的还有屈完。


    楚成王还是不甘心,又起身前倾,还要问矞似。但见他气息渐微,双眼紧闭。突然,他睁开大眼,瞳孔放大,手指微微上抬,说道:“凤兮,凤兮——”


    众人上前,见矞似两眼圆睁,熠熠闪亮,幻化出奇异的光彩。忽如灯灭一般,两眼合上,再也睁不开了!


    “国巫好似见到了凤凰!”江芈脱口而出。


    “国巫曾言:白龙助厉国之人打败齐、曹联军,与凤凰有关。”屈完道。


    可楚成王已痛苦得说不出话来,子文也脸色发白,无心议论凤凰之事。江芈却点点头,说道:“今厉国已为大楚苦县,凤凰必在楚国。”


    观丐忍不住说道:“苦县有凤凰岭,凤凰之灵必栖于凤凰岭下。白龙拒齐、曹联军,只为护卫凤凰之灵也!”


    大家一听,惊愕地抬头看着他。有如此灵性,矞似为何不让他承国巫之位呢?但巨大的危机感压在各人心头。江芈见楚成王脸上肌肉抽搐,双眼痛苦迷茫。便扶他回江月宫。子文全身开始颤抖起来,也被屈完扶走。


    楚成王厚葬矞似,按照他的遗言,立屈臣为国巫。见观丐巫性非凡,便立为郢都大巫。屈臣二十多岁便贵为公卿,意气风发,便独立门户,大建国巫府,离开了若敖府邸。


    屈完望着得意而去的儿子的背影,默然无声。矞似的安排,用心究竟何在?或者,儿子真有通究天地之能?


    这天,楚成王来到紫金宫向母亲请安,太后一见儿子,盯着他看了半天,说道:“我儿如何又黑又瘦,憔悴如此?”


    楚成王遮掩道:“战事紧急,难以入眠,故而消瘦一些。”


    “闻国巫谢世之时,曾有遗言?”母亲有意追问。


    楚成王尴尬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国巫不允其子承位,遗命立屈臣为国巫,不知何意。”


    “国巫能知国之吉凶,人之善恶,又不得不告于大王,必冒犯大王,得罪大臣,此非好事,故不愿儿孙为之。”太后以常理推测道。


    楚成王一听有理,但又觉得不仅仅如此。他为何单单要让位给屈臣呢?难道不愿屈臣继若敖之位?他转眼一想,屈臣为何不能承若敖之位?难道也是面相有异?楚成王心里一惊,那屈臣面相,有说不出的凶兆,难道也会为害大楚?


    他只觉心乱如麻。


    “大王有何心事,可否告之母亲?”


    “无事。只是担心屈臣是否有矞似之能。”


    “孙儿见过太后!”两人正说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跳了进来。


    “职儿,快来,向父王请安!”


    “给父王请安!”王子职立即来到父亲面前,恭顺地说道。楚成王见儿子又长高了不少。那椭圆的脸上,一双大眼明亮清澈,心中一喜,却绷着脸问道:“职儿每日可读书习武?”


    “禀父王,职儿不敢荒废一日!”王子职答道。


    太后说道:“职儿每天上午来紫金宫读诗念书,下午与众公子练习武艺,从不懈怠!”


    “臣儿为何不一起来?”楚成王问道。


    “臣儿有潘大夫明教,何须来紫金宫!”桃花夫人脸上一脸不屑的神情。


    “谢母亲教导职儿!”楚成王知道母亲偏爱子职,便不再强求。


    “职儿一天天长大,母亲教不了了!大王须选一良臣为师,使职儿更有长进。”


    听母亲的口气,职儿果真学而有成了?便说道:“既然职儿学有所成,为父试问:可知泰伯与仲雍否?”


    “泰伯与仲雍为周太王古公的长子和二子,是周文王姬昌的大伯与二伯。”王子职流畅地答道。


    “可二人为何要逃走?”


    “二人逃走,只为尽忠尽孝!”王子职笃定地回答道。


    “为何逃走是尽忠尽孝?”楚成王追问道。


    “只因太王古公喜欢孙子姬昌,曾言:此子将光耀大周!而姬昌是幼子季历的儿子。泰伯与仲雍为了让位给弟弟季历,便双双逃走了。”


    “哥哥让位给弟弟,又为何要逃走?”楚成王还要追问。


    “若不逃走,父亲便在立长立幼之间左右为难。若立幼子季历,必定留下废长立幼之恶名。故二子逃走,是为成全父亲的名声,亦成全弟弟的君位。二人的孝心,也为自己带来功德。他们逃到姑苏一带,建立了吴国,成为吴国始祖。太王古公临终,名正言顺地将大位传给了幼子季历,季历果然传给了姬昌,是姬昌开创了大周王朝。”


    太后一听,意味深长地说道:“看看,大周也是弟比哥贤。若太王古公不让幼子季历承位,姬昌何以创立大周四百年王朝?”


    楚成王也深感欣慰。但母亲之意,是要他把王位传给幼子职儿呀!他不禁又望了职儿一眼,见他清秀的面容,黑色的大眼,心中暗自喜欢。如此年岁,便能通晓周礼,领悟忠孝,确有明君之质!但,如果立他为嫡,如何处置商臣呢?


    他又烦躁起来,起身告辞。母亲说道:“大王该去南宫看看职儿母亲。”


    楚成王说道:“许妃怀孕在身,孩儿无暇陪伴,谢母亲照料。”


    职儿说道:“我陪父王去看母亲!”


    太后笑道:“也好!汝一家四口也团圆了!”


    王子职牵着楚成王的手走出紫金宫,一眼看见父王的舆车停在门口,说道:“孩儿伴随父亲,随舆步行。”


    楚成王点点头,命令起驾。


    二人来到南宫,只见许妃和众侍女都在门前等候。楚成王下车,众人齐声说道:“恭迎大王!”楚成王见许妃腆着个大肚子,急步上前,以手托腰,说道:“爰妃有孕在身,何必多礼!”


    “大王归来,小童高兴!”许妃依恋地靠紧丈夫的右臂,温柔地说道。


    楚成王把许妃扶进寝宫,在床沿坐下,问道:“腹儿安否?爱妃寝食可好?”


    “此儿总不安分,在肚里翻江倒海,弄得我夜不能寐,总是思念大王!”


    楚成王在肚子上轻轻抚摸着,又侧耳贴在肚皮上静听腹内动静,说道:“竖子果然在哇哇大叫!”


    许妃莞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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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说道:“竖子在叫父王呢!”


    一种少有的幸福感,溢满楚成王的全身。他感叹地说道:“职儿学有所成,腹儿康健待生,皆为爱妃之功也!”


    “今生能够侍候大王,小童有幸也!”许妃也似乎心有所动。


    入夜,楚成王留在南宫,与许妃同寝。可他却难以入眠。商臣不仅对自己不利,依国巫之言,他还将对职儿和未出生的孩子不利呀!他怎么办?难道将来听任他把全家都杀光?


    可是,他能怎么办?这些天来,他一直想不出破解之法,只在内心痛苦地煎熬着。现在,商臣已然长大,快到弱冠之年了!再无决断,祸事就要发生了!


    他终于明白,郑文公为什么要杀太子华和公子臧!他感到不能再犹豫了,便暗下定决心,一定要除掉这个孽障!


    第二天,楚成王来到北宫,正堂空无一人,寂冷无声。他喊道:“爱妃何在?”


    蔡妃从寝宫应声出来,强颜欢笑道:“大王来也?”


    “寡人出征半载,爱妃如何不愿出迎?”楚成王不知为什么要挑她的毛病。


    “大王前日去江月宫,昨日到南宫,本该料到今日来北宫也。小童愚鲁,不料而未迎,请大王治罪!”蔡妃心中明显有气。


    “许妃有孕在身,爱妃何必计较!臣儿何在?”楚成王不愿跟她啰唆,便直接找商臣。


    “臣儿整天无事,只在后院与师傅练剑!”


    楚成王不再说话,痴痴地站在原地,不发一言。许久,他咬紧牙关,直接来到后院。商臣一见,高兴地说道:“父王来也!给父王请安!”


    “潘崇见过大王!”潘师傅也随即过来,说道:“大王泓水一战,鼎定霸业,恭贺大王!”


    “臣儿剑术练得如何?”楚成王凌厉的目光,直视儿子。


    “大王子勤勉,剑术过人,老臣已不是对手!”潘崇趁机夸耀道。


    “既如此,为父试试!”楚成王脸色铁青,猛然抽出佩剑,一步一步地走到草地中间。


    “臣儿不敢!”商臣畏缩不前。


    “有何不敢,比试而已!父王赦汝无罪!”楚成王语气严峻,不可违抗。


    商臣畏首畏尾,小心上前。潘崇说道:“大王欲试王子剑术,恭敬不如从命,小心勿伤到大王便可。”


    商臣一听,拔出柳叶铜剑,上前做出防御姿态。楚成王料他不敢进攻,便主动出击,挥剑直插前胸。商臣挥剑向右,将他的剑拨开。楚成王乘势从右边再刺过来,商臣身子一闪,又躲过了剑锋。楚成王举剑直劈前额,商臣横剑一挡,柳叶铜剑的剑刃劈缺一个小口。商臣跳开问道:“父王用的可是先王的菱纹铜剑?”


    “正是!”楚成王上前,挥剑直插他的左胸。商臣乘势左转,一下转到楚成王的左边,转身挥剑反击,直刺楚成王。楚成王一闪,左脚快速向前,踩在他的左脚之前,身子贴近他的前胸瞬间反转一百八十度,背还对着商臣,可剑却刺进了商臣的前胸!


    楚成王真切地感到剑刃刺进了儿子身体,只觉右手一酸,全身发软,心里一阵颤抖,五指自然松开剑柄。商臣一声尖叫,仰倒在草地上。


    “臣儿——”楚成王语音颤抖,心在滴血。


    潘崇看得目瞪口呆,他愣了片刻,立即大喊道:“快、快传宫医!”


    蔡妃闻声出来,一看儿子倒在血泊中,惊慌地哭喊道:“快传宫医!快传!快传!”


    伶俐的月儿立即带人去找宫医。不一会儿,几位宫医到来。忙着为奄奄一息的商臣止血,小心地将菱纹铜剑从他的胸口取出来,在伤口涂满药膏,便将他抬到床上去。


    蔡妃从后院哭到床边,恶狠狠地说道:“大王欲杀臣儿,何不连我一齐杀了——”


    “大王一时失手,大王子避之不及,方中此剑!夫人不可怀疑大王!”潘崇立即为楚成王开脱:“罪在老臣啊!老臣施教无方,致大王子剑术不精。幸亏大王及时止手,大王子或有一线生机也!”


    楚成王上前摸了摸商臣的脑袋,又在手腕上把了一下脉,心痛欲碎,他强忍眼中泪水,对宫医说道:“剑伤犹可治,汝等悉心医之!”


    “臣等全力救之!”医官答道。